时候那个战士把腰带送回来了。
廖飞：还是……
迟田：您请，您请。
廖飞把腰带系上了。
廖飞：没什么不方便。我是左撇子，不知道该给你们留左手还是右手的掌纹。
迟田：你是左撇子？那就……留……
廖飞：那就两个都留吧。
迟田：也好，也好。
廖飞印好了掌纹。迟田拿出去了。
迟田没有马上离开，他还在偷偷地观察里面的廖飞。
廖飞找了一张纸擦了擦手，用左手拿起了一块寿司，用大米那一面蘸酱油，送进嘴里……
迟田看到这些，出门将印有掌纹的纸交给一个哨兵，让他送到对面的楼上去。战士跑步而去。
迟田注意地看了看那座小楼的二楼……，反身回去了。
这个小二层楼上可以看到对面的迟田。
板垣和几个军官站在窗前。
板垣看到了迟田做出的表情。
一个战士跑进来将那两张印有廖飞掌纹的纸送到了板垣手里。
一名军官：是不是马上送新京？
板垣的思绪好像不在这儿：啊，那就送吧。
一名战士跑步进了那间房子。
房间里廖飞在吃第二块寿司。
迟田：这个地方没有真正的好酱油、好芥末，不过这个大米是朝鲜劳工种植的，专门供应将军以上官员的……
廖飞：你要是二十年再也没吃过寿司，你就觉得什么都好吃了。
两人笑了。
士兵进来了，将一张纸交给了迟田。
迟田：对不起前辈，情况有些变化。前方四个运行区间发现有抗联的队伍扒铁路，火车停运了。马上有一班值班飞机回新京，两小时后起飞，我们搭乘这架飞机回去。
廖飞：板垣叔叔呢？
迟田：将军也是搭乘这架飞机回去，你们可以在飞机上见面。
廖飞：太好了。
迟田：不过，我们还有八十多公里的山路，怕时间来不及，我们现在就要走了。
廖飞：走吧。
迟田：前辈还没有吃饭呢。
廖飞：我已经吃了寿司了，非常好吃。走吧。
迟田：快把面条给前辈端来。我去准备一下。
迟田从房间里出来了。
迟田：你马上把机枪架到车顶，还是你们几个，我们马上去机场。
哨长：去机场？不去新京了？
迟田：坐飞机去新京。吃饭了没有？
哨长：还没有。
迟田：那就到新京一起吃吧。
哨长：太好了，那就搂着花姑娘连着吃两顿饭了。
廖飞出来了。
迟田：您这么快就吃完了？
廖飞：习惯了。出发吧？
迟田：沿途注意警戒。出发。
卡车出发了，晃晃悠悠地在山路上爬行着。
卡车上的士兵们紧张地盯着周围的山冈树林。迟田把廖飞放在他和驾驶员中间，手里也提着枪，紧张地看着前方和周边的情况。
廖飞：这是我们关东军的防区，用得着这么紧张吗？
迟田：你不知道，这满洲国太大了，上百公里的原始森林真要是藏着一支什么队伍，怎么找？
功勋 第四章(7)
廖飞：那要是全中国不是更难办了吗？
迟田：那可不。听说华北一带的土八路更厉害，搞得驻屯军晚上都不敢出防御工事。不管人家了，咱们可要小心点儿。这一带不光是有共产党的抗联队伍，还有土匪。
车在正常走的时候突然车头一沉，栽到了一个坑里。车上人被震得晕头转向的时候，突然周围枪声大作，打得车框、车门火花四溅。
司机被打死了。
迟田一边还击着一边推着廖飞从司机那边下了车。
车上有的士兵已经死了，那个哨长拿着机枪过来了。
迟田看看周围：你往这边打，压住他们。
迟田带着廖飞下了公路，往附近的树林里跑。
那个哨长拼命地还击着：打呀！打完了去新京！打呀！去新京！
一颗子弹命中了那个哨长的眉心，他死了。
机枪一停，廖飞和迟田都是一愣……
迟田：快跑呀……进树林。
迟田在顽强地抵抗着。
廖飞非常敏捷地进了树林，他刚要喘口气，看看迟田的情况……，从周边大树的后面出来了十几个拿着长短枪的人，枪口全都指向了廖飞……
一个大车板子上，扔了两个捆得像肉粽子似的人上来，一个是廖飞，一个是迟田。
车老板：驾。
大车飞快地跑了起来，周边有几匹马也跟上了。
这是一群穿着不整的抗联军服的人。
车老板：大哥，不是说一个鬼子吗？咋弄来俩呢？
老大：一个是鬼子，还有一个是同志……
车老板：同志是啥呀？
老大：跟咱一伙儿的呗。
车老板：那就剩一个能卖钱。（他看老大不明白）咱要是卖一伙儿的，那咱成啥了。
老大：就是那么个意思，你当啥真是一伙儿的？那就少卖点儿呗。跟你说不明白，你看看，哪个是鬼子？
车老板：……（扒拉着看看）这个，这个是鬼子，领子上还有金豆子呢。
老大：啥金豆子，那是铜皮敲得。
到了一个窝棚里几个人把廖飞弄进来了。
老大：松绑。赶紧给我们的同志松绑。
那几个人给廖飞松了绑，老大请廖飞上座。
老大：没办法，为了打那个鬼子，让同志受惊了。给同志拿酒压惊。
廖飞注意地看着他们，那个老大还在说着。
老大：我们是抗联的队伍，打鬼子的，别惊着你。领导说了，说你是老毛子派到鬼子队伍里的间谍，要我们一定保护你。你放心，到了我老胡的地盘上，就是我老胡说了算，什么鬼子呀，……什么呀，都得听咱的。你就好好吃，好好喝，好好地睡，等我从那个鬼子嘴里弄点情报，明天一早就把你送回鬼子那儿当“汉奸”去，啥事儿不耽误。
廖飞：我是日本人。
全都愣了。
老大：啥？
廖飞：我是日本人，我叫高桥浩。
老大：你打日本人……
廖飞提高了声音，用日语：我是日本人，我叫高桥浩。
老大：啥玩意儿？说的是鬼子话不？
车老板：好像是鬼子话。
老大：会说鬼子话的汉奸，……啊，汉奸，差不多都会说鬼子话……
廖飞：我是日本人，不是汉奸。
老大：你奶奶的，胡爷我是转着腰末末给你面子，说你是中国人，你他妈的铁了心地要当日本人……
廖飞：我就是日本人。
老大：我还头一次见了个中国话说这么好的日本人。好，你不是要当日本人吗？刚才你尝了在咱这儿当中国人啥滋味儿，再让你尝尝日本人到了咱这儿是个啥滋味儿。弟兄们……
众人：嗨。
老大：给他尝尝。
众人：好……嘞。
众人七手八脚地把廖飞从座位上揪下来捆了个结实，吊在了棚架上。
功勋 第四章(8)
车老板脱了上衣，露出了一身的疙瘩肉，手里掂着个铁锹把子，看准了，抡圆了，刚要打下去，就听到“啊呀”一声极大的惨叫。
车老板：我还没打呢，就这么大声？
这时大家发现是隔壁的声音，应该是迟田的声音。
老大：还想当日本人不？
廖飞：我就是日本人。
老大：往死里打。
车老板：打死了怎么换钱？
老大：先解了这口闷气。打。
车老板抡圆了就打下去了，更是一声惨叫……
一棍子就一道血印……把廖飞打惨了。
老大：打。打累了，换人，接着打。
老大出去了。
老大：你去，把老三叫出来。
一个土匪进窝棚了。
车老板出来了。
老大：别真打死了，这俩货值钱，打死了就赚不着了。
车老板：知道，放心吧老大，我手底下有数。
里面的惨叫声更大了。
老大：你快去吧，那几个手底下没有数。
车老板赶紧进去了。
窝棚里几个土匪累得呼哧带喘的，盯着吊着的廖飞。
廖飞被打得面目全非，差不多也是奄奄一息了。
从门外拖进来打得差不多的迟田扔在了廖飞身边。
这两个人都被塞着嘴，绑得像个肉粽子。
老大：歇会儿吧。
车老板：妈的，邪门儿。碰上这么个嘴硬的，死都要当日本人。
老大：当就当吧，他非说自己是日本人，咱就拿他当日本人去他们那儿换钱，换来钱他爱是啥是啥吧。
车老板：费半天劲没整明白，堵得慌。
老大：别想了，睡觉，明天拿去换钱，……也许真是日本人。
在这些土匪议论的时候，迟田勉强睁开被打肿的眼睛，看着廖飞，想说点什么，又说不出来。
廖飞也无奈地看着他。
迟田努力地挪动了一下身子，使他的手能碰到了廖飞的身体，他有节奏地打出了一串电码……
廖飞警觉地意识到迟田的意思，冲迟田点点头，也同样用手有节奏地触动迟田的身体表示一种意思。
迟田：他们在说什么？
廖飞：拿我们去卖钱。
迟田：卖给谁？是抗联吗？
廖飞：没说。
就在土匪们躺下了、廖飞和迟田交流的时候，外面突然想起了几声清脆的枪声。
一个土匪冲进窝棚还没说话就被一枪打死了。
窝棚里的土匪乱套了，抄家伙的，找地方躲的……
老大：别乱，别乱……
他们也不敢出去。
老大：外面的溜子，拜的哪座神？兄弟我……
胡老三，你不用给我装神弄鬼的，我们是抗日联军牡丹江支队，中队长徐德彪。
老大：徐中队长，咱们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了，咱爷儿们也是抗联的队伍，咱爷儿们抓鬼子的时候……
你他妈的也算是抗日队伍？你是给掉队的鬼子带路，去领鬼子赏钱的东西，你他妈的还算是中国人吗？
老大：全他妈的知道了。爷儿们，小弟我也有几十号弟兄跟着我混碗酒喝，我总不能……
少废话，我们盯你不是一天两天了，看在你还是中国人的份儿上今天先不杀你，你自己把你手里的那两个鬼子结果了，明天早上我来看尸首，你敢耍一点花招，现在就给自己找地方刨坑去吧。走。
就听见“啪”的一枪，窝棚里的煤油灯被打断了绳子掉在地上了。所有的人全趴下了。
外面一阵马蹄声远去了。
半天没声音了，这几个人才敢动。
车老板：老大，这抗联可是说话算话，咱咋办？
老大：能咋办？
车老板：把俩鬼子剁了吧。
廖飞：刚才是抗联的队伍，要他们杀咱们俩，他们正准备砍我们的头呢。
功勋 第四章(9)
迟田急了，手上也乱了，急着弄掉嘴上的布，想说什么，可是弄不掉。
老大：剁了？鬼子还不把咱们全剁了？
车老板：那就放了？
老大：放了？抗联让我们给自己挖坑呢。放了，把自己填进去？
车老板：那，怎么办？……老大，弟兄们可都靠你了。你要想想办法，我们……
老大：……我操，这是他妈的什么世道，当土匪都这么难。弟兄们，没办法，咱们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的痛快日子过不成了，日本鬼子和抗联不让咱过了，咱们扯平吧，日后有命相见，咱再说。
众匪徒好像都不想动。
老大：想分点钱是不是？告诉你们，钱在这儿呢（指着廖飞和迟田，把迟田更吓坏了），没换来呢。你们手里的枪就算是哥哥我的心意了。……还不赶快跑，等着抗联、日本鬼子来剁我们？
众匪徒一哄而散，全跑了。车老板没跑。
车老板：这俩货呢？
老大：留给抗联吧。明天抗联看见这俩鬼子还在，兴许能让咱们吃碗gfda1子粥。走吧。
车老板：这是钱呀。
老大：先想命吧。
俩人跑了。
窝棚里就剩下廖飞和迟田了。
迟田：怎么回事儿？
廖飞：把我们留给抗联了……
廖飞突然扑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