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上使劲地将嘴上塞的布蹭掉,又一脚将迟田踢翻过去,用牙齿将迟田的绳子咬开……
廖飞:把咱们交给抗联,那咱们就没命了。快点。
迟田被松开绑以后也非常利索地将廖飞松开了绑。
廖飞:走,快走。
迟田:不,我们在这儿坚守,会有援军来救我们的。
廖飞:有援军?
迟田:是的,会有的。相信我。
廖飞:我当然相信你,因为这本来就是你安排好的嘛。其实也不是你,是板垣叔叔安排好的。
迟田:不是的,肯定不是的,这只是个意外。
廖飞:抗联要来杀鬼子这才是意外。别忘了,我在苏联看别人脸色,猜人家心思生活了二十年,我什么人没见过,我什么心思没猜过。
迟田:你误会板垣将军了。
廖飞:我误会了?为了杀我,派了二十多个人,深入边境,袭击苏军军营。找到我二话不说,当面就是一枪,最后全体玉碎,无一生还。这样的命令是你下的吗?
迟田:我不知道。
廖飞:你就知道搜我的衣服,包括鞋跟儿,印掌纹,看我是不是真正的左撇子,还找这么一帮子土匪弄点苦肉计,想让我承认自己是中国人,是苏联间谍,没想到他们把抗联给引来了……板垣叔叔,你要不想见我,可以说嘛。我不见你就是了。
迟田:你不要误会……
廖飞:我都死到临头了,我还怕什么误会。……你也一样。
门外“啪啪”两枪。
迟田:援军到了。
廖飞:趴下,抗联到了,你听不出是驳壳枪声?快点。
廖飞挖开窝棚后面的几块板子,拿着两块木板,带着迟田挤出去了。
窝棚外面,十几个战士将窝棚的一面围住了。
一个指挥员:胡老三,别耍死狗,把鬼子尸体扔出来。
这时廖飞带着迟田从后面下了一个雪坡,脚踏木板,一路向山下滑去。
一个战士:在那儿,跑了,鬼子跑了。
指挥员:追。
战士们也踏着滑雪板追了上去。
山坡上,廖飞和迟田在前,追兵在后,一场速降滑雪,中间还伴随着几声枪声。他们越过一道坡坎儿后廖飞一把拉住迟田藏在了坡坎儿下面,抗联的战士从他们头顶飞驰而下。迟田定了定心:前辈,这一次幸亏您救了我,我,感谢……
前面已经响起了枪声。
廖飞:咱们毕竟都是日本人嘛。你看见前面的亮光了吗?那应该是你说的援军到了。回去跟板垣叔叔说,我其实还是感谢他那一次派人去杀我,否则我也没有机会趁乱逃跑。能回来就已经满足了。身上带钱了吗?借给我一些。迟田忙不迭地往外拿钱:全在这儿,您全拿去。您要上哪儿?
功勋 第四章(10)
廖飞:以后要是有机会我会还的,要是没机会……就找板垣叔叔要。
迟田:我不敢,我怎么能……不说这个,你一定要告诉我您要去哪儿,否则我没办法向将军交代。
廖飞从腰带扣儿的立柱里抽出来一个细长卷儿,交给迟田。
廖飞:这是我父亲为之献身的那份情报,它记录了苏军近期在边境沿线的兵力分布情况和火力配备,交给板垣叔叔吧。告诉他,苏军已经知道我们搞到了这份情报,可能会调整一些部署,至于怎么调整的就请板垣叔叔和你们这些白白胖胖的参谋们操心吧。
迟田:苏军抓你的时候没有搜去这份情报?
廖飞:你不是也没有搜到吗?
迟田:前辈是藏在哪儿了?
廖飞指指裤带扣。
迟田:……啊,这太奇妙了,这是哪个专家的设计?
廖飞:我爸爸。告诉板垣叔叔,别找我了。
廖飞反身走了。
迟田想追,可是看到渐渐逼近的火光又没敢去追。
迟田心想:这怎么去跟将军交代呢?
功勋 第五章(1)
日军野战指挥所。
十几个级别不同的日军军官噤若寒蝉地低着头,偷偷看着在中间的板垣和迟田。
板垣照着迟田脸“啪”、“啪”、“啪”、“啪”……一巴掌,一巴掌地狠狠地打着,迟田还是穿着那身破军装,带着被土匪殴打的旧伤,一声不吭地挺着……周围没有一个人上去劝解。
一个值班参谋:报告,西线搜索分队报告,三十公里内没有发现搜索对象。请示,是否继续向纵深寻找?
另一个值班参谋:南线搜索分队报告,距指挥部十三公里沟帮子方向发现抗联活动迹象,请示是否继续搜索?
中泽从外面匆匆进来:报告将军。这里的驻军三十五旅团旅团长松本将军说他们所有的兵力都用于防御苏军正面阵地了,没有能力对这个地区进行扫荡,如果您一定要进行这次扫荡的话,就请山田司令官下命令,并再调来两个师团,至少五万人,才有可能。
板垣铁青的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
中泽继续:高桥浩送给您的情报已经去冲洗了,他的掌纹也已经速交大本营陆军部核对去了。你看……
板垣将目光重新聚到了迟田身上。迟田吓坏了。
中泽讨好地:我已经命令迟田带一个分队务必找到那几个土匪,把他们清除掉。
板垣的表情有些和缓。
中泽试探地:将军,这一带是共产党抗联的根据地,如果我们的搜索纵深太大,对我们很不利。是不是……
板垣果断地:命令,本地区所有的电台全部开机,全面地、持续地监听是否有新的电台出现,监听苏军电台是否出现了新的呼号。
中泽点头:是。
板垣匆匆往外走去。
中泽一边走一边喊道:通知机场,将军马上返回新京。
日军野战指挥所外,板垣带着一群人出来了,他们迅速地上车而去。
迟田看到板垣已经走了,几乎瘫倒在地。
树林的边缘可以看到日军的野战指挥所。
廖飞就在这儿看着。
当廖飞看到板垣和其他人都走了以后,自己也走了。
库拉科夫进来,看见捷普洛夫正在办公室转圈。
捷普洛夫问:有消息吗?
库拉科夫答:没有。
捷普洛夫又问:其他渠道呢?
库拉科夫答:也没有。只有抗联通报我们说有两个日本军人被土匪劫持了,后来逃脱了。
捷普洛夫反问:两个日本人?
库拉科夫答:是的,是两个日本人。
捷普洛夫不解:怎么会是两个呢?要不多一些,要不就是他一个,怎么会是两个呢?
库拉科夫解释:也许跟我们这件事根本就没有关系。
瓦西里进来了:将军同志,元帅同志请您去他办公室。
捷普洛夫耸了耸肩膀:又来了。每天上班第一件事就是把我叫过去一通臭骂,比他吃早餐还准时。等我回来开会,我们一定要想点办法。
捷普洛夫走了。
新京老城区街道还算是热闹,人来人往,街边也有卖豆浆的小推车,卖菜的、卖柴火的……过往的行人都是急匆匆地低头而行,没什么喧哗声。
廖飞还是穿着那身没有领章的日本军服,但已经破了,并且脏得要死。
廖飞在电线杆子上发现了一张招贴,撕了下来。上面写着:康西公馆,廉价出租,西头道街八号,老蔡家。
廖飞看完了,来到卖豆浆的小车前:来碗豆浆。
廖飞掏出来五块钱给那个小贩。小贩一看马上有些紧张。他小心翼翼地盛了一碗豆浆递给廖飞:喝吧,送您的。
廖飞有些疑惑。
小贩:您看,我就是干一年,也不一定能挣下您这张票子……您喝吧,太君。
廖飞:你怎么……
廖飞见他紧张的样子不好再问了,把那碗豆浆喝了。当廖飞想把那五块钱塞给那个小贩时,似乎意识到什么了……
功勋 第五章(2)
廖飞:……日本人……
小贩紧张地:您再喝一碗吧。
小贩再递过来一碗的时候紧张得豆浆洒出来了,他又赶紧地用嘴去吸那些洒出来的豆浆:……可惜了,可惜了……
廖飞:你别紧张,西头道街怎么走?
小贩抬起手:从这儿往前,朝西拐就是了。
廖飞点点头,走了。
廖飞拐过了街口,看到的“西头道街”比刚才那条街还差,肮脏不堪。
廖飞将信将疑地问旁边一个人:这儿有一个康西公馆吗?
那个人:没听说。
廖飞往前走了走,觉得不可能有什么康西公馆,正要往回走,他发现了“西头道街八号”的标牌。这是一个门洞,廖飞走进这个门洞发现里面是一个院子,四周的二层楼围成了一个圈,把个院子弄得跟天井差不多,一条楼梯通到二楼,二楼外的走廊连接着每一家,每一扇门窗。院子里也没人走动……
廖飞刚走出大门,就发现门洞的门楣上确实写着残缺不全的“康西公馆”四个字,不过残旧得几乎看不出来了,他又犹豫了。
此时廖飞突然听到了门里靠近大门的一家“乒乒乓乓”砸家什声,还伴随着一个女人的叫骂声。这个人叫蔡蝶,人称“大菜碟”。
大菜碟骂着:你个倒霉秧子包货,拿着二斤橡子面就想嫖你老娘呀,你也不打听打听,不拿点正经粮食来,就敢爬老娘我的床的,那是连橡子面也不打算吃了……
伴随着骂声,一个男子手里拎着小布口袋,倒退着出来了。
男子委屈地:这几天就挣下这二斤橡子面,这不都给你拿来了?
一个典型的东北徐娘冲出了门口。
大菜碟继续骂着:给你老娘,给你妹子、你姐吃去。老娘我咽不下去。我就见不得你这种倒霉秧子货,一副挣橡子面儿的身板儿,还什么都敢想,什么都惦记,什么都不想落下。
男子嘟哝道:大菜碟,你也不用这么埋汰人,哪天我真给你挣来高粱米,还是白脸儿高粱米,你信不?
大菜碟哼哼道:我信,我信你哪天给老康家当上亲戚了。
男子问:老康家?
大菜碟骂:皇上,康德家,倒霉玩意儿啥也不知道。你滚不滚?你他妈的还不滚,看老娘我怎么削你。
大菜碟抄起一块砖头就飞了过去。那男子撒腿就跑。
男子:大菜碟,哪天我给你挣来高粱米,白脸儿的……
砸碎的砖头屑溅到了廖飞身上,大菜碟这才看见还有一名男子站在那儿呢。
大菜碟问:干啥的?找我的?带正经粮食了吗?
大菜碟注意到这个男子是空着两只手的。
大菜碟骂道:没正经粮食就他妈的滚蛋,老娘没工夫伺候。
大菜碟回屋了。
廖飞问:大姐,这里是康西公馆吗?
大菜碟出来了:哎呀妈呀,你小点声儿。这是老辈子的叫法,现在可不敢了,说是跟太祖爷同名了,不准叫了,再叫这名儿杀头的罪。原来住这儿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全吓跑了,咱们就住进来了。行了大兄弟,姐姐教你个乖,走吧,别找事儿。
廖飞再问:大姐,这里是不是有房子出租?
廖飞拿出来那张招贴,大菜碟看了。
大菜碟:这个倒霉东西,肯定是老六叫徐师傅写的。
廖飞:那就是没有房子出租了?
大菜碟:房子倒是还有,……不过,看大兄弟你也不像个苦力呀,住这儿不委屈你了?
廖飞:我是到新京投奔亲戚的,亲戚找不着,也回不去了,总得找个地方先住下来再想办法,要是大姐能帮帮我,我……
大菜碟:行,你自己看,能住你就住,俺们也没等着你的房钱买橡子面儿。
门外进来了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儿,背着一个口袋,手里拿着一个耙子,脸上脏兮兮的却还是掩不住那股子清秀劲儿。
功勋 第五章(3)
大菜碟:这是俺闺女巧丫,带这个叔叔去看看那间房子。
大菜碟回屋了。
巧丫:你是中国人吗?
廖飞:我不像中国人吗?
巧丫:中国人哪有穿这身衣服的。你要是这么出去,小心挨砖头。
廖飞:是吗?那怎么办?
巧丫:你跟着我吧,跟着我就没事儿了。
廖飞:行,我就跟着你。巧丫,跟着你看房子去吧?
巧丫:走吧。
巧丫带着廖飞转到了楼梯底下。
巧丫:就是这儿。
廖飞看了看周围的情况,他指着楼梯底下背靠外墙的那间小房子。
廖飞: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