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打到底。
老六等三人又扑上去打起来了。崔老拐想解释什么,却一直说不出来……
“啪啪”两枪。所有人又停下了。
一个为首的下级军官进来了,他身边跟着一个翻译,后面还跟着那两个警察。
警察:老六老六,你他妈的找死呀,敢买酒精……
那个日本军官抡圆了一巴掌把那个警察扇到一边去了。
军官注意到院子里的人是以崔老拐和老六分成两帮儿的。
军官:你们是首领?……捆起来。
几个士兵上来七手八脚地把这两人捆在了柱子上。
军官:问他们,前几天谁买了酒精。
翻译:太君问你们,前几天谁买了酒精?说呀。
这时候老六自然紧张,但是崔老拐也没说话,硬挺着呢。
军官:告诉他们。
翻译:我告诉你们,这位太君是宪兵队的,你们要是不说就要带到宪兵队去,你们知道宪兵队是什么地方吧?进了那儿没人能活着出来,快说吧。
功勋 第五章(13)
所有的人都吓傻了。
军官:那就是你们两个人买的了?
翻译:你们不说就算是你们两个人买的。
军官:都带走。
翻译:那就都带走了,快说吧。
两个人还是没说,所有的人都不说。
军官:带走。
士兵上来就拉两个人走。大菜碟一下扑上去了。
大菜碟:不能带走,不能呀,他是我的男人,不能带走……
军官一鞭子抽在了大菜碟头上。士兵继续拖着那两个人走。突然廖飞站出来了。
廖飞:酒精是我买的。
军官和所有的人都停住了。
军官:你买的?
那个军官看看旁边一个告密者。那个人摇摇头。
军官:走。
他们没理廖飞,继续走。
廖飞:就是我买的。
军官:你怎么买的?
翻译:你是怎么买的?
廖飞:我用军票买的。
翻译:你的军票是哪来的?
廖飞:我在南满铁路为皇军修理电器设备,皇军给我的额外报酬。
军官:你是什么人?
廖飞:我是南满铁路的技术工人,到这儿来看我姐姐和外甥女。
廖飞抱起了他一直拉在手里的巧丫,指了指大菜碟。
大菜碟和老六都愣住了。
军官一挥手:带回去。
翻译:带回宪兵队。
士兵给老六和崔老拐松了绑。大家都看着廖飞。
廖飞:姐,带好孩子。
廖飞把巧丫交给了大菜碟。
大菜碟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大菜碟:兄弟,咱不能去,那是鬼门关没人能闯出来,咱不能去呀。……你们这些包软蛋,平日里多大本事喊打喊杀的,今天让一个外人为你们顶雷,你们还算人吗?
所有在场的人都面面相觑,没人敢上前。
廖飞:没事,钱是我的,咱一不偷二不抢,花自己挣的钱怕什么?
廖飞把那个桦树皮的小本子塞在了巧丫的手里。
廖飞:在这上面写字,舅舅回来看。
廖飞转身走了。
大菜碟:兄弟……,兄弟……,巧丫,叫你舅早点回来,咱全家等着……回来……
巧丫:舅……,早点回来。巧丫等你……
在巧丫的哭声中,廖飞被押走了。
小本子上女孩儿的画像被眼泪洇湿了。
功勋 第六章(1)
捷普洛夫从元帅办公室出来了,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
库拉科夫迎了上去:又是?……
捷普洛夫:又是一顿臭骂。……上帝呀,帮帮我们吧,告诉我们这个该死的廖飞究竟在哪儿呀。
库拉科夫:上帝帮不了我们。
捷普洛夫:总得想想办法。……要想尽一切办法找到廖飞,不管他是在日本人手里或者是死了,只要得到他现在的下落,我们总还可以想别的办法嘛。
库拉科夫:我们还有别的办法吗?
捷普洛夫看看他,说不出什么。
库拉科夫:只有指望他了。
捷普洛夫:你说得对。顾不得那么多了,你马上做两件事,第一是按照你上次说的那个办法,派那个二宝出去,让他去找廖飞;第二,尽快联系抗联的项维诚同志,我要见他,向他通报一些情况,争取他们的支持,有些中国人的事还是中国人去办,会比我们办得好。
库拉科夫:好的。另外,我们在日本的情报网今天通过总参情报部送来了一份情况通报,说他们得知明天从日军陆军部到关东军的信使将携带一份日本派出间谍的掌纹记录,不知道是什么用意……
捷普洛夫:高桥浩的?高桥浩在离境的时候做的掌纹记录?这个该死的,他没有交代这个细节……
库拉科夫:怎么办?
捷普洛夫:赶快找抗联……
两人以他们不应有的动作跑了。
黑木茨到新京宪兵队上班来了。
办公室里人来人往,下级向黑木茨敬礼,他见了军阶高的又向人家敬礼,一路走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他注意到在他办公室旁边一个穿着中国衣服的人被手铐铐在了暖气管上,蹲在那儿,表情还不是很沮丧,这个人是廖飞。
黑木茨进了他的办公室。他问对面那个军官,那个军官就是昨天晚上在康西公馆抓廖飞的人。
黑木茨:怎么回事?犯人不押到牢房去,怎么放在这儿?
军官:一个用军票买酒精做假酒的,没什么大事儿。
黑木茨:什么时候我们宪兵队连这种破事儿也管起来了?
军官:队长别生气。是那些满洲军队的支那人想喝酒才去抓的他们,我是记得情报局几次通报当中都提到要注意使用军票的支那人,所以我觉得有必要审查一下就把他带回来了。
黑木茨:有问题吗?
军官:好像没什么问题。他是南满铁路的技术工人,来这儿看望他姐姐。他曾给我们陆军干过活儿,干得不错,大概陆军就给了他一点奖励,二十几块钱的军票,就这样。
黑木茨:向南满铁路核实过吗?
军官:核实过,他们说这种事情挺多的,不算什么。
黑木茨:军票也可以随便给支那人的吗?
军官:他们说,……他们那儿就这么随便。
黑木茨:这些混蛋。
军官:你看……,这件事如何处理?要不,送到后面处理了,算了。
黑木茨:不要这么草率。我们走到今天这一步,跟我们杀人太随便有很大的关系,他没有到我们后面去过吧?
军官:没有。
黑木茨:我先问问,……再定怎么处理。
黑木茨拿着一个本子来到关押廖飞的房间。廖飞被铐在暖气管子上。黑木茨进来了。
这时候外面传来一阵枪声……
廖飞浑身一震。
黑木茨:害怕了?这是我们宪兵队在处理犯人,每天两次,你住时间长了就会习惯的。抬起头来。
廖飞抬起了头。黑木茨一见廖飞的脸就愣了一下,他很注意地仔细看了看。
黑木茨:……你,你叫什么名字?
廖飞:左洋,南满铁路的电器修理工。
黑木茨:电器修理工也会做假酒?
廖飞:我姐姐她们生活得很窘迫,想些办法挣点钱,仅此而已。
功勋 第六章(2)
黑木茨:那就做假酒毒害皇军?
廖飞:皇军怎么会在那种地方买酒喝,绝对不可能毒害到皇军的。另外,这种酒也不至于毒死人,最多是喝了以后人很不舒服,但是足可以麻痹一下神经,那些人喝酒不就是为了这个嘛。
黑木茨:你的日语不错,不像是支那人说的。
廖飞:这是在南满铁路做最好的技术工人的基本保证,能保证我们随时为皇军服务。
这时电灯闪了几下突然灭了,警报声大作。黑木茨一下子钻到桌子底下去了,走廊上也是乱作一团。
廖飞:没事儿,是短路造成的跳闸。
黑木茨爬出来看了看,对廖飞的话有些将信将疑。
廖飞:没事儿。
黑木茨看了看廖飞,出去了。
他问了走廊里的人几句话就回来了。
黑木茨:你也别那么自信,不是短路跳闸,原因还没有找到。
廖飞:应该是,我要是看不出这个来,就挣不到给我惹了这么大麻烦的那二十块钱军票了。
黑木茨:口气够大的,我就看看你这个专门修电器的技工水平,跟我走。
黑木茨把廖飞的手铐从暖气管上解开,带着廖飞出房间走到走廊的另一头。
好几个人围在一个大闸刀开关前,七嘴八舌地指责着那个像电工样的人。
电工:你们看嘛,确实是好好的。
军官:那怎么所有的灯全都灭了?我告诉你,如果你还修不好,不能保证电台的正常工作,我……
黑木茨:你都看见了。
那个闸刀开关的保险丝确实是好好的,没有任何熔断的痕迹。
廖飞示意前面的人太多了。
黑木茨:让开点,让开点。
所有人让开了一个过道儿,廖飞走上去拉开了闸刀,用手轻轻一碰其中的一条保险丝,那条保险丝就断掉了,原来它好似连接着,其实已经熔断了。
廖飞示意他们接上,就退回来了,所有人都愣了。
黑木茨:还不赶快接上,你这个笨蛋。
他带着廖飞往回走,那些人又是一阵乱。
廖飞和黑木茨回到了那个小房间,廖飞又到暖气管那儿蹲着了。
黑木茨:坐这儿吧。
黑木茨拿起本子往回走,突然回头……
黑木茨:你见过我吗?
廖飞:没有。
黑木茨:我肯定见过你。
黑木茨出去了。
树林里,中共抗联的敌工部领导人项维诚和捷普洛夫各自带着几个人在交谈。
项维诚:我重复一下你的要求,捷普洛夫同志。你要求我们在明天白天袭击长春机场至市区的公路,重点袭击小车,特别是一个手里有保密文件袋、有武装护送的小车,这个人要打死,文件要抢回来,为掩饰这次行动的目的性,我们要在其他几个地方采取相类似的行动,目的是要掩护你们一位打入日军内部的特工人员,我说得不错吧?捷普洛夫同志。
捷普洛夫:不错,很好,很清楚。
项维诚:我能知道这位情报人员的更多得情况吗?你不要误会,现在形势不一样了,我们抗联已经进入了主动向敌人进攻的作战阶段,特别是我们的锄奸队活动得非常积极,得到了广大老百姓的大力支持。为安全起见,你最好向我们作一些通报,以免真的发生了什么,我们都不好向我们的上级交代。
捷普洛夫:不能。项维诚同志,我不能说什么。正因为我不能向你们抗联的同志解释什么,所以我亲自来了,以表达我的诚意。
项维诚:这位同志应该是中国同志,或者是日韩的同志,如果是中国同志,他是中共党员吗?还接受我们党的领导吗?
捷普洛夫:不。他不接受你们的领导,至少现在不接受。项维诚同志,你要相信一点,那就是我们的唯一目的:坚决消灭日本法西斯,在这一点上我们是共同的。
功勋 第六章(3)
项维诚:我只是担心伤害了这位同志。
大菜碟搂着巧丫坐在炕上抹眼泪。
老六那三个男人或蹲或坐地在一边抽着闷烟。
徐师傅:蝶儿,你看,都两天了,你不能这么不吃不喝的,你看看老六急的,……你那兄弟是条汉子,咱日后但凡是有机会,咱得好好报答他,报答他娘老子兄弟姐妹,你现在,……得顾眼前的活人。咱连他姓啥叫啥都不知道,……那毕竟是外人。
大菜碟:他不是外人,他是我兄弟,是巧丫她舅,他叫我“姐”了。
老六和丧七也是懊恼得没办法。
门开了,崔老拐手里拎着一个口袋,端着一盆豆腐进来了。
徐师傅:崔爷来了。
崔老拐:六爷,六兄弟,我崔老拐攒了两天的劲儿,来给你们赔罪来了。
崔老拐跪下了,但是所有的人都无动于衷,没理他。
崔老拐:你们两天没出去卖货了,这几斤玉米面儿先吃着,这几块豆腐是我替小的们赔弟妹的。这是我们这两天卖的酒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