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田冲着黑木茨的背影:我……,我怎么了?你们宪兵队就是不如我们情报局嘛。
板垣家里的人刚吃完饭。板垣的夫人在收拾桌子,板垣带着廖飞走到了写书法的桌子前,惠子跟着廖飞,他们显得已经很熟悉了。
黑木茨进来了。
将军、夫人,晚上好。
板垣招呼黑木茨过来。
惠子:黑木君,他确实是高桥浩,你说对了。他真的住在那个肮脏的支那人住的地方,真是了不起。
廖飞:黑木队长,没跟您说实话,请不要怪罪。
黑木茨:没有,高兴还来不及呢。要是怪罪的话,那要怪罪我自己没眼光,看人不准。
板垣:要是你都能看出来,他在苏联连二十天都呆不下去。
惠子:浩哥哥,我们广播电台有很多苏联唱片,可是我们不知道苏联士兵爱听什么音乐,你能帮我选一选吗?就是有一点赤色宣传也没关系,只要他们的士兵喜欢听这些音乐,就会听我们的广播。
功勋 第七章(3)
廖飞:只要你没问题,我当然没问题了。
惠子:说定了,明天就去我们电台。
板垣:你呀。你父亲的书法很好,你怎么样?
廖飞:他曾经给我做过一支毛笔……
惠子:自己做毛笔?
廖飞:不难,那边芦苇很多,选一根结实一点的,再从小羊身上剪一点羊毛,弄点锅底灰,就可以练毛笔字了。
板垣(对惠子):听到了吗?你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
板垣用一个铜的镇纸把纸弄平,写下了“福”字,接着又弄好了一张纸。
廖飞拿起铜镇纸问板垣:这就叫镇纸吧?
板垣答道:是的。这是我去北平的时候,一个满清的贵族送给我的,很漂亮。我还是喜欢玉石的,我有好几副呢。
廖飞:我父亲只能用石头压纸。
板垣:喜欢就送给你了,过几天我给你找一副玉石的镇纸,那才漂亮呢。
廖飞:谢谢板垣叔叔。
板垣:不能这样谢,写几个字吧。
廖飞:我就会写两个字,父亲只教了我两个字。
板垣:是吗?那也写写看。
廖飞写了“坚忍”。
板垣:你父亲平时只写这两个字吗?
廖飞:不知道。他写的字我大多数或者是基本都不认识,用毛笔写的汉字很难认的。
板垣哈哈大笑:这叫书法。
惠子:这是什么意思?
板垣示意黑木茨回答。黑木摇摇头,表示不懂。
板垣开始解释“坚忍”两字。
黑木茨听罢说:这是帝国军人的写照。噢,迟田还在外面“坚忍”着呢。
廖飞装着想起来了:真的,我……
板垣叮嘱:你去吧。……拿好你的礼物。
廖飞感恩地:谢谢板垣叔叔。
说罢就往外走。
惠子提醒廖飞:别忘了明天去电台。
廖飞笑着回答:忘不了。
然后出门去了。廖飞看见在雪地里的迟田感到十分地不好意思。
廖飞:对不起迟田君……
迟田:别说了,赶快走,能接到你就是胜利。
两个人上了摩托车,飞驰而去。
康西公馆外的街道上没有行人,飘落的雪花被惨淡的街灯映衬着,显得那么没有生气。
二宝一个人闪出了大门,朝街角走去……
火车站调度场多条线路上停着很多列货车。
二宝的身影闪现其中。
一列刚刚启动的列车从这个身影旁驶过,他顺势攀上了列车。
二宝:廖参谋,这事儿得听老毛子的,我过几天就回来了。
二宝蒙上草袋子,趴下了。
日军军官餐厅。餐厅外的走廊里已经没有人了,迟田和廖飞走过来了。
廖飞:迟田君,我刚刚吃过饭……
迟田:走吧。
他们推开餐厅的门,突然灯亮了,二十几个年轻的军官,每人手里端着一杯啤酒,齐声高呼:英雄!英雄!
迟田:前辈,由于你今天在作战室出色的表现,为我们情报局的年轻人挣足了面子,把宪兵队那些不可一世的家伙打得落花流水,包括他们的司令水野将军,我们做出了以下决定,第一,你永远是我们学习的榜样,是我们的老师,请您不断地教诲我们。
众人:请高桥老师教诲。
迟田:第二,这个餐厅里的荣誉餐位将永远归您使用。
廖飞有些不解:这是……
迟田:就是这个位置,每一位进餐厅就餐的军官都必须向您致敬,你可以坐在这儿说“啊,吃去吧”,他们才能去吃饭。
廖飞:这不行……
迟田:必须的,您坐在这儿试试。
廖飞被他们按在座位上,迟田和其他军官一本正经地:老师。
廖飞犹犹豫豫地:……吃去吧?
功勋 第七章(4)
众人:谢谢老师。
迟田:第三,就是……,一、二、三……
所有的人一起冲上来把啤酒倒在廖飞的身上,接着就是一顿乱拳,把廖飞打到桌子底下去了。
廖飞:等等,什么意思?
众人笑坏了。
迟田:这是我们松本谍报学校的规矩,一旦有一个同学的成绩太优秀了,使别人感到了无比沉重的压力,而且追赶的希望非常渺茫的情况下,那么,所有的同学有权利狠狠地揍他一顿,以解心头之气。
廖飞:每天都挨一顿吗?
众人笑了。
迟田:就一次,别害怕,前辈。喝酒啊。
众人闹起来了。
廖飞看着桌子上一个吃饭用的大铜勺不错,顺手装进了口袋。
关东军军官宿舍。
迟田被廖飞搀扶着摇摇晃晃地走过来了。
廖飞:我就住在这儿?
迟田看了看:是的吧?……是的,这就是你的房间。
廖飞:噢,就这儿。
迟田:你睡吧,你喝多了先睡吧,我去把剩下的酒喝了,就……喝了。
迟田回他自己房间去了。
廖飞推门进去了。
看到那个箱子放在桌子上,他从口袋里把板垣送给他的铜镇纸拿出来,放在了桌子上,他回身去关门,突然冲进来两个人,二话不说一把控制住了廖飞。
甲:别说话,跟我们走。……轻点。
廖飞跟他们往楼下走。
廖飞被两个人挟持着走进了地下室。地下室内还有两个人在等着他们。
廖飞被推在了一张凳子上。
廖飞: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审问者:你别管。我们既不是情报局的也不是宪兵队的,我们是陆军部特高科的,你要回答几个问题。
廖飞:我要看你们的证件,否则我什么都不会说。
那个人拿出来一本证件:看清楚了。
那个人拿出来一张白纸,上面印着一对掌纹,旁边有“高桥浩”的签名。
审问者:这是你的掌纹吗?
廖飞看了看:是的。
审问者:为什么军部保留的高桥浩出国前的掌纹和这个不一样?说,你是谁?
几个人一把把廖飞推到了墙角,死死地按住他。
审问者:说,你是谁,叫什么?
廖飞:我是高桥浩,你就是枪毙了我,我也是高桥浩。
审问者:那为什么掌纹对不上?
廖飞:我不知道。我去苏联的时候,我就不记得印过什么掌纹,我不知道。
审问者:所有出国执行特殊任务的人都要在出国前打印掌纹,以备日后查验,为什么就你特殊,你说。
廖飞:我不知道。我那时候才七岁,我怎么知道。
在这间房子的上面有一个观察口,观察口的那边是板垣和中泽。
板垣:他说的是真话。
中泽:您这么确定?
板垣:如果他在极力地编造理由,那他说的就是假话,但他没有,他只说不知道,这就是真话了。因为陆军部根本就没有他的掌纹。
中泽:为什么没有他的掌纹,是当时的工作疏忽吗?
板垣:什么工作疏忽?那时候他才七岁,又是因为他母亲突然去世,他父亲才决定带他去苏联的,根本就没办什么手续,哪来的掌纹。
中泽明白了。
板垣:我们上去看看。
于是,板垣和中泽走进廖飞的宿舍。
房间里,博士正在检查从廖飞箱子里搜出来的那台破收音机。
板垣:有问题吗?
博士:看不出来,这就是一个很破很破的中波收音机。
板垣:能用吗?
博士:好像能用吧,像是要经常修理。
板垣:能改装成电台吗?
博士:世上没有绝对的事,他如果有短波管,说不定能改装成一部电台。没有短波管,神仙也办不到。
功勋 第七章(5)
板垣注意地看了看桌子上他送给廖飞的那个铜的镇纸。
中泽从廖飞的衣服里翻出来一把铜饭勺:这是下级军官餐厅的东西。
板垣看了看:走吧。
他们出去了。
苏军监狱,一个女警官押着憔悴的卓越走了过来。
卓越一直走到门口值班处。
瓦西里在等着她。
瓦西里:现在我宣布命令。命令:莫斯科国际广播电台播音员、苏共党员卓越,由于不能察觉前男友是一名日本法西斯派遣的危害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的敌人,而给我们的工作建设和反法西斯战争的胜利带来了巨大的损失。决定对卓越作如下处理:一开除党籍;二遣返回中国抗日联军,交中国共产党满洲特委处理。签字。
另一个窗户后面是捷普洛夫和库拉科夫。
库拉科夫:这下中国党的同志都知道廖飞是间谍了。
捷普洛夫:好呀,抗联的同志们都认为廖飞是间谍,日本人还会怀疑吗?
库拉科夫:只是这个姑娘受委屈了。
捷普洛夫:这就是战争,战争是残酷的。
廖飞还坐在地下室里,但是周围已经没人了。
廖飞实在是坐得没意思了,站起来:嗨,人呢?
没人回答。
廖飞又推了推门,门没有关,廖飞就出来了。
廖飞试探着上了楼,一路没人。
他一直回到自己的房间,他看了看房间内好像没人动过,但他注意到桌子上不仅仅有那个镇纸,还有一把饭勺。
廖飞摇摇头:还有完吗?
苏军情报局大门口有两个哨兵在站岗,二宝出现在门口,他一身的破衣服,身上脸上都是脏兮兮的。
二宝对哨兵:我要见老捷……,我告诉你们,我是特工人员,是从敌占区回来的,我是英雄。……还不懂?那带我去见老库,见老库也行,告诉你们,误了事儿,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哨兵:去,小孩儿不能到这里玩,走。……哪来的孩子,你爸爸呢?也不管管你。走走……
二宝:你他妈的才是小孩儿呢,老子打日本的时候你他妈的干什么呢?
哨兵:这个孩子太讨厌了,交给值班室吧。
两个哨兵像抓小鸡似的,把二宝给提溜进了值班室。
捷普洛夫办公室。
库拉科夫冲了进来。
库拉科夫:将军,那个二宝回来了。
捷普洛夫:在哪儿?
库拉科夫:就在咱们值班室。
捷普洛夫:真是个奇迹,他穿越边境线这么随便就可以办得到,真是找对人了。赶紧把他叫来。
库拉科夫:已经送来了。我可以叫他马上回去,把密码带给廖飞,这样我们在日军内部就有了自己的耳朵了。
捷普洛夫:那还要看他能不能组装好一部电台,没那么简单。
这是广播电台的一个仓库。仓库里什么都有,架子上堆着唱片,各种电线,还有各种电子管。
廖飞、惠子和那个电台的技术员在翻唱片,弄得暴土扬尘的。
廖飞一张一张地拣出来。
惠子:这都是什么内容?不能有政治倾向的。
廖飞:都是一些送别亲人、爱人啊,盼亲人早日归来呀,就这些内容,算不算有政治倾向要你来定。
惠子:我哪儿懂,就是怕出事儿呗。这是什么?
廖飞:芭蕾舞,好像是……,是《天鹅湖》,莫斯科大剧院的。
技术员:《天鹅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