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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斯科大剧院,好听啊,我上中学的时候在老师家听过一次,还是他们一个相当于我们县剧团的,太好听了,我就是为了听音乐才做了电台这一行的。

廖飞:你过瘾了?这是什么?你们电子管乱扔?

技术员:没有,要用旧的换新的,特别是发射管。……这是什么?

功勋 第七章(6)

廖飞:这个肯定有政治倾向了,是共产党的《国际歌》。

技术员吓得一吐舌头。

惠子:找死呀。行了,先拿这些吧,我快到时间了。怎么拿?

廖飞:把这个腾出来,用这个箱子装。

廖飞说着把装电子管的那个箱子腾空了,用那个箱子装唱片。

廖飞顺手把一个电子管装进了口袋。

白桦林是边境线的一处聚集地。

一辆卡车停在那儿,一队战士看着一些各色服装都有的老百姓。

两个战士押着卓越,这时的卓越穿着一身最平常的老百姓服装。一位军官向她宣读命令。项维诚在旁边看着。

军官:……鉴于上述事实,满洲特委决定,一、开除卓越中国共产党党籍;二、开除卓越中国抗日联军军籍;三、遣送回乡;四、在回乡期间如果有叛变投敌行为则立即执行纪律。上述决定立即执行。中共满洲特委。这是你的个人物品,你拿回去吧。

军官将廖飞的那个小白桦树皮的本子交给了卓越。

军官:那是遣送难民的车辆,你跟着那辆车走吧。

卓越拿着那个小本子,在两个战士的押送下往汽车那儿走。

卓越:项政委……

卓越想往回跑,被两个战士拦住了。

项维诚走上来了。

对组织的决定还想不通,到现在都认为廖飞不是日本间谍?

卓越:我相信组织,既然组织上肯定了廖飞是叛徒……

项维诚:哎,……

卓越:……是日本间谍,我,我也相信。可我们是朋友……

项维诚:是好朋友,是男女朋友,你们相爱,至少是你们以前相爱。

卓越:这并没有改变我的信仰,没有改变我对党的忠诚,没有改变我对共产主义事业奋斗终生的决心。

项维诚:卓越,为共产主义事业奋斗终生不是一句空话,它是实实在在的一项一项的工作和战斗,也更不是一个人、一个英雄可以包打天下的擂台,它要我们全体同志,至少是大多数的人民共同参与并且共同为之奋斗牺牲才能换来的。你想想,如果所有的同志,至少是大多数同志对你抱有疑虑,你还能工作吗?你不能工作了,为之奋斗终生不就是一句空话吗?

卓越:那也不用开除我的党籍。

项维诚:你能告诉我更好的办法吗?

卓越:项政委,我为了参加革命背叛了家庭,终止了学业,义无反顾地走上了革命道路,你知道,杨司令知道,冯政委知道,今天党说不要我就不要我了,部队也不要我了,同志们都不要我了,你让我去哪儿呀。

卓越委屈得大哭起来。

项维诚:好孩子,别哭,离开我们不等于我们不要你了,别哭了。这样吧,你那个护校的毕业证书还在吗?

卓越点点头。

项维诚:这就好办了。你先去长春,到那儿先安顿下来,找份工作,先解决吃饭问题。这些钱拿上,省着点花。

卓越:不要,不要你的钱。

项维诚:净说孩子话。到了敌占区,吃饭租房子,穿衣服都要花钱。一定要好好活下去,等问题搞清楚了,我们会去找你的。

卓越:别忘了我,项政委。

卓越走了,在两个战士的押解下走了。

项维诚看着卓越那瘦弱的背影心里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儿。

混在难民队伍里的二宝看见了这一切。

那辆卡车带着一车人走了,

其中有卓越。



电台的播音室。

廖飞、惠子和那个技术员抱着一个大纸箱,高高兴兴地回来了。

技术员迫不及待地从箱子里翻找唱片。

技术员:那张《天鹅湖》呢,哪张是?

廖飞:这一张。

技术员把唱片放在唱机上,音箱里传出了《天鹅湖》优美的旋律……

功勋 第七章(7)

惠子:这么多,记不住的。

廖飞:这样,你们去找点胶水和纸条,我给每一张唱片都粘一张标签,不就清楚了。

惠子:好好好,快去找啊,找胶水。

那个技术员依依不舍地去了。

惠子沉浸在音乐当中。

廖飞转到了机柜的后面,看了看,拔起一支电子管,将口袋里的那只电子管插了回去。

技术员回来了。

廖飞给他们贴标签,写标题。

迟田进来了。

前辈,您在这儿。昨晚上没喝多吧?我喝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廖飞:还好。

惠子:告诉你迟田,你们以后要是再灌他酒喝,小心我……

迟田:大小姐,有您的命令,我们再也不敢了,请您放心。

惠子:拿来吧。

迟田交给惠子一页纸。

惠子:等一会儿再听,工作了。

技术员依依不舍的停了唱机,打开主机……

惠子进录音棚准备。

技术员:等一会儿吧,好像烧了一支电子管。

惠子:快点,要到时间了。

技术员打电话。

惠子:今天中午新京的蔬菜价格,白菜三毛钱;圆白菜七分钱……

又一个技术员进来,非常简单地拔起一支电子管,插上一支,把拔下来的那支装进一个信封里,封存,让技术员签字,他走了。

技术员对惠子做了一个手势。

惠子:这里是满洲广播电台,苏军的朋友们,今天我们为你们准备了一份额外的礼物,那就是你们国家大剧院演奏的芭蕾舞剧《天鹅湖》。在我们倾听优美音乐之前,我们先播报新京今天中午的蔬菜价格,请第十七特别行动小组记录……

廖飞看着播音室的惠子,眼里不由得浮起了卓越坐在麦克风前的样子,也是那样自如优美。

康西公馆外的街道上,纷纷的雪花飘飘洒洒。昏暗的光线映着街道上来往行人的匆匆脚步。此时,只有一个女人在徘徊,在寻找,只是漫无目的地……,她是卓越。

正在卓越不知道怎么办时,一个穿得破破烂烂的人往他手里塞了一张小纸条,转身往电线杆子上贴了一张,走了。

卓越看了看,上面写着“西头道街康西公馆有房出租”。卓越看到路牌上就写着“西头道街”,卓越顺路往前走去。

在康西公馆门口,卓越一个人走进来了。

卓越敲了敲门口那个房门,

有人吗?

大菜碟:啥事儿?说。

卓越:有房子出租吗?

大菜碟:没有,滚吧。

老六:你疯了,有生意上门。

大菜碟:那是俺兄弟的房子,他回来住哪儿?

徐师傅:咱们这么多房子呢,你兄弟回来住哪间不行,眼前就是这间房能笼火嘛。

大菜碟:那也不行。

老六:别理她。徐师傅,你去。

徐师傅出来了,看到站在眼前的是一位姑娘,被冻得直抽抽……

徐师傅:租房?

卓越:啊。

徐师傅:一个月一块钱行吗?

卓越:行。

徐师傅:走。

屋子里的大菜碟还在大声地喊叫,不让租房子。

徐师傅:没事儿,走吧。

廖飞住的那个房间。

徐师傅带着卓越进来了。

徐师傅:就这儿了。自己笼火,先用着这套铺盖,不够再说。

卓越:谢谢。给您,这是房钱。

徐师傅:先住下吧,来日方长,慢慢熬日子,谁都一样。

徐师傅走了。

卓越想了想徐师傅的话,没想出什么来,也就算了。她突然注意到桌子上有一个白桦树皮做的小本子,上面还画了一个小女孩儿的侧面像……正当卓越忍不住要拿的时候,门被突然撞开了,巧丫闯进来了。

功勋 第七章(8)

巧丫:别动,那是我的,是舅舅给我做的。

巧丫抢过来那个小本子,用非常敌视的眼光看着卓越。

巧丫:讨厌,你快走吧,我舅舅回来还要住这间房子呢。

卓越:你舅舅……

巧丫已经跑出去了。

舅舅? 卓越掏出来廖飞送给她的那本白桦树皮的小本子,看着……

你在哪儿啊……

卓越的眼泪下来了。



这里是一个军官酒吧,确切地讲,是一个日式小餐馆。

它显然是日军军官们聚集的场所,男的都是军人,女的都穿着便衣,地方不大但是挤得满满的,气氛热烈。

惠子和廖飞,还有黑木茨坐在一张小桌子前,看来吃喝得差不多了。

他们在交谈着,这时来了两个喝得差不多的军官。

甲:这不是惠子小姐吗?人美,声音美,今天选的音乐更是美得不得了,《天鹅湖》啊……邦邦,邦邦……就是你报告的新京菜价大煞风景。

惠子:那是给我们特工人员的指示。

甲:是,第七特工小组请注意记录,第十四特工小组请注意记录,这些饭桶是不是每天就是记记菜价,想着用三分钱的圆白菜炖天鹅吃。

乙:是啊,那一湖的天鹅,肥肥的,胖胖的,想吃就捞起来宰了,不过用圆白菜炖……

黑木茨看廖飞像个旁观者看热闹,他有些忍不住了。

黑木茨:把你的烟拿开。

甲:黑木茨队长,今天惠子小姐的护花使者好像不是你了,今天是谁值勤?

乙:是这一位吧,对,是他。这位就是情报局大名鼎鼎的高桥浩,让将军出丑的高桥浩。高桥君,你在苏联是不是也每天听三分钱的圆白菜然后决定去偷什么情报?

惠子:好了,再议论这些事情就有人管你们了。

黑木茨:你们三秒钟之内不消失,我明天就让你们去守东林炮台。

甲:黑木茨队长,开玩笑嘛,你不能……

黑木茨:我没什么不能的,滚。

那两个人看黑木茨真火儿了,酒也有点醒了,赶紧走了。

黑木茨:喝酒,两个不懂事的家伙。

廖飞:没事儿,挺好玩儿的两个家伙。

惠子:是啊,两个苦闷的年轻军官,只能喝喝酒,耍耍酒疯。

黑木茨一愣。

黑木茨:想想,还是喜欢过小时候的日子。还记得我们小学的那个院子吗?那棵无花果树还记得吗?那棵无花果树结的果子真甜,自从我离开小学以后再也没有吃过那么甜的无花果了。

廖飞:是啊。

惠子看了看黑木茨,没说什么。

廖飞:不早了,明天还要上班呢。

惠子:走吧。

三个人出门了。

惠子:有高桥君送我,你回吧。

黑木茨:你的嗓子怎么样了,不行咱们真得找个中国医生看看。

惠子:问题不大,到时候再说吧。

惠子和廖飞上了车,廖飞开走了。

黑木茨孤零零地一个人站在那儿,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街道上一个人都没有,廖飞的车开过来了。

他突然发现路边有一个卖煮玉米的人……

廖飞把车停下,下车。

廖飞:是老玉米吗?

他看出来了,这个人是二宝。

二宝:是啊,喷喷香的老玉米。

廖飞:拿一个我尝尝。

二宝:您尝尝。这是密码,我还住老地方。白天擦鞋,晚上卖老玉米。

廖飞扔下几分钱:还行。

廖飞上车走了。

廖飞回到宿舍。

他脱去外衣,把门反锁上。他把晾在铁丝上的衣服拿下来,从柜子顶上取下来几块自行车内胎,从抽屉里拿出那个铜的镇纸和铜饭勺,几下绑成了一个相互绝缘,又能接触的简易电键,他把收音机里的一个电子管拔下来,换上了另一个电子管,将一条电线接在了晾衣服的铁丝上,从口袋里拿出来那本密码本,撕下第一页,调准频率,打开电源,电子管的钨丝慢慢红了……

功勋 第七章(9)

廖飞将手轻轻地放在了饭勺头上,慢慢地按了下去,……嘀……的一声,从小喇叭里蹿了出来,声音很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