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24(1 / 1)

说不出来了。

卓越:谢谢,不用。

徐师傅:给你就拿着,快去吧。

三个人走了。

卓越看着手里那半个玉米棒子,那块铜板,眼泪流下来了。



廖飞正在办公室画着一张草图,上面有惠子、板垣的名字,两个名字中间有一个空格;在惠子名字的上方还有一个空格,廖飞正在苦思冥想着,门被推开了,迟田带着黑木茨进来了。

迟田:前辈,这位是……

廖飞:黑木,你怎么有空到我们这儿来了?

黑木丝毫没有笑容,严肃地:我是来工作的。

廖飞有些不解。

迟田:前辈,黑木茨少佐作为宪兵司令部派到我们情报局的联络官,已经上任了,他这是到各个办公室熟悉情况。

廖飞:这太好了,我们可以一起工作……

黑木茨:不一定是好事。我作为宪兵司令部的联络官,不仅是配合你们工作,我还负有监督你们的使命,如果你们不努力,我会把情况如实地向关东军司令部汇报,到时候还要请你原谅。

廖飞:啊,没问题。我们这儿是苏军情报分析室,由我负责。

黑木茨看到廖飞在那张纸上写的名字。

黑木茨:这也是苏军情报吗?

廖飞:那倒不是什么情报,是情人。

黑木茨:你们情报局懒散,松懈,没有纪律,毫无斗志,你们根本就不像一个帝国军人工作的机关。还有你,工作期间不要什么前辈前辈的,要称职务,或者是军衔,这是你一个下级军官的本分,明白吗?

迟田:知道了。

黑木茨:这是陆军操典规定的回答语吗?按照陆军操典正式回答我。

功勋 第八章(4)

迟田:是,陆军少佐迟田明白。

黑木茨:继续工作。

黑木茨出去了。

廖飞:他怎么了?

迟田:别往心里去前辈,他们宪兵司令部的人杀人杀多了,都杀出毛病来了,全是一群疯狗,以后躲着他点儿就是了。

廖飞:宪兵司令部的人到我们情报局可以这样指手画脚的?

迟田:这是山田司令官想出来的,用宪兵司令部制约我们板垣将军,没什么了不起。黑木茨的这股火儿可能是为了这个……

迟田指了指那张纸上“惠子”的名字。

廖飞:不要开玩笑,我不过是瞎写。

迟田:不开玩笑,你能帮个忙吗?

廖飞:行啊。什么事儿?

迟田:你看,这份播音稿要在中午播出,你帮忙给惠子送去吧。

迟田拿出来那份“新京中午菜价”的稿子。

廖飞:这是你的工作,我可不乱插手,再说就中午一下,十几分钟,还是你自己去吧。

迟田:你不知道,今天有特别播音,要惠子小姐录音后,晚上十二点才播出,我还要等着将军写完,可惠子中午的播音就要到时间了,我实在是来不及,帮帮忙,前辈。

廖飞:特别播音?经常有吗?

迟田:才不呢,还是你下落不明的时候有过一次特别播音,很少的。帮帮忙了。

廖飞:惠子播音的频率是多少?

迟田:什么意思,想时时刻刻地关心着?

廖飞:没听过,听听嘛。

迟田:那可能有困难了,惠子播出的是短波波段,我们谁也没有短波收音机。

廖飞:对了,忘了这个了。

迟田:怎么样前辈,帮帮忙。

廖飞:行啊。

迟田:谢谢。

两个人出门。

英英诊所是一间临街的小诊所。

卓越走到门外,看到了窗户上贴着的一个招人启事,推开门走了进去。

廖飞骑着摩托车到了满洲广播电台门口,他停好车,进去了。 

英英诊所是一个简陋的诊所,但也还算干净,整洁。

卓越进来了。

卓越:请问,你们招人吗?

廖飞穿过满洲广播电台走廊来到一个红灯没亮的播音间门口。

廖飞敲敲门,没有什么反应,廖飞又敲门,就听到一个水杯摔到墙上的声音,廖飞冲进去了。

一看播音间里惠子站在调音台前面,那个技术员跪在地上,而惠子泪如雨下就是没有声音,技术员吓得直哆嗦。

廖飞:怎么了?怎么回事?

两个人都不说话,廖飞着急了。

廖飞:说话呀,怎么回事?……是不是他欺负你了?啊?你小子……

廖飞一把把那小子给提溜起来了。

技术员:没有啊,没有。

惠子也示意廖飞“不是的”。

廖飞:那你倒是说话呀!

惠子指了指自己的嗓子,又指了指那个技术员。

廖飞:说,怎么回事。你他妈的不说,我现在就给你找个地方说。走。

技术员:我说,我说,我全说。……我怕天气冷……

惠子一拍桌子……

技术员:我弄了一块牛肉。……我弄了一块牛肉,想烤着吃,就在这儿生了一盆炭火,惠子小姐不知道,没想到这炭火的烟是无色无味儿的,把惠子小姐熏得……失声了。

廖飞:失声了?

技术员:是的,失声了。

廖飞看着惠子。惠子咧开嘴就哭上了,可就是没有哭声。

廖飞一下乐了:哎呀我的妈呀,我当是什么事儿,不就是失声吗?让领导找人来顶班,你不正好可以休息几天,我带你出去玩儿去。

技术员:可不能让领导知道,前辈,要是让领导知道了我就没命了。

技术员大哭起来了。

功勋 第八章(5)

廖飞看着惠子那无奈的眼神,有些不解。

廖飞:你把我弄糊涂了,你慢慢说,为什么不能向领导报告。

技术员:我这是严重地违反“防火规定”的行为,这一条就可以开除我,我还造成了严重的后果。……我的行为使我们广播电台第一播音员失声了。他们肯定把我送到深山老林里的“开拓团”去了,我这一辈子就全完了。过去有过这样的例子。我死定了。你和惠子小姐救救我呀!我绝不会忘记你们的大恩大德……呀!

廖飞:有这么严重?

惠子点点头。

廖飞:我明白了,你还是想救他,是吧?

惠子点点头。

技术员:看在我为惠子小姐服务多年的份上,你一定要救我。

廖飞:救你,……就是不能让你们领导知道这件事,……怎么才能瞒过你们领导呢?你就要正常播音,对吧?……可惠子现在这样子又出不了声儿,我们两个又是男的,还替不了,怎么办?

技术员急得不知道怎么求廖飞好了。惠子也摇着廖飞的胳膊,让他想办法……

廖飞看了看台面上的设备,有几台录音机、一台唱机、调音台等等。

廖飞:你们以前的节目都录音吗?

技术员:录,基本都录音了。

廖飞:录音呢?全拿来。

技术员犹豫了一下。

廖飞:快去。

技术员从后面的柜子里拿出来几大盒子,里面全是一卷一卷的录音钢丝。

廖飞:这都是按照日期标的吗?

技术员:是的。

廖飞抓过来笔和本子,戴上耳机,把一卷录音钢丝放进了录音机,他几乎用快进的方式在听录音……并且不断地记着什么,往录音带上夹小纸条,做着记号,还不时地抬头看看挂钟。

廖飞:你把这些唱片找出来,按这个顺序排好。

廖飞:时间到了,行不行,看运气了。这三路是录音机?

技术员:是的。

廖飞:这是唱机?

技术员:是的。

廖飞:这是播出轨?

技术员:是的。

廖飞:你听着,这三个录音机后面有三列录音带,我停下哪个录音机,你就换哪个录音带。明白吗?

技术员:明白。

廖飞:我指唱机,你就放唱机。明白吗?

技术员:明白。

廖飞:频率是多少?

技术员:31.85。

廖飞:31.85。好,把第一卷带放好。准备时间到,……开机预热,……准备……

技术员认真紧张地死盯着那几卷录音带。惠子都看傻了,不知道廖飞要干什么。

廖飞:开始,走。

监听音箱里传出了惠子的声音:这里是满洲广播电台,这里是满洲广播电台,春花姑娘又和你们空中相见了,亲爱的苏军弟兄们,过去的一天你们过得好吗?

廖飞转向了另一个录音机。

音:今天新京的天气……

又转了一个。

音:……非常好,

廖飞用手指挑起了一条录音带,又放下一条录音带……

音:……算是晴空万里,艳阳高照。你们那儿呢?

又转了一台录音机。

音:……据我所知,应该是一个风雪交加的日子。

又转了一台录音机。

音:白色的雪飘飘洒洒,遮挡着太阳那温暖的光。

又转了一台录音机。

音:……白雪、阳光……让人们想起了家……

廖飞一指唱机,技术员赶紧地将唱臂放在了唱片上……

廖飞推拉播出键……一首《思念家》的苏联民歌缓缓播出……

廖飞喘了一口气。

技术员惊讶极了。

惠子激动地拿出手帕给廖飞擦汗,给廖飞端茶。

廖飞:来不及了,最麻烦的地方来了。“午间菜价”。来,还这么干。

功勋 第八章(6)

廖飞拿出那张纸,看了看。

廖飞慢慢收回唱机的声音,推上去录音机的声音。

音:回家,那是我们埋藏在心中的渴望。

转一台录音机。

音:……家,家是什么?

又转一台。

音:家是柴米油盐酱醋茶。我们看看今天新京的菜价。

又转一台。

音:白菜……

又转一台。

音:三分,萝卜……

又转一台。

音:七分,豆角,

又转一台。

音:一角,圆白菜……

又转一台。

音:五分……

惠子拿着茶杯喂到廖飞嘴里,眼睛里露出幸福的光芒。

音:时间又差不多了,祝你们午觉睡得香甜。用一首《天鹅湖》的曲子结束我们今天的节目……

廖飞一指唱机……

又转了一台录音机。

音:不过,春花小姐今天晚上还会与你们相约,到时我们再见。满洲广播电台,满洲广播电台,频率31.85,频率31.85,再见。

廖飞盯着时钟,在十二点三十分时,准时拉下了播出键。

音:好了,刚才是春花小姐的……

廖飞看了看惠子:成功了。

惠子激动得亲了廖飞一下。

技术员激动得没看见这一切,只是在那儿哭,一边哭还一边唠叨。

技术员:我活了,我被好人救了,我命好,我妈说了,我命好,有贵人相助……

廖飞:录音了吧?

技术员:录了,录了。

廖飞:那行了,晚上就不用惠子再来了。

技术员:不用来了,不用来了。

廖飞:你把这儿收拾了,我送惠子回家休息。走,回家!

惠子幸福得让廖飞给穿上大衣,戴好帽子,拿着包,很自然地依偎着廖飞出门了。

惠子在走廊上毫不掩饰她与廖飞的亲密关系,引得路人侧目,而惠子得意洋洋。

黑木茨推开廖飞办公室的门,看到房间里没有人。

他叫住了刚刚经过的迟田。

黑木茨:喂,高桥少佐去哪儿了,怎么这么长时间不在办公室?

迟田:那一定是有任务了。

黑木茨:什么任务?

迟田:进情报局的第一课就是“不该你知道的,就不要知道”,更不用说打听了。这里的任务不像宪兵队杀杀人那么简单。陆军操典上好像有这一条。

迟田走了。

黑木茨恨得牙根痒痒,但也没办法。

二宝还在情报局门口那儿等着给人擦鞋呢。

廖飞骑着摩托车过来了。

廖飞下车,走到二宝面前,让二宝擦鞋。

二宝:您来了太君,您这鞋真该好好擦擦了。

二宝唠叨着。

廖飞:给我找一个能治嗓子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