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
瓦西里从一间隔断中探出了脑袋。远东方面军军官宿舍里,捷普洛夫带着战士们还在检查各个房间。
当他们又进一个房间,检查收音机没什么问题刚要走,捷普洛夫走到了一张床前,床上没有人但被子乱扔在那儿,他一把掀起了被子。
捷普洛夫注意到床头有一个简易的收音机,他摸了一下,揪掉耳机,打开开关,喇叭里传出来苏联歌曲《斯拉夫女人的送别》结尾部分。接着:这一次节目,播送完了,再见!(是惠子的声音)。
功勋 第八章(10)
库拉科夫:这是谁的床?
捷普洛夫:是……
瓦西里冲进来了。
瓦西里:是我的,是我的床,将军同志。
捷普洛夫看着床头那个简易的收音机……
瓦西里:这是我的,我是个无线电爱好者,这是我自己组装的,好玩儿。
捷普洛夫:你不知道军官不允许有私人收音机吗?
瓦西里:知道。但这只是一台我自己组装的双管推挽式……我知道错了,我马上处理掉,请原谅我,将军同志。
捷普洛夫:下不为例。
捷普洛夫和其他人都出去了。
瓦西里长出了一口气。
捷普洛夫出了大楼站在院子里,不断地有人过来报告。
甲:报告将军同志,一楼检查完毕,没有发现问题。
乙:二楼检查完毕,没有发现问题。
库拉科夫:全检查完了,没发现问题。是不是情报有问题?
捷普洛夫:不像。只是时间太短,三十分钟的播音,只有三十秒是有效播报暗语的时间,我们来不及检查那么多收音机。
库拉科夫:至少我们可以警告一下那条“蛇”,我们也不是一无所知,他会收敛一点的。
捷普洛夫:可是,也有可能更难找到他。还是我们太无能。
功勋 第九章(1)
廖飞拉着很不情愿的惠子往外走。
廖飞劝说道:去吧,让医生看看好得快。
惠子撒娇地:不去,你给我吃的是毒药。
廖飞笑了:那也没毒死你呀!你这不好好的嘛?
惠子撅着嘴:那么苦,就是毒药。
板垣穿着睡衣出来了,
故意板着脸说:昨天还不能出声,今天就已经能说话了,有这样的毒药吗?
惠子嘴撅得更高了:你又没吃,你怎么知道那药有多苦啊。
板垣开导惠子:可我知道它能治病,这不就行了。这种“六神丸”只有北平的同仁堂生产,浩儿在新京能买到,那是花了心思了。别身在福中不知福。
惠子娇嗔地:你就向着他,不向着我。
板垣故作严肃地说:你呀,好好去看病,赶快把嗓子治好,不能耽误了工作。
板垣走了。
廖飞:不能耽误工作,走吧。
惠子:那个医生是男的还是女的?
廖飞:是男的,也可能是女的。
惠子:讨厌。
廖飞:你管他呢,反正他是最好的治嗓子的医生。
惠子:是支那人吗?
廖飞愣了一下。
廖飞:日本人还没学会呢,走吧!
两个人上车走了。
廖飞的车拐弯的时候,黑木茨的车过去了。
黑木茨停下了车,看着远去的廖飞的车,气得脸上直抽筋……
卓越高兴地来到英英诊所上班。
她搞卫生、烧水,哼着小曲,对自己目前的处境满意极了。
街道上,廖飞的车到了。他下车看到了站在马路对面的二宝。二宝用眼神示意他注意身后。廖飞转身看到了“英英诊所”的门脸。
廖飞扶惠子下了车。
惠子问:就是这儿?这么肮脏的地方。
廖飞答:能治病,来吧。
廖飞扶着惠子进了那个小诊所。
廖飞大声地:有人吗?
廖飞拉着惠子走了进去。
惠子还是有些犹豫:这么简陋,能治病吗?走吧。
廖飞坚决地:庙不在大,有仙则灵。有人吗?
后面传出卓越的声音:来了。
廖飞哄着惠子:来,来,坐下来,耐心一点,医生一看,马上病就好了,那么苦的药都吃了,还怕看医生吗?听话……
惠子撒娇地:那你不能走,我得拉着你,我怕……
廖飞安慰道:这怕什么,好,好,我不走,你听话……
在廖飞安抚惠子,和惠子起腻的时候,卓越出来了。
她看到是穿了一身日军军服的人在安慰一位小姐。
卓越用日语问:先生,有什么能帮您吗?
廖飞:这位小姐的嗓子……
双方都发现了对方是自己日思夜想的人……都愣住了。
廖飞:……嗓子病了,说不了话,失声了。
卓越:先生的中国话讲得真好。
惠子:不看了,我不要支那人看病,咱们还是……
廖飞:让你看你就看,哪来那么多废话。
惠子一下愣住了,眼泪下来了。
卓越:你们两个人是谁病了?
廖飞:是她嗓子……
卓越:我看是你病了,怎么能对病人这个态度呢?
惠子:就是,我说什么……
卓越坐在惠子的对面,打开台灯。
卓越:张嘴。……张开嘴巴,啊……
卓越用一块纱布揪住了惠子的舌头向外一拉,惠子“嗷”的一声,显出很恶心,这样子不是装的,是真恶心了。
廖飞:怎……小心点。
卓越放手了。
卓越:你出去。你在这儿,我没法作诊断。你出去。
惠子和廖飞都对卓越坚定的态度吃惊。
廖飞看卓越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松开惠子的手,出去了,站在门口。
功勋 第九章(2)
卓越再次操作。
卓越:声带水肿,充血,闭合不全,咽部的炎症……看上去也很久了,小姐的工作用嗓子很多吧,是电台主持人吗?
惠子:你真神了,是的,我是满洲广播电台的播音主持人。
卓越:你现在的病情是两种情况造成的,一是你的发声方法有问题,造成声带局部紧张,因此声带和周围的肌腱长期带有炎症;二是突然上火……
惠子:上火,是什么?
卓越不知道怎么解释。
卓越:你最近烤炭火了吗?或者长时间站在炭火旁边烤东西?
惠子:你真是说得准。你怎么知道的?
卓越:我也曾经做过电台播音员。
惠子:是吗?在哪个广播电台?
卓越:学校广播站和街头。
惠子:真的?街头怎么播音?是做广告吗?
卓越:他是你的监护人吗?
惠子羞涩不语。
卓越:我没有别的意思,不过是想知道他能不能为你确定治疗方案。
惠子:可以的,我爸爸妈妈不在,我就听他的。
卓越:那,就叫他进来吧。
惠子:浩哥哥,浩哥哥,医生让你进来了,快点!
廖飞进来了。
廖飞:对不起。
卓越:没什么,担心自己的女朋友可以理解。
廖飞刚要解释什么。
卓越:现在有两个方案,一个是保守治疗,那就是不治疗,回去多喝水,多睡觉,不要激动,谈恋爱可以,一个星期左右就会好的。所有的医生都会这样处理的,包括日本医生。
惠子:那不行,我要工作的。
卓越:您的意见呢?
廖飞:第二种方案呢?
卓越:用我们中国人的方法,针灸,我可以保证你出了这个门就可以工作了。
惠子:针灸?是什么?
卓越:用这样的四根针刺进你的咽部,促进血液循环,达到消除炎症的目的。
惠子:这样的针?刺进去?……这,这太野蛮了,我不干,我们还是去关东军总院吧。
廖飞:日本医生只能让你回家静养。
惠子:这不危险吗?
卓越:针灸在我们中国已经有几千年的历史了,比你们日本国家的历史都长,没有危险。……做不做?
惠子:浩哥哥?
廖飞:做吧。
卓越:那好,仰起头。
卓越用火柴点燃了艾条,艾条冒出了缕缕的青烟……
惠子:这是什么?
卓越:那是“针”,这就是“灸”,合称为“针灸”。
惠子已经有点脸色发白了。
卓越用酒精给惠子的脖子消毒,把惠子吓坏了,紧紧地闭着眼。
惠子:浩哥哥。你拉着我……
惠子紧紧地拉着廖飞,几乎是贴在他身上了。
卓越看了看廖飞,廖飞十分尴尬。这一切由于惠子是尽量仰着头,闭着眼,什么也没看见。
卓越沉了一口气,拿起一根针,正要往里扎的时候……
廖飞:你小心,……这是……工作,她的……工作。
卓越:我知道,我看出来了,这是工作,你安静点,这也是我的工作。
卓越果断地把八根针都扎进去了。
卓越:不要动,保持三十分钟。拿好,(卓越把艾条塞到了廖飞的手里)来回地熏烤两边,注意不要碰到小姐的皮肤,否则……
艾条的烟徐徐地熏进了惠子的眼睛和鼻子,弄得惠子直流眼泪,直要打喷嚏,可她又怕动了脖子上的针,一动不敢动,可怜极了。
廖飞:这,有什么办法吗?
卓越塞给了廖飞一把生炉子的破扇子,转身走了。
廖飞只好一手拿着艾条小心地熏烤,一手拿着破扇子轻扇着风……
卓越进了里间。
廖飞想跟进去,但是被惠子死死地拉住,脱不了身。
功勋 第九章(3)
卓越在里间,看到廖飞的样子,眼泪下来了。
苏联远东,这是一处孤零零的农宅,只有老两口在弄着木棱子、柴草什么的。
瓦西里过来了,它交给了老汉一些钱,就进到一间屋里去了。
卓越在给惠子起针,起一根针,就用酒精棉球擦一下,一直到全部起完。
惠子的脖子红红的。
惠子:没留下疤痕吧?
廖飞:没有,就是有点发红,一会儿就好了。
卓越递给惠子一面镜子让她自己看。
惠子:真的没事儿。
卓越:来,发声我听听,啊……
惠子:啊……
卓越升高了一个声调:啊……
惠子:啊……
卓越:咿……
惠子:咿……
卓越又升高了一个声调:咿……
惠子:咿……
卓越:没问题了,你可以去工作了。
惠子:真的是神了,一下子我就能发音了。医生,你能再给我一点药吗?以防我以后再发生这种情况。
卓越:不行。
惠子:为什么?
卓越:因为这些药大部分生长在我们国家的西南地区,也就是云南贵州一带,现在,……买不到。
惠子:没有别的办法吗?
卓越:除了你以后小心,不要烤炭火以外,还有一个办法,就是学习正确的发声方法。
惠子:上哪儿学呢?
卓越:真正的专家都到云南去了,我只会一点简单的方法,你发声的时候,喉部肌肉太紧张了,一定要放松,你看,……啊,啊,啊……这儿,这儿要放松。这儿放松了就说明你的喉头肌肉放松了,你的声带就不会因为过度紧张而疲劳,炎症也就少了。明白吗?
惠子:啊,啊,这儿吗?……啊……,我有点明白了。
卓越:你长期使用嗓子,如果能保持住这个正确的方法,才能真正地保护好嗓子,这要长期练习。
惠子:我明白了。
卓越:你很聪明。
在旁边实在忍受不了的廖飞:你看,诊费多少钱?
卓越:十块钱。
廖飞:这么……不便宜。
卓越:我能治病嘛。
廖飞:给你。
廖飞拉着惠子就走了。
出了英英诊所的门,惠子说:这个中国医生真好,我现在能说话了。浩哥哥,你是怎么找到的?
廖飞:听人介绍。
惠子:她说我的发声方法不对才搞成这样的,我也觉得她刚才说的那个方法是挺好的,你说我能跟她学学吗?她肯教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