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英英诊所门外的街道上，一队日军在黑木茨的带领下挨家挨户地搜查。
他们冲进了英英诊所。
廖飞刚刚赶到，赶紧跟过去了。
黑木茨喊道：搜查！随后指着卓越命令道：你过来！
卓越：（日语）有什么事情吗？太君。
黑木茨：你们这个诊所有几个人？
卓越：两个，松坂洋子小姐和我。
黑木茨：请松坂洋子小姐来一下。
功勋 第九章(7)
卓越：她平时在关东军总院做护士，下班以后有时候来一下，不常来的。
黑木茨：那就是你一个人了？
卓越：是的。
黑木茨：平常都是什么人来看病？
卓越：日本人和支那人都有。
黑木茨：你是……
卓越：这是我的证件，我是支那人。
黑木茨看看没什么，刚要走，一个士兵：报告。
那个士兵提出一个密封桶：发现酒精。
黑木茨上去踢了一下。
黑木茨：这是什么？
卓越：酒精，消毒用的，医用酒精。
黑木茨：消毒需要这么多吗？
卓越：因为酒精很难买，而我们开诊所又少不了，所以松坂小姐就多买了一些存在这儿，大概是这样吧？
黑木茨：既然你说不清楚，那就到宪兵队说吧。
卓越：是松坂小姐买的，不是我……
黑木茨：那就叫松坂小姐来保你，走！
士兵们正要上去抓卓越的时候，廖飞进来了。
廖飞：哎呀，黑木君，你负责这一片儿。
黑木茨：你怎么来了？
廖飞：嗨，上午带惠子来这儿，请这位医生给看的嗓子。
黑木茨：怎么样了？
廖飞：好了，全好了，已经能播音了。
黑木茨：真的？这么有效？
廖飞：你自己去看吧。惠子非要在这儿再拿点药，我只好偷偷地跑一趟了。……医生，你赶紧给我点药，不是给我，是给上午在你这儿看嗓子的那位日本小姐。快点，我还有任务呢。
黑木茨：她是护士。
廖飞：你管她呢，只要她能治好惠子的嗓子，不耽误工作，就行了嘛。
黑木茨：有道理。
卓越拿了一包药递给廖飞：服用方法写在袋子上了，一定要按这个方法服用。
廖飞：我先走了。医生，惠子小姐说明天还想来针灸一下，您看行吗？
卓越：来吧！
廖飞：再见！我走了。
廖飞走了。
黑木茨犹豫了一下：走吧，你就算了。为惠子小姐服务好，有问题我会来找你的。走。
黑木茨带着日军走了。
卓越长舒了一口气。
迟田带着一队日军直奔乔雷的照相馆去了。
乔雷正在那儿给客人照相，迟田带着人冲进来了。
迟田：站在那儿别动，搜身检查。
日军开始搜查每一个人，那些顾客检查完了就给撵出去了。
乔雷一边被人搜身，一边还说：哎哟，太君，你得空来喝茶！伙计，赶紧的，给太君沏上。
迟田：搜完了再说吧。接着搜查违禁物品，账本啊什么的，都要检查。
乔雷：你这不光是查人，还要查账。伙计，给太君拿账本去。
迟田：等等，你跟他去，你们到里面搜去。
乔雷：好好听太君的话，太君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咱们是跟着皇上回咱们旗人老根儿振兴祖宗家业的，咱们可不能……
士兵们都进里屋了。
乔雷：茶您不喝，您抽棵烟吧？
迟田：还有人敢抽你给的烟？你这个恶魔。
乔雷：别说这个，迟田少佐。
迟田：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
乔雷：我就算是肉包子打狗，都要知道那肉包子打的是黑狗还是白狗。您这是五百多块钱，买成包子还不得噎死您。
迟田：你想威胁我。
乔雷：您想灭了我。我告诉你，没用。只要我咳嗽岔了气儿，就有人为我跑腿儿，把您那点事儿不定是送给板垣呢，还是宪兵队的黑木茨。我倒根汗毛，让您竖旗杆。您喝茶。
迟田：你，你没证据。
乔雷：把您关三天，您自己就是证据，抽大烟儿的都这样，不费事。还有，你就不想想我这儿是吃哪碗饭的，照相馆，给您留个青春的影儿有啥难的？胶卷还是您给的呢。瞧您这副笨样儿，怎么当太君？
功勋 第九章(8)
迟田：你这个……
乔雷：您喝茶。没事儿，日后我给您找点赚钱多的买卖，这五百块钱不算什么，全能还上。
迟田：你们查得怎么样了？
士兵们出来了：没发现什么。
迟田：走。
乔雷：您慢走，常来喝茶！
迟田走了。
伙计：老板，这家伙能养熟吗？
乔雷：我养他干什么，我要让他养咱们。该用用他了。
一辆辆卡车拉着被抓的犯人开进了日本宪兵司令部院内，墙边还站着一些早就被抓进来的人。
日本兵用皮鞭驱赶着这些人。房间里的拷打声不绝于耳。
水野将军带着几个人站在院里看着，越看越不耐烦。
黑木茨：报告，行动结束，一共捕获了五百三十七名嫌疑犯，现正在……
水野：五百多名嫌疑犯，有几个是真的？
黑木茨：我们要审讯以后……
水野：还用审讯？我他妈的闻闻味儿就知道这里面没有共产党，你听听，你听听那些叫喊声，那就是些老百姓，哪一个共产党挨第一顿鞭子的时候会这样叫喊？你们这些蠢货，还有我全让板垣那个老狐狸给耍了，真正的共产党他会交给我们审问？做梦去吧。他就会把这些出大力、卖大劲、杀人埋人的脏活累活给我们宪兵队干。
水野走了。
黑木茨追着问：那这些人怎么办？
水野：过去怎么办的？这还要教你？
黑木茨：是。全部处理。
值班军官：是。
那边就有士兵将一排排老百姓推到墙边，一阵机枪扫过去……一排排人倒下。
枪声不绝。
在康西公馆院儿内，老六和丧七正在干活儿，徐师傅推着一车子破烂儿回来了，后面跟着卓越。
老六：回来了？街上这么乱没出什么事儿吧？
徐师傅：还说呢，下午鬼子大搜查的时候把酒精搜出来了。
丧七：哎呀妈呀，你怎么脱过去的？
徐师傅：还是碰上了一个好人，给遮掩过去了。
老六：大妹子，实在是对不起，下次咱不干了。别害怕，没事了。
徐师傅：丧七，你去把大妹子的炉子笼上，我让大菜碟给你弄碗gfda1子粥，热热乎乎地喝了早点睡。老六说了，咱以后不干了。
卓越：不干，咱以后吃什么？没事，我知道了，以后分开装就没事，就是因为装在一起了才扎眼，让日本人起疑心。没事。
老六：这个大妹子不简单。丧七，快去。
老六和徐师傅卸车。
卓越疲惫地往自己房间走，她猛然看见廖飞坐在她的门口，在等她。
卓越愣住了。
廖飞：是我。
卓越看着眼前这个身穿一身日军军服的廖飞，有些茫然了。
廖飞：我……，来看看你。
卓越依然在审视着他。
廖飞：你，没事吧？……今天是一次突击行动，是……
卓越：谁来看我？是廖飞，还是高桥浩？
廖飞：是廖飞，当然是廖飞。
卓越：可世上就没有廖飞这么个人。
廖飞：卓越，你应该了解我，我们认识很久了。
卓越：其实没有很久，在九一八大游行之前，我还不认识你。
廖飞：可王主任认识我，王主任是我的老师，你也认识。
卓越：可王主任死了，让你给害死了，他临死前没说你是中国人。
廖飞：可他也没说我就是日本人。卓越，你要相信我。
卓越：我相信组织。组织上说的，苏共保卫部说你是日本人，我们满洲特委也说你是日本人，你现在让我相信你是中国人？你，……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谁能说你是中国人呢？街上哪个中国人见了你敢不鞠躬，哪个中国人见了你不绕着走，你追我追到这儿来，你也要我给你鞠躬才算完啊。
功勋 第九章(9)
廖飞：我，我不是，我知道你心里委屈，难受。可我……，我没骗你啊！
卓越：我的苏共党籍被开除了，我的中共党籍被开除了，我抗联的军籍也被开除了，同志们都不要我了，我没有了战友，没有了同志，没有了领导，我什么都没有了，只能一个人流落在这儿，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还要活着……这是因为你没骗我？走开！
廖飞站到了一边，卓越开门。
卓越：如果你要抓我这个从前的抗联战士、共产党员去领功邀赏，随时来，我等着呢！
卓越回房间了，把门锁上了。
廖飞一个人从卓越的房间那儿走过来了。
刚才的争吵似乎把老六、徐师傅、丧七、大菜碟都惊动了，都出来了。
这时候大家看清了，眼前这个人穿着一身的日本军服，这个人是廖飞。
大家愣住了。
廖飞：六哥、徐师傅、七哥，姐……
大菜碟：哎……
老六：哎什么？你有个当太君的弟弟？
巧丫从里屋跑出来了。
巧丫：舅舅……
廖飞：哎，巧丫。
巧丫刚要往廖飞怀里扑，被大菜碟一把拉回来了。
大菜碟：别脏了衣服。
老六：深更半夜的，太君欺负一个良家女子，都欺负到这儿了，你是真没把我们中国人放在眼里。
廖飞：我是中国人，你们别……
老六：你是欺负我们不懂，就是汉奸，翻译官都穿不上这身衣服，你说你是什么人？
三个男人眼里冒火，手握家伙，步步逼上来了。
从院外回来的二宝看见了刚才的场景，急得不知道怎么办了。
廖飞也不得不准备应战……
卓越突然跑出来插在他们中间。
卓越：六哥，今天就是他帮了我，我才没有被带到宪兵队去。让他走吧！
老六：他是日本人。
卓越：让他走吧！求你了，六哥。
老六：你，……听你的。
廖飞：谢谢六哥。姐，这点钱给巧丫买点粮食吧，春荒到了，别饿着孩子。酒呢，能少卖就少卖点，太危险了，我怕你们出事儿。
大菜碟：这……
老六：这年头，都是拿命换粮食，换不来粮食也就不要命了。拿走，我们不要。
徐师傅：都让你走了，还等什么？
廖飞看看大家，走了。
巧丫：舅，你还来看我吗？
廖飞：……，听妈的话。
廖飞走了。
二宝跟到门外，看着廖飞走了。
二宝：我的妈呀，他们认识，老捷没说。
日军军官宿舍里有洗衣服的，有刚回来的，也有胡乱串门儿的。
廖飞进来了。
廖飞跟人打着招呼往自己房间走。住在对面的黑木茨出来了，招呼廖飞到他房间去。
廖飞过去了。
黑木茨指指桌子上的一些吃的，
说：惠子妈妈给你留的，让我带回来给你，你是不是说今天晚上去吃饭的？
廖飞：没有。
黑木茨：反正心疼你，怕你在军官食堂吃不惯，给你带回来了。
廖飞：谢谢！
黑木茨：惠子的嗓子真是好了，就是今天那个小姑娘给治的？
廖飞：啊！
黑木茨：她那么年轻，怎么会这么有办法？
廖飞：也没什么神奇的，不过是中国人流传了几千年的传统办法，针灸而已。
黑木茨：中国人？
廖飞：啊，支那人。
廖飞看到吊在墙上的拳击手套。
廖飞：你还练拳击？
黑木茨：从小学开始到现在，你应该知道。
廖飞：谁能知道你坚持下来了？
黑木茨：有时候想想，还是小时候打架好玩儿，也不用讲什么规则，顾什么脸面，想打了，冲上去连打带踹，有时候还加上咬，打到两败俱伤为止。
功勋 第九章(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