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飞:小时候咱们俩打过吗?
黑木茨:哪能不打,不过是你挨揍多点。
廖飞:是吗?我那么无能?
黑木茨:我整天练拳击,你呢,就知道围着惠子转,不挨揍等什么!
廖飞:看来,哪天咱们得练一次,让我报仇雪恨。
黑木茨:行,你挑时间。
迟田进来了。
迟田:前辈,你在这儿,我到处找你。走走。
黑木茨:迟田,不是我说你,咱们军衔差不多,我不应该总是找你的毛病,可你看看你自己,还像个帝国军人吗?你最近身上是一股什么味儿?
迟田:烟味儿。
黑木茨:不像,好像有一点香水味儿?
迟田:出去找乐子,沾上的,我下次一定注意。
廖飞:你不是找我有事吗?走吧。
廖飞拿着东西跟着迟田出来了。
黑木茨:找时间一定啊!
廖飞:一定!
廖飞领着迟田进了自己的房间。
迟田:魔鬼,这个世界上要是没有战争和军队他就得去要饭。
廖飞:他也是为你好嘛。
迟田:不说他了。前辈,听说你今天找到了一个神医,惠子小姐一句话说不出来,让她一摆弄就可以唱歌了?
廖飞:没那么神。倒是好多了,能工作了。
迟田:你说他们支那人是有办法,要是抽鸦片他们能不能也这样扎一针就不抽了,行吗?
廖飞:没听说过。这鸦片也是外国人带进中国的,中国原来也没有,估计是没什么办法。
迟田:也是。
廖飞:你找我就这事儿?
迟田:不是,我这是从惠子那儿想到的,瞎想,玩儿。我找你借衣架,洗了一大堆衣服。你把衣服晾在室内,不潮湿?
廖飞:没事。在苏联的时候,衣服只能晾在室内,习惯了。
迟田拉了拉那根晾衣服的铁丝,拿着衣架走了。
廖飞看看,关上门。
他拿出来又一本新做的桦树皮小本子,看了看,想在上面画点什么,但停住了。
外面哨音响了,传来值班军官:熄灯!休息了!
廖飞注意外面的动静。
他佯装洗脸,去了水房……
他又悄悄地出去了。
街上一个人都没有。
廖飞一个人悄悄地走了过来,他转到康西公馆院子的后面,翻过了一座矮墙,进了院子。
廖飞来到卓越的房门前,他轻轻地推了一下,没有推动。
廖飞用手指轻轻地在门框上弹出一组密码。
卓越轻声地:有什么话就这么说吧。
廖飞:你还记得我们一起训练时学的密码。
卓越:有什么话,说吧。
廖飞:让我进去说吧。
卓越:我不会让一个日本人进我的房间的。
廖飞: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信,这是我自找的。……你一个人在新京生活很危险也会很困难,如果遇到什么难事儿,或者是危险你就给我打这个电话,就说惠子的治疗方案要调整,我就明白了。
卓越:你们日本人就是这样无耻地利用你们的姐妹吗?连惠子这样善良无知的女子都不放过,你们也太狠了!
廖飞: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我给你留了点东西,等我走了别忘记拿。
廖飞在门上插了一个东西,走了。
卓越开开门,门外没人了。门把手上留了一个小本子,卓越取下来一看,原来是一个白桦树皮的小本子,上面还是有一男一女两个小人,里面加了五十块钱军票。
院子里,刚才的说话声把几个屋里的人都惊动了,老六、徐师傅、丧七和大菜碟都起来,出来了。
大菜碟:怎么回事?
他们发现又是廖飞。
老六:你奶奶的,欺负人欺负到家了,抄家伙。
老六一把把卓越拉到了身后,三个人都抄起了家伙。
功勋 第九章(11)
廖飞:六哥,你别冲动,你知道,说打我可不怵你们。
老六:是啊,你能打,你不是还有枪吗?掏出来。老辈话说狠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你欺负我们中国女人都欺负到这儿了,咱今天就看看谁不要命了。上啊,往死里打。
三个人一起冲上去了。
此时倒是大菜碟死死地拉住了老六,卓越也拦着徐师傅,二宝挡住了丧七……
大菜碟:你还不跑啊?快跑啊!你个死心眼儿……快跑!
廖飞抽身跑了。
小巷子里。
廖飞翻墙过来,正要往街上走。
二宝:别走。小点声。
廖飞发现是二宝。
廖飞:你小子怎么在这儿?
二宝:你跑得太快了,差点撵不上你,到底是廖参谋。
廖飞:你说什么?
二宝:廖参谋。我看你是不打算当太君高桥浩了,跟我回老毛子那儿吧!
廖飞:胡说什么呢!
二宝:什么胡说,我看你就是这么打的谱儿。我告诉你廖参谋,那两个训练你的日本太君已经去西伯利亚挖煤去了,什么时候能回来就说不好了。我呢,本来也要去,老捷和老库他们说我没文化,跟你沾不上边,我又是边境长大的,来回送个信方便,就是这样,那俩老毛子还是让我起了毒誓,真的让鬼子抓住,啥也不说就吃这个。
二宝指了指自己衣领上的一个小豆子。
二宝:这是啥?这是毒药,就是说死一百个二宝也不能连累你,你就这么金贵。你是干大事的,说是能不能把鬼子赶出东北去就看你了。我不知道你跟那个卓小姐是怎么回事,反正老毛子说了,只能别人找你,你不能找别人,你可倒好,找到这儿了。
廖飞:你不懂。
二宝:我不懂,反正我知道别人都是为你好,你要是不听,我就告诉老毛子去。
廖飞:你敢。咱们是兄弟。
二宝:就是因为咱们是兄弟我才敢。
廖飞:我下次注意,行了吧?我走了。
廖飞走了。
二宝:这他妈的参谋不带长,放屁也挺响。我管不了你,我让老毛子管你。
二宝勒了勒腰间的绳子,翻过墙头,向相反的方向去了。
功勋 第十章(1)
廖飞一个人徘徊在英英诊所的门外,不知道是进还是不进去。
过往的行人不断地向他鞠躬,搞得他周身不自在。
廖飞最后决定还是进去。
他推开门进去了。
卓越的声音从后边传来:您请坐,我马上就来。
廖飞没说话,等着……
卓越从里面出来了。
卓越看到是廖飞,愣了一下,还是强忍住……
卓越:您是来看病的吗?
廖飞:我是来看看你的。你还好吗?
卓越:看我?如果您不是来看病的,就请出去。
廖飞:我不放心,想来……
卓越:不放心我被别的日本人抓走,你就带着你那些日本人来嘛。我参加过反日大游行,我是抗联战士,还有一定的职务,我是中国共产党党员,我消灭过日本法西斯,我拼着性命都会把你们赶出中国去,……这些你都知道。
廖飞:卓越,你别这样……
卓越:我就这样,我从来不会改变我自己。……你走吧,除非你带着你的日本宪兵来抓我,否则绝不要进我的门,我会对你不客气的。走!
廖飞看到卓越那副绝然的样子,实在说不出别的了,只好走了。
廖飞走出诊所,看见马路对面二宝走过来了。
二宝整个一个破衣烂衫,蓬头垢面。他背着擦鞋的那套家伙,从廖飞面前走过时故意地拍了拍擦鞋的箱子,走过去了。
廖飞注意到了。
周围的人依然向他鞠躬。
那边走过来了老六、徐师傅和丧七。
廖飞用眼神向他们打招呼,可这三个人眼都不抬,鞠个躬过去了。
廖飞觉得很无趣。
云山写真馆里,乔雷正带着伙计们打理清扫,准备开业。
突然,迟田进来了。
乔雷:哟,我说今儿早上抬头就见了老鸹呢,您可真赶早。您不用上班儿?
迟田:我就这个时候来,别人才不起疑心。给你。
乔雷看了看:显影粉,定影粉,齐活。您里面请。
迟田进了里屋,乔雷示意别开门营业,也跟着进去了。
迟田已经躺在炕上等着了。
乔雷:您今天这点货可不值什么,我怎么给您打价儿呢?连个关东泡都不值。
迟田:你不能这样,这些都是控购物资,我弄出来也不容易。
乔雷:您也别客气,甭拿控购物资跟我打岔,我现在拿现钱买你们关东军将军的指挥刀,一会儿就能给我送十几把来您信吗,关东军像您这样的不少。爷儿们我一杆烟枪打遍关东军八大师团,外带您日本国陆海空三军,您信吗?
迟田:我就有这些了,你看着办吧。
乔雷:咱爷儿们仁义,买卖不能往死里做,我说了给您找一轻松赚钱的好活儿,我想好了,好活儿来了。这么着,我问您什么您就说什么,我按您说的那些话儿给您打价,看值多少钱。行不?
迟田一下子紧张了:你,你是,特务。
乔雷:瞧您吓得那样,我是特务,您高抬我了,我哪有那么大的志向,我要是特务我跟您这儿废什么话呀。我不过是想知道点你们内部的底细,日后见着了该知道巴结谁,连我们皇上都让你们给豢养了,我不给自己找条活路?
迟田:你想知道什么?
乔雷:前几天,你们那么个折腾法儿,是要抓什么人吗?
迟田:抓抗联共产党、特务间谍。
乔雷:废话。抓了多少?
迟田:五百多个。
乔雷:多少真的?
迟田:多了,全是。
乔雷:您快拉倒吧,这地方你们要是一下子能抓出来五百多个共产党,你们还想在这儿呆呀?这么说可一分没有。
迟田:你是共产党?
乔雷:您看我这样人家要我吗?甭废话,抓了多少?
迟田:一个都没有。
功勋 第十章(2)
乔雷:行,这值五毛,半个泡了。
迟田:才半个。
乔雷:为什么要折腾这一把呀?
迟田:不知道。
乔雷:您要是知道我也就不用这么费劲了。说点别的,你们情报局最近有什么新鲜事儿?
迟田:没什么,还那样。
乔雷:您可就半个泡,不说点什么,您可就……
迟田:就是,就是我们在苏联潜伏了二十年的一个特工回来了。他很棒,不知道为什么暴露了,回来了。这值多少钱?
乔雷:叫什么名字?多大岁数?
迟田:高桥浩,跟我差不多吧,他七岁就去苏联了。
乔雷:行,给您个关东泡。
迟田:他有可能成为我们板垣将军的女婿。
乔雷:女婿?苏联?七岁,还挺棒,这值点银子,给他换个云泡。哪天烦您指给我看看?行,您先香着。
迟田赶紧地躺下了,有伙计伺候着……
乔雷出去了。
乔雷:高桥浩……这时候回来了……有点意思。
廖飞骑着摩托车带着惠子到了满洲电台门口。
廖飞:看来你是真要跟那个中国医生学发声了?
惠子:当然了,这是我的职业。
廖飞:行,你跟小时候一样,调皮、固执、认死理儿。
惠子:我小时候还不是你们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廖飞:那也是我们哄着你干什么你才去干什么。
两人笑了。
廖飞:哎,咱们学校的无花果甜吗?我怎么不记得。
惠子:黑木茨逗你玩呢。学校的无花果哪一年不是还没熟呢就被高年级的同学偷吃了,你还给我偷了一个,被他们打了一顿呢。你忘了?可是那个无花果酸死了,我全吐了。你气得要打那棵无花果树。
廖飞:你说,小时候打架是我棒 还是黑木茨棒?
惠子:当然是黑木茨了,让你爸爸逼得你一天到晚的就知道学习,长得又小,他天天练拳击,你哪能打过他。
廖飞:你看现在呢?现在我们俩谁能打赢谁?
惠子:你在苏联练过?
廖飞:别跟他说,真想跟他试试。
惠子:我要去看。
廖飞:你呀,行了,你快上班吧!
惠子走了。
廖飞也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