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宝在情报局门口守着擦鞋摊子等生意。
廖飞骑着摩托车过来了。
廖飞:擦擦鞋。
二宝也不说话,拿起刷子就擦。
廖飞:你这是上哪儿了,弄成这样?
二宝不说话。
廖飞:是不是回那边了?
二宝还是不说话。
廖飞:你成心找别扭。
二宝:给钱,多给点。
廖飞愣了一下,还是给了钱。
二宝:找钱,拿好了,你们皇军丢了钱,我们可就没命了。
廖飞看了看他,没说什么,拿着找的钱就走了。
廖飞骑着摩托车进了情报局院子。
一辆卡车上跳下来七八个日军下级军官,其中有一个少尉,叫高田。
这些军官排队点名。
廖飞停车,进了楼里。
指挥官:山本……
山本:到。
指挥官:到情报局三科报到。
山本:是。
指挥官:高田。
高田:到。
指挥官:到宪兵队驻情报局联络官黑木茨少佐处报到。
高田:是。
指挥官:……
廖飞与人打着招呼进了男厕所。
他走进了一个隔间。
在隔间里廖飞掏出二宝找的钱,这当中夹着一张小纸条,上面是俄文。
捷普洛夫的声音:
捷普洛夫:……马上与我们联系。
廖飞把纸条撕碎,用水冲走了。
功勋 第十章(3)
黑木茨办公室。
一个年轻的少尉军官走进黑木茨办公室,将一沓文件放到桌上。
高田:报告,关东军少尉高田向您报到。
黑木茨头也不抬:等着。
高田:是。
黑木茨翻了翻档案:新调来的?
高田:是,奉命向您报到。
黑木茨:你叫……
高田:高田……
黑木茨:你有个当将军的叔叔?
高田:是的。
黑木茨:所以你能从黑河前线调到这儿来,吃香的喝辣的从此不用挨枪子了?
高田:不是这样……
黑木茨:是哪样啊?
高田:我到这里来是为了更好地为帝国服务,为帝国建功立业,为……
黑木茨:为你自己积累履历,挣个不用危及生命弄来的奖章,将来回日本好光宗耀祖是不是?
高田:不……全是。
黑木茨:就是。你记住,我他妈的最讨厌你们这些少爷公子哥了,你今天撞在我手里是你倒霉。在大日本帝国像你叔叔这样的将军不计其数,他们的侄子、外甥加起来不比东林要塞的蚊子少。只要你有一点差错,我马上送你去那儿喂蚊子。记住了?
高田:记住了。
黑木茨:那就马上去工作。
高田:是。……我干什么呢?
黑木茨:把那张桌子给我擦干净,用开水,用火碱,擦二十遍,一直擦到苍蝇在上面站不住。听明白了吗?
高田:听明白了。是!
高田屁滚尿流地出去了。
街道上,廖飞骑着摩托车过去了。
山坡上,远处的城市一片灰蒙蒙的。
廖飞骑着摩托车过来了。
廖飞看着这个城市,心里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儿。
廖飞从摩托车的后备箱里拿出来他的那台收音机,在两棵树之间拴上了一根铁丝,挂上了一个吊网,将两根电源线接在了摩托车的电瓶上,拿出他那个铜镇纸和铜勺做的发报键,手里拿了本书,戴上耳机,躺上了吊床,开始发报、收报。
廖飞发完报,开始收报,他把电文记在书上。
远处来了两个巡逻人员,
廖飞从容地把铜镇纸和铜勺拆开,开始看书。
巡逻人员看见摩托车、日本军装后,十分小心。
巡逻人员:太君,您是……
廖飞拔下耳机,喇叭里传出了日本音乐声。
廖飞:这儿,不可以休息休息、看看书吗?
巡逻人员:可以可以,您休息、看书。只是最近抗联闹得太凶了,能呆在家里,就呆在家里。
廖飞:一个冬天了,本来想趁着好天气出来呼吸新鲜空气,看来也不行。
巡逻人员:这儿呢,问题还不大,还没发现过抗联,您休息。要不要给您送点开水来?
廖飞:你们不来烦我比什么都强。
巡逻人员:是是,不烦您。你休息。
两个人赶紧地走了。
廖飞看着他们远去后,又开始翻译电文:
你的电台不到万不得已时不要再用。你应按二号方案与联络人员接头,注意,接头行动不得超过三次,每次不得超过规定时间,超时即速离现场。接头后,除情报外,外围工作也可交给他做。再一次警告,不得与本次行动无关人员私自联络,这是严重地违反纪律的行为。
廖飞撕下那张纸条,卷了一根烟,点着了。
廖飞:接头,终于有人与我接头了。暗语是,大同街的君子兰……君子兰……
三人茶馆。 廖飞一个人坐在那儿喝茶。
廖飞看了看表,耳边响起:……每次接头不得超时,超时即速离现场……
廖飞又看了看表,起身走了。
高田少尉进来了,独自一人找了个餐厅的角落喝酒。
一个穿西装的男人急匆匆地进来了,他注意看了看表,又看了看周围,他看到了独自一人坐在那儿的高田。
功勋 第十章(4)
那个男人找了个座位坐下,要了酒,注意看着高田……他还是决定走过去……
那个陌生的男人:对不起,少尉先生。
高田:什么事?请说吧。
陌生男人:“可以坐到您这张桌子来吗?我到此地时间不长,一个人在这里消磨时光。这儿我一个熟人也没有,我曾在南满铁路研究所供职……”
高田:如果你觉得两个人在一起快乐些,那就请坐吧。
陌生人坐下来,“啪”地打了个响指,向侍应生吩咐道:再来两壶清酒!
侍应生离开后,陌生人向高田少尉自我介绍说:我叫上河内。您呢?您怎么称呼?
高田冷漠地:“我叫高田。说实在的,我喜欢孤独,不愿意同陌生人一起喝酒。你刚才不该急着要酒。”
上河内:您好像来新京的时间也不长。
高田:我是刚来的
上河内:从黑河来?
高田点点头。
上河内似乎意识到什么,直盯着高田少尉的眼睛说,在新京的大同街有最好的君子兰。
高田疑惑地重复道:在大同街有最好的君子兰?君子兰,花儿,女孩子喜欢吗?你干吗要对我说这个?
上河内笑了,高田觉得这笑声有点儿不自然。
上河内凑到高田少尉的跟前:假如你在新京多呆上一些时候就会发现,大同街不仅有最好的君子兰,而且……
高田少尉:我知道你还想说什么,我现在没这个心情。
侍应生把两壶清酒送上来。
上河内喝完一壶,又喝另一壶,然后很不满意地看了高田一眼,突然站起来:认识你很高兴,少尉先生。说罢,转身走出餐厅。
高田少尉觉的这个自称上河内人的行为很古怪。
忽然,高田少尉觉得上河内刚才对自己说的话有点儿像间谍的接头暗语,心中一惊!
高田猛地站起来,向已经走到门口的上河内喊道:喂!喂!你等等!我有话要对你说!
上河内回头看了高田少尉一眼,急忙向外跑去。
高田少尉见对方企图溜掉,于是更坚信自己刚才的判断,便追了出去。
大街上,高田少尉跑出餐厅后,看见上河内正沿着大街向西奔跑,于是向迎面走过来的两个日本士兵命令道:我是情报部的高田少尉,立刻抓住前边的那个男人,他是间谍,是中共间谍!
那两个日本士兵立刻向上河内追去。
上河内拼命奔跑……
日本士兵鸣枪示警,在后面追赶。
高田拦住一辆巡逻队的摩托车,跳进跨斗里,向上河内逃跑的方向追去。
摩托车与上河内的距离越来越近。
上河内掏出手枪回身射击。
高田少尉从摩托车的挎斗里拎起一挺机枪向上河内扫射。跑在前面的上河内被密集的子弹击中,一头栽到地上。
疾驶的摩托车在上河内身边停下。高田少尉跳下摩托车,俯身查看上河内的伤势。他注意到这家伙的腹部至少中了三颗子弹,鲜血在往外涌。
高田少尉向开摩托车的日本士兵命令道:立刻把他拉到监狱医院去,别让他死了!
在黑木茨办公室,黑木茨看着高田。高田显然刚刚汇报完毕。
黑木茨:你认为,从这家伙的嘴里能搞到情报?
高田:是的,不过他现在的伤势很重,长官。医生说他最多还能活几个小时。
黑木茨:走!我们马上到监狱医院去同这家伙谈谈。
卓越走进康西公馆,她突然回头看了看后面,确定没有情况才关上了大门。
卓越:六哥、徐师傅……
老六出来了:回来了。
卓越:啊。给您。
老六:你看你,不是说好了让徐师傅去接你吗?你怎么又自己拿,多危险。
卓越:没事。徐师傅,今天我看了一个病人,是皮肤病,主要是在小腿上,红肿,有小水疱,非常痒,病人自己都把它抓破了。
功勋 第十章(5)
老六拿着那桶东西走了。
徐师傅:流的水是白的还是黄的?
卓越:不是很白。
徐师傅:有味儿吗?
卓越:有一点。
徐师傅:是个什么人?
卓越:日本人,当兵的。
徐师傅:这就怪了,这是长期在地下挖矿的人得的病。你看他胳肢窝、胯下,都应该有。
卓越:有办法吗?
徐师傅:办法倒是有,可那是个日本人。
卓越:您这样,您教我一个能治好这个病的方子,再教我一个有效果,但就是治不彻底的方子。行吗?
徐师傅:你呀,行!先吃饭,大菜碟早等着呢。
他们进屋了。
监狱医院是在黑暗潮湿的地下室里。
黑木茨和高田少尉走进地下室时,看见一个人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表情木然地望着天花板,嗓音沙哑地喘息着。
身着白长衫的监狱医生看见黑木少佐走进来,简短地说道:他已经奄奄一息。
黑木茨:给他打一针强心剂,不能死了。
医生在上河内的胳膊上扎了一针。
黑木茨俯身看了看伤者。上河内的眼皮动了一下,苏醒了一会儿。
昏迷中的上河内用汉语问道:“我……我这是在哪儿?”
黑木茨一震,“这家伙是支那人!”
伤者抖动了一下,两只手在被子里摸来摸去似乎在找什么。
黑木茨用汉语向伤者问道:喂,告诉我,你究竟是什么人?来新京干什么?
昏迷中的受伤者突然意识到什么,紧闭着嘴不再说什么了。
医生对黑木茨说:少佐先生,他什么也不能说了。
黑木茨转过身,在桌上找了一会儿,最后打开一个小药瓶,闻了闻:是酒精?
医生点点头。
黑木茨得意地一笑,咱们再试试,我喜欢用一些土办法。
医生警告说:这对他是致命的,每一滴酒精……
黑木茨:早两个小时,或晚两个小时,有什么区别?把这个灌到他的嘴里去!
高田少尉背过身去,但黑木茨少佐一把把他的头拧了过来。
黑木茨:看着点,这是你的工作!你要是不喜欢在这儿看,那就到前线去看!
高田说不出话来了。
黑木茨走近医生,帮他把伤者咬紧的牙掰开。这垂死的人呛了一口酒精,贪婪地吸着空气,但眼睛仍然紧闭着。
黑木茨对着伤者的耳朵说道:在新京的大同街有最好的君子兰。
受伤者麻木的双唇抽动几下,喃喃道:女孩子……都喜欢……这种花……到了冬天……这种花开得更好看。
黑木茨高兴地:太好啦!
受伤者突然睁开眼睛,脸上显出不安与仇恨。他挣扎着想喊什么,接着头一歪,咽下了最后一口气。黑木茨对医生说:他死了。
医生:我说过,这是致命的。
黑木茨:可我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