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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这类药丸他曾在医学院看到过,那是做实验时,拿来让小白鼠神经兴奋的致幻药,十分之一片的剂量足以让一只小白鼠兴奋致死。他重新看了看信封,除了邮戳来自深圳,寄件人没有留下任何信息。是什么人给江澜寄这种药?目的又是什么?江澜为什么这么害怕?

他久久看着江澜,终于没能压制下自己的好事。他拿着药丸走到江澜跟前,语气沉重地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你还当我是敌人,我可以现在就走开。”

江澜抬起头来,大眼睛里透着极度的恐惧和惊惶。她满脸冷汗地指着那些药丸,沙哑着声音说道:“有鬼!有鬼!”

危情魔方 17(1)

时间再一次回到高三虎出事的那个夜晚。

“那晚,我听到三虎站在卧室给报社打电话,胡编我那些根本就不存在的风流韵事,他编得那么入神,那么活灵活现,完全没有注意到我站在了他身后。他的每一句话都像锥子一样扎在我心口。我不想再听到他的声音,我带上了卧室门,痛到无力说话,无法呼吸,只知道恍恍惚惚地走到书房去,拿出藏在抽屉里的一瓶药丸……第一次三虎打我的时候,我曾逃到了三里屯的酒吧去喝酒,当时有一个人向我推销这个high丸,他说吃了这个药丸会感觉很快乐,不过这种药达到一定剂量的时候,能让人产生错乱和旋转的幻觉,在极度兴奋和快乐中死去。所以那个人只肯一次卖一粒给我。他的话对我很有诱惑力,我这辈子就是快乐来得太少太短暂了,于是平时很讨厌推销的我买了一粒药丸。再后来,三虎每打我一次,我都会去那个酒吧,找那个人买药。我一直没有吃,而是偷偷地把药丸攒起来,我也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但那天晚上我知道了,原来我是想体验真正的快乐,结束自己充满了痛苦和无奈的人生。

“我走到厨房,把药丸一粒粒地放到了咖啡里,轻轻地搅拌着。我端着咖啡坐到餐厅里,呆呆地看着餐桌上那束黑色郁金香,郁金香是我和三虎都特别喜欢的花,心情好的时候,他每天会换一束花,而且每次颜色都不同。看着郁金香开得那么美丽,我突然没有了一点儿恐惧,名誉、爱情、事业、生命,一切都无所谓了,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你回来了?’三虎站在我面前,他用一种很复杂的眼神看着我。我也看着他,看着这个我深爱的男人,也是伤我最深的人……我明白,他给报社打那通电话,无非是想让我在影视界混不下去而已,他以为毁掉我在公众面前的形象就可以让我独属于他一个人。其实无论他要我做什么,我都会做的,他是我的一切。但他现在毁掉的并不是我的名誉,而是我对他的信任和人生的希望。

“我想在离开这个世界前,好好记住眼前的这个男人,他给过我赤道一般的热情,让我的生命燃烧,却又给了我南极一般的冷酷,让我对世界绝望。可是看着他,我仍然感觉到了非常强烈的爱与恨。我舍不得丢下他一个人,我不知道这个自私的男人没有我会变成什么样子。那一刻我的脑子乱极了,我的心在水深火热里煎熬。我走了过去,踮起脚抱住了他,他也紧紧地抱住了我,那种抱法,就好像要把对方嵌进自己的生命。我们抱了很久,他突然对我说:‘盈盈,还记得我给你做的那个魔方模型吗?你去把它找出来好吗?’我问他要做什么,他在我耳边低语,‘去找出来,我要让它陪伴着你,就好像我一直在你身边。你要记得我爱你,无论怎样我都是爱你的。’他的声音是那么温柔,把我又带回了恋爱时的感觉。我就像被催眠了一样,摇摇晃晃地走到书房里去找他要的东西。我记得搬家的时候曾经把魔方放在书柜顶层的,但这天找来找去都找不着,直到找到卧室,发现它就放在床头柜里。

“就在这个时候,我听到家里的大门‘砰’地响了一下,跑出来一看,三虎出门了。原来他刚才的甜言蜜语不过是又一次伤害之后哄我的玩意儿,每次他都是这样,一顿暴力之后会换来加倍的温存。我站在原地苦笑自己的幼稚,然后走回厨房端起我的咖啡——我突然发现杯子空了!我的脑子一炸,三虎把它喝掉了!那可是我用来自杀的毒药啊!我疯了一样追到阳台上,发现他的车刚好开出小区门口,我站在楼上都能听到发动机‘轰’的一声巨响,他的车像子弹一样射了出去。要知道三虎平时开车很小心,从来不这样快速,这都是让我那杯药咖啡害的!我追出小区,打了一个的士跟着车消失的方向追去,同时疯狂地打他的电话。可是晚了,我太慢了,只跑出了一个街口就失去了他的踪迹,而他的手机,一直在关机状态。

“我回到家里,心乱如麻。想报警,却又不敢,只能一次又一次尝试拨打三虎的电话。也许是我连日奔波太累了,我竟然在极度焦虑中睡着了,直到第二天中午,家里的电话猛地响起,我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三虎出事了……

危情魔方 17(2)

“三虎和他的车被人发现坠毁在门头沟的盘山公路上,由于出事的是最险要的路段,那天清晨又下了一场几十年不遇的大暴雨,警察鉴定为交通意外。我逃脱了罪责,却一点儿也不觉得庆幸,我的心随着三虎一起死了,那时我决定料理完他的后事就自杀殉情。我们在人世间时被俗事烦心不能好好相处,也许到了阴间可以安静地相守,我想去那里延续我们的爱情和婚姻。所以那时我还是比较平静的。至于葬礼上记者的出现,在家被人泼粪水和自杀被魏老师救了,都是我意料之外的事情了。”

江澜闭上眼睛,痛苦的表情再一次将她的五官扭曲。咖啡厅的小包房里只有密谈的两个人,江澜的声音一停下来,就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景川感到自己的心脏像沉重的鼓点,猛烈地在胸腔里来回撞击。这意味着什么?高三虎不是车祸或者自杀,而是让江澜无意中害死的?难怪她死活不肯说出真相,景川的心充满了内疚,他这样逼她说出事实的确是过分了。

可是事已至此,景川必须把事情弄个水落石出,才能真正帮到江澜。在短暂的沉默过后,景川忍不住发问:“你和顾伟力到底是怎么认识的?”

“我去的那年,刚好是顾伟力读学士的最后一年。我们学校学生不多,中国人更加少,我入学时的年龄比较大,适应学校节奏的时间也比较长,所以并没有留意顾伟力。直到那年春季,学校一年一度的‘逃学日’——这是因为在我们学校读书压力太大,学生们用来解压的搞怪盛典。那天我晨跑回来,发现我们女生的宿舍门全部被电缆、钢筋和密码锁封锁了,高年级的同学全都不见了,剩下我们这些新生蹲在门口发愁。我们破掉那些密码不难,可却解不开那些电缆和钢筋,这时,一个斯文的戴眼镜男生拿着工具帮我们解了围。他就是顾伟力,很早之前他就注意到我了。为了帮我解围的事情,他被其他高年级的同学臭扁了一顿,说他是叛徒。

“逃学日之后,顾伟力常来找我,所有人都看出他对我的情意,只有我视而不见地当他是老乡和朋友。顾伟力对我很好,但他的好跟三虎又不同,三虎的爱像狂风骤雨,让我的爱和痛都燃烧到极致,顾伟力却是和风细雨,让人觉得很宁静很舒服。但每次当我试着回报一下顾伟力的关心时,就觉得自己在唤回一个逝去的噩梦,我常常在某个瞬间产生错觉,觉得三虎一直在我身边没有离去。命运到底是想给我什么启示呢?我不想重蹈覆辙,突然下了个决心,我要这辈子独身了。他当时面临着两个选择——回国创业或是继续读书,他要我帮他做这个决定。我只告诉顾伟力一句话,不管你做什么决定,都记住是为自己做的,与我没有任何关系。

“我到现在还记得那天的情景,顾伟力在下课的路上拦住了我,我冷冰冰地说完了这句话。夕阳透过树荫映在顾伟力的脸上,映着他一脸伤心和失望的表情,他低声告诉我,他以为他有能力让我幸福,没想到我并不需要。今后无论他在不在我身边,他都希望我快乐起来,我的快乐就是他最大的心愿……他的眼神是那么温暖、纯净和悲伤,我的喉咙里不断有酸痛的感觉涌上来,我很怕自己会投降,于是甩下了他,硬着心肠走回了宿舍。那一晚我焦躁不安,那时我才知道其实我是渴望温暖的。原来让一个人崩溃的不是苦难和劫数,而是绝境中的一点点关怀,原来我的心没有麻木不仁,还是这么的脆弱。可是我是个罪人,不配得到这么奢侈的爱情,何况我还有太多事情等待自己去完成。我必须像苦行僧一样生活,才能赎回我的罪过,想到这里我终于平静了下来。从此之后我不再跟任何人来往,也杜绝了再次面临诱惑。就让别人说我孤僻、古怪吧,比起那种被人关注的风光日子,我更喜欢没人理睬的独自生活。

“你现在明白这个魔方对我的重要了吗?因为它是三虎的象征,我一直随身携带,就是时时提醒自己,告诉自己是有罪的,要用加倍的努力来赎回。

危情魔方 17(3)

“顾伟力回国了,创办了333集团,我很高兴他做对了选择。那次在观澜球赛上与顾伟力重逢,他三番五次地挖我去333,我当然不会离开魏老师工作过的地方。但他还是像过去一样,很想帮我做点儿什么,常常寄些资料给我,而我也知道168对技术人员的监控很严,我不想多惹麻烦,所以对你说不认识他,没想到反而更加引起你的误会。”

江澜说完了自己的故事,疲倦地端起自己的柠檬茶,这时她发现景川傻傻地坐在对面,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老僧入定了,江澜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他居然一动也不动。

景川脑子里正电石火闪地冒出许多念头。江澜的故事像一个诡异多变的魔方,不过这魔方现在已经散落成一个个色块了,想要还原本色必须得重新组合。他拼来凑去,却发现魔方的零件中缺少了一个中心楔块,只有它才能用轴承连接起其他色块,使它们相互牵制,组合成体。

这个故事缺少的楔块究竟是什么呢?

危情魔方 18(1)

怎样才能将无数个疑点连接起来变成一条完整的脉络呢?

江澜身边接触的人是有限的,是谁在暗中窥视着她呢?除了一个辗转反侧、思而不得的顾伟力……直觉告诉景川,他应该从顾伟力身上查下去,也许这是一个突破口。

江澜却还沉浸在她的困惑之中,“自从回国之后,我好像又回到那个噩梦里去了。抛开你对我的追查不说,一定还有人知道我当年的秘密,不然谁会给我送郁金香呢?谁会连high丸这么隐秘的事情都知道呢?”

“你还记得当年那个在酒吧卖药给你的人吗?”景川灵光一闪。

“我只知道大家管他叫黑皮,那时他总在三里屯酒吧街一带活动。”

“好,我们分两条线追查,第一条,先查顾伟力的身世背景,看看有没有可能是他在捣鬼。第二条,找到那个叫黑皮的毒贩,看是不是从他那里漏出了风声。”

“伟力没有问题……”江澜显然很相信顾伟力。

景川有点儿泛酸地说:“女人,总是愿意相信对她甜言蜜语过的男人,智商越高的女人越迷信情话。”

江澜笑得有些无奈,“有人愿意对你甜言蜜语,起码证明你还不算太糟糕,我虽然是个灭绝师太一样的博士,但也是一个平凡的女人……”

要查一个人的身世背景真的不容易,就说顾伟力,除了吴少鹏帮忙弄过的一张简历,还有知道他和杨烨是兄妹俩,再找其他线索就如同大海捞针了。景川琢磨了半天,决定先到顾伟力的户籍所在地去问问。黄贝岭派出所有景川的同学,提到已搬到香蜜湖却还有老房子在黄贝岭社区的顾家,旁边一位老民警告诉景川,老顾家那两个孩子是他看着长大的。景川如获至宝,赶紧请老民警和同学去喝茶。

“要说这老顾两口子,当年可是在全国各地做水利工程的游击人员。他到深圳做完工程之后不想走了,改行做房地产发了财,在我们这片区可是数一数二的有钱人。不过这老顾是个多情种子,总是闲不住要在外面出点儿状况。两个孩子还小的时候,他为了一个外省女人,坚决要和老婆离婚,我们去调解过几次,最后还是拧不住这个固执的老顾,把婚给离了,户口也迁走了。可是没过到三年,老顾又灰溜溜地回家了,他那个情人把他的钱全骗光了,然后甩下他出国走了。他老婆真是好女人,一直守着两个孩子等他,看他输成这样也愿意重收覆水,他们复婚那天,我们去做客了。那次我有好长时间没见到两个孩子了——

“顾伟力那时候应该有十三四岁,这孩子瘦不啦叽的,可一看就是个机灵人。杨烨这孩子随她妈,没什么心眼。顾伟力很倔,酒席上他妈让他叫爸,他死活不肯,说老顾不是他爸爸,差点儿让两个大人下不了台。听说一直到现在也不肯叫他爸,如果不是他妈拦着,可能顾伟力都要改姓了。老顾的财运让坏女人给败光了,一直没再起来,倒是这个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