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一片小树林在树林的边上会有进城的公交车。然后再转两趟车就能到市中心了。”
阳光别墅(5)
我心里琢磨着这交通还真不是一般地便捷。
笋干低着头迟疑了一会儿,问我和猴子:“要不就这里吧?”
我和猴子不做声,笋干在边上恼了:“你们倒是说话呀。”
猴子道:“还是你说了算了,咱兄弟没意见,反正钱是你掏,住着就行。”
“这就行了嘛。”笋干转过身来问老头:“怎么给钱?”
那老头又一次打量了我们一下说:“都是年轻人,就一个月一个月给吧。先给这个月的一千八。”
当我们在阳光别墅里住下来之后我和猴子开始想念我们住的那家旅馆了,一下子从那么简陋的小旅馆搬到这么简陋的大别墅还真有点不习惯。我对笋干说咱兄弟三个住那么大的别墅真是奢侈啊。笋干告诉我,我们仨就那么几个钱,有这么大房子住已经很有福气了。
最后我们的商量结果是三个人挤一间房间。猴子的理由是三个人住一起不会寂寞,我的理由是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一个人晚上住着心里还真有点发毛。而笋干的理由更加让我们震惊,他觉得那两间屋子改天可以再租出去,最好租给女学生之类的。最好是那种夜里会感到寂寞的漂亮女学生,这半句是猴子后来加的。
于是我们三个开始浮想联翩,新同居时代的幻想让我们当场流口水。不约而同地都搬进了最里面的房间。笋干则要我们今天好好歇着,明天一早去他开在这个城市唯一的一所艺术大学边上的书店。笋干对我和猴子说:“那地段好啊,那大学不一样,搞艺术的。那里的妞,啧啧,那个叫艺术。个个跟朵花儿似的……”
我听了直咽口水,而猴子则愣在那里发呆,我想他八成是在想他的梅子吧。
我倒不是对那里的妞抱有多大希望,就算对她们抱有希望我也不对自己抱有希望。我知道这年头越是艺术学校的就越是不知道什么叫艺术,越是不艺术的东西就越被认为艺术,真正的艺术家是穷苦的,不懂艺术的艺术家可以是明星。我只是这几年来一直希望有这么一个书店,开在学校边上,自己就这么坐在里面泡着茶看着书。然而当我有这个愿望的时候,我觉得自己是老得太快了。但是今天这个愿望就要被实现的时候又感到生活真他妈奔放。
然而笋干和猴子呢?生活在他们心中又是如何?
遥远的爱情(1)
曾经在我心中有这么一个理想,在一个小阁楼上,有着满满一书柜的书,然后在靠窗的地方摆着一个书桌,然后我就每天坐在书桌边上,让太阳光斜斜地从窗户里射进来,我就在那里晒着太阳写着字。后来猴子知道了我的理想以后显得非常不屑,他问我妞呢?没妞怎么成。笋干当时更为直接,他告诉我,说我这样的生活没有收入来源,是过不了的。他希望当一个司机,开着车带着自己的老婆把货物从这个城市拉到另一个城市,然后从另一个城市重新装上货物再拉到下一个城市,边赚钱边旅游边浪迹天涯。显然笋干的理想比我现实很多,于是他今天开了书店,而我却没有固定的收入。而当时笋干和我讲这话的时候我没听清楚,我听成了,他的理想是开着一辆卡车,然后把一卡车老婆从这个城市拉到另一个城市,然后再从另一个城市装满老婆,拉到下一个城市。虽然听起来像是贩卖人口,但是那么多老婆的遐想还是让我震惊了好一会儿。
而猴子在当作家之前的理想是当公务员,那会儿他刚读初中,连公务员是什么都不知道。只是猴子他爸告诉他,当公务员好。至于为什么好,猴子他爸也说不上来,只是猴子他爷爷告诉猴子,公务员这种活儿轻松,是早9点晚5点的,每天要干的活儿就是捧着个茶杯看报纸。从上班看到下班,从年头看到年底,从拿工资看到过年分红,从小青年看成老头子。一不用怕丢饭碗,二不会累着。至于这有什么好的,猴子他爷爷也说不上。反正每年有那么多人考总不会是坏的。而唯一遗憾的是猴子家和上面没有关系,而这年头没有关系在中国啥事儿都干不成。
猴子当初和我说这些的时候我终于感觉到公仆们的伟大了。因为要我一年到头拿张报纸,我准疯掉。后来有点文学常识以后我终于知道,看报纸只是一种语言修辞,为了形容他们很闲。而当我自己成为一个成年人的时候我又一次领会到公务员其实是很累的,因为要开会。而且一年到头会议不断,这是中国人最大的特长。只是开了会有什么用,为什么开完会和开会前一样捧报纸闲着这一点一直以来让我困惑。后来猴子告诉我,中国人只开会不办事也不是一两天了。我很奇怪地问猴子,那为什么要开会。猴子说,深层的含义他不知道,只有领导高层有这觉悟,浅层的含义他明白,这年头外出开会有开会补贴拿,一拿少则几百,多则几千。所以但逢外出开会,人民公仆跑得比谁都欢。
从那以后我开始变得和猴子一样的“作家”。
这个城市的商业非常的发达,书店也开得遍地都是。笋干的书店开在艺术学院边上,在笋干眼里学生是爱买书的,所以书店开在学校边上是最赚的。而我的想法刚好相反,我觉得这年头学生是最不爱看书的,尤其是学所谓的艺术的,大都是文盲或者半文盲。可是当我来到笋干的书店以后我立即明白,我对书的理解还是太简单,太浅薄,太单一了,这里的书别说这年头的学生了,文盲都能读。
笋干的书店开在艺术学院对面,进去有教室那么大一间。书店里面有整整三排书柜,第一排摆满了一些偶像小说和玄幻小说,那些书的封面花里胡哨,人物头发五颜六色,眼睛往往有半个脸那么大,而且都跟果冻似的水汪汪,我一直担心这类人物如果现实中有的话走路眼珠子会不会掉下来。第二排书柜上放了很多“艺术”作品,比如人体艺术之类的。这年头懂艺术的人是越来越多,于是懂人体艺术的也多了起来,常在书店里看到有人拿着人体艺术的书哗哗地翻着,边看边流口水,而且对艺术的入迷使很多人边看人体艺术边起生理反应。我和猴子经常感叹现在的人好学果然是如饥似渴,看书都能看出高潮来。进入笋干书店那会儿,猴子就一个劲儿地在艺术作品当中寻找着自己的大作,还是不幸地发现了一些。然后他拿着那些书很自豪地冲我说:艺术,他妈的都是艺术。
在最后一个书架上堆满了参考书,只有在书架的最后面我发现了一些文学名著。笋干告诉我,那些名著是用来装点门面的,根本卖不掉。
遥远的爱情(2)
笋干带我们参观了书店后就告诉我和猴子,以后咱们兄弟就在这里混了。
有了笋干的书店后我们的生活有了保障。这个艺术学院不大,大概有三四千人,而现在学艺术不需要多少艺术修养,基本上有钱就能进学校,就跟现在当明星一样,不需要有多少水平,长得艺术点或者明星点就可以了。这里的学生打扮都很艺术,长得也很艺术,就算偶尔遇到几个打扮不艺术长得也不艺术的那就非常行为艺术。猴子在写了无数个月的色情小说后本以为看透了爱情这东西了,但是实际上还是个情窦初开的小青年,这是他对我说的。每天一到下课时间猴子就蹲在书店门口,看着一个个花枝招展的漂亮姑娘在他面前颠过。他咂吧着嘴看着的时候我就在琢磨着他是不是在想梅子。
猴子最喜欢的是一个长头发紫衣服女孩子,第一次看到这个女孩子的时候她正好在笋干的书店里看书。当时猴子爬在上面擦书店的玻璃窗。用猴子的话来说是他看到这么清纯可爱的姑娘的时候就当场惊呆。我看到猴子转过头来盯着那女孩看,然后当场起了生理反应,脚下一滑,身手去抓窗沿,结果把那窗一起拉了下来。猴子爬起来的时候看到那姑娘还在看书,没有注意到他。事后猴子对我说,这年头那么好学的女孩子不多了,看书看得多入迷。然后猴子悄悄地走了过去,想近距离看看那个姑娘到底在看什么书,发现那姑娘在看一本《巴黎圣母院》,估计猴子那会儿色情小说写多了,看到题目里有个“母”字,自然想到了那些。立即在想这本书是不是自己写的。直到那姑娘走了以后,我对猴子说,那书不是你写的,是雨果写的,世界名著。
猴子听到后激动不已,双腿颤抖,我以为他听到世界名著那几个字都能起生理反应,那境界也太高了。这时候他说:“这姑娘我要定了,妈的,学艺术的还那么高雅。”
我听了这句话以后心里琢磨着“学艺术还那么高雅”这半句听起来怎么就那么别扭呢。
笋干外面进书回来后我和猴子就把这个消息和笋干商量了,然后笋干看了看猴子认真的样子,就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行,这事哥哥我也支持。”
猴子一脸陶醉的笑,仿佛得到我们的应允,那姑娘已经是她的了。
很多时候我们都幻想着英雄救美,希望能遇到自己喜欢的女孩子,并且对方正需要自己去救她。但是往往有了喜欢的女孩子的时候却不需要自己去救,或者已经有个男人冲在前面了;需要自己去救的时候又偏偏遇到自己不喜欢的女孩子。现实往往没有电影那么完美,并且即使存在喜欢的女孩子并且需要自己去救的时候我们又拿捏不准救了她是否会危害到自己。比如你救下了自己爱的女孩子,自己却偏偏挂了,那你英雄救美又有什么用?或者说当你为自己爱的女孩子挡了一刀,这刀偏偏是用脸去挡的,那么挡这刀又有多大意义?所以这年头遇到自己喜欢的女孩子,并且需要自己去救,况且救了不会危及自己的生命,就算挡刀也不会用脸的概率真的非常非常小。于是我们完美的英雄救美的爱情只存在于不切实际的想象中。而此刻在猴子的想象中会和这紫衣姑娘有什么浪漫的故事呢?猴子曾经告诉我,他希望遇到个美女中了毒,并且伤口在胸部之类的地方,然后他冒着危险学武打片里的人帮对方把毒吸出来。然后因为自己看到了姑娘那个地方,又救了对方的命,那姑娘就非自己不嫁。我听了后告诉猴子,这年头就算中毒也是送医院的,根本不用你去吸,并且现在的女人别说让你看到了那地方,就算前一夜还跟你上床,第二天照样可以当陌生人。猴子听了后唏嘘不已,我知道所有武侠片的浪漫在他心中都破灭了。
此刻我又看着猴子一脸的青春,也想到了我大学那会儿的事情。大二的时候我打算找个女朋友。然而在那一年我同时爱上了三个女孩子。我一直觉得这是件很难为情的事情。一个人怎么可以同时爱上几个人。但是我无法改变的是我真的发现自己同时爱上了三个女孩子,并且想努力抉择的时候很难抉择。当时我们寝室的其他三个人:大牛、猴子、笋干,除了大牛以外都已经有家有室的。而从个人外表内心和中国男女比例人类基因及正常女性心理等方面全面分析,大牛是属于准光棍型的。因此,我们寝室该有女朋友的雄性生物只剩下我一个人还不曾名草有主了。于是我急切希望摘掉单身的帽子,可是我很诚惶诚恐并且无奈地发现我同时爱上了三个女孩子。
遥远的爱情(3)
三个女孩子中一个叫李小雪,是我们隔壁班级的。在一次中秋节上我们班级和他们班级搞联欢。当时她上去唱了一首歌,具体什么歌我也记不得了,因为当时我根本就没在听歌,而是直愣愣地看着她。那天她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裙,长发及腰,美丽的眼睛若隐若现,在走上去的时候她路过我身边,带着一股青春少女特有的香味,一个不经意的眼神让我神魂颠倒,我感到简直太美了。整个唱歌的三分钟里我嘴巴张得跟中秋的月亮似的。然后当我侧过眼去的时候发现大牛也眨巴着眼睛看着她,并且吧嗒吧嗒地流口水。我立马打了一哆嗦。推了一把他道,干吗呢你啊。大牛瞧了我一眼说,对面桌上的月饼个儿真大。
我马上松了口气。
当天晚上开始我暗恋起李小雪。每天发愣的时候都会想到她穿着一身白色长裙,像风中舞动的雪花;然后黑色的长发飘散开来,仿佛是黑夜般蔓延。我努力去看她的眼睛,却怎么也看不到。这时候她冲我嫣然一笑,我感到脑袋上被重重挨了一下,室友冲我道:妈的,看着电脑屏幕都能流口水,你痴呆啊?
就在我爱上李小雪无法自拔的时候我见到了我们的校花陈默。当时她兼职推销字典。那天我在寝室看书,她过来敲门。打开门后我们寝室的四个人都看到了她,除了大牛和我以外其他两个都叫起了她的名字。这时我才明白眼前这个就是我们的校花了。果然美丽得闻名不如见面,她穿着紧身的红色毛衣,下身是牛仔裤,美丽的身材一览无遗,扎着个马尾辫,脸上带着很迷人的微笑。我第一次遇到如此气质高贵的女孩子,接下去她讲的话我什么都没听进去,在她走的时候我鬼使神差地买了一本字典。从此我的书架上就放着两本《现代汉语字典》,我在想如果她这工作干一学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