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估计这学期结束我也能去卖字典了。
那天以后笋干的女朋友和他闹分手。原因是陈默来推销字典那会儿笋干正坐在电脑前看电影,他女朋友坐在他腿上。而见到陈默后笋干惊呼一声站了起来,他女朋友从他腿上滑下来,一屁股摔在地上。事后大牛说:不就是摔了一跤吗?笋干也是不小心的,犯得着分手吗?于是我们三个都看着大牛连连摇头。
那天开始我发愣的时候就迷迷糊糊看到李小雪和陈默的身影在我眼前晃荡。我左顾右盼不能抉择。
我陷入相思之苦的时候遇到了第三个女孩——何萌萌。临近期末考试的时候大牛说他有个表妹要来看他。我和猴子听了后立刻看看大牛的尊容,然后吞了口唾沫,心里琢磨着:妈妈呀,就大牛那矬样儿,他表妹敢情也跟牛魔王的妹妹似的。接着我把我的想法告诉了笋干,并且嘱咐他记得在大牛的表妹来之前准备好保心丸之类的东西。结果笋干哈哈大笑,然后摸着我的头说:傻孩子,人家是表妹,不算直系血亲,基因不一样。就算基因一样那还有突变的呢,小样儿学过生物不?直系血亲还生出武大郎和武松两个版本呢。我打开他的手说去你的,待会儿他表妹来了你倒是追给我看看。猴子在边上不出声,作为我们寝室目前唯一一个有女朋友的人他尽可能地表现得不在意。
我们这里的男生寝室就跟和尚庙一样,一有女的来就跟选举总统似的隆重。大牛表妹来的时候我们都抱着一丝侥幸心理守候在寝室里。下午三点的时候,终于有人来敲门了。猴子打开门,门外一个一百八十斤左右的女孩冲了进来叫:“大牛,大牛。”我们几个吓了一跳,随即我的心凉了半截,猴子以为地震了,翻身从床上跳了下来,看到那女孩后又吓得跳回了床上。笋干站起来,问大牛道:“你表妹?”大牛咧着嘴呵呵地笑,然后指着那女孩说:我表姐哩。我心里刚想松口气,转念一想,表姐都已经这样了,想必表妹是优良品种的几率不大。我看到笋干的脑袋像抽芽的麦子似地耷拉下来。我们仅存的一点希望眼看就要破灭。这时候大牛的表姐道:“大牛你还傻愣着干啥,下去接下你表妹呀,她害羞不敢上来呢。”然后大牛晃悠晃悠出去了,屋子里就剩下我们三个和大牛的表姐。我还在打量着他表姐这世间罕物。她转过来冲我笑,我又出了身冷汗,连忙把头低下。她道:“你们三个做啥,都大学生了还像个姑娘似的害羞。”
遥远的爱情(4)
这时候大牛带着一个女孩进来了。见到这个女孩后我马上感到这一天上帝给我们开了个不小的玩笑。这是一个很可爱的女孩,眼睛大大,齐耳短发,身材娇小,害羞地低着头。大牛继续呵呵地笑,然后指着他旁边的女孩对我们说:“我表妹,何萌萌。”我们还是愣愣地站在那里,我和笋干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彼此都像第一次见面似的。大牛的表妹开始向我们问好,她的是声音很轻,但是很好听,柔柔的那种。我听了一句就先酥了半边,心想完了,我爱上她了,我竟然爱上了大牛的表妹了。这时候笋干走过来,一只手搭在我肩上,头凑到我耳边说:“妈的,正点。”我侧过脸去看着他,用眼神跟他说:不是吧?你才刚失恋不久啊。
当我同时爱上三个女孩子之后我开始感觉到,我已经无可救药了。也许这个年龄的我们总有些困惑。对于爱情,对于事业,对于理想都不是很明白的我们,或许只能选择一种迷茫的生活状态。比如我感到自己真的爱上了三个女孩,却不知道究竟哪份是爱哪份是喜欢。
然而最后的结局是我与三个女孩子都无缘。李小雪当时有男朋友了,他男朋友是学校散打队队长,本来我还在庆幸他不是射击队队长的时候我听说了他的丰功伟绩。据说当年我们学校和别的学校打架,那个和我们打架的学校是武警学校,他们当时来了几十个人,李小雪的男朋友带着兄弟们撤退到散打教室,然后把门关上。外面那群人撞门,李小雪的男朋友一个人顶着门,先是放一个进来,然后把门关上,里面的几个人就把放进来的人群殴一顿;然后再放进来一个,里面的人继续把第二个人群殴一顿。李小雪的男朋友非常善于运用孙子兵法,运用优势兵力,把敌人分散击溃。别的不说,当时一个人挡住门,七八个人撞不开这点就让我汗颜。所以我对李小雪不存在任何的幻想。后来听说李小雪跟了一个大款,当时我替那大款捏了把汗。直到现在我才明白,有钱能让鬼给你推磨,区区一个散打高手又奈何得了什么?
至于陈默,当时她属于大众情人。她本身长得花枝招展不算,还特会和男人搞关系,打她主意的人从学生到教授,从看门老头到小卖部的,每天晚上都有数不清的男人想着她手淫。估计那会儿我要是公开追求她,肯定会被分尸。后来毕业后听说她经历了一场不成功的爱情之后去了深圳,成为真正的“大众情人”。
最后是何萌萌。她基本属于那种爱情白痴型,再加上有大牛这么个哥哥,和她谈恋爱真的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于是我的大学时代没有经历成功的爱情。后来猴子告诉我那叫意淫,他还偷偷地跟我说,中国从香港到内地的女明星他在精神上没有没上过的,现在正策划着上欧美的。说的时候一脸的满足,我担心他人类上全后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这之后我每次看到猴子床头不停更换的女明星海报的时候总是在心里为人家叹气:唉,多好一姑娘呀,就这么被糟蹋了。直到有一天我在猴子床头发现一张施瓦辛格的半裸露肌肉海报时我为猴子捏了把汗。心想这小子还好这口。从此我很长一段时间不敢靠近猴子。
在施瓦辛格的海报换掉之后,那里又被贴上了一张咧着嘴傻笑的河马的海报。
这次猴子喜欢紫衣服姑娘我当场为那姑娘捏了把汗,估计当天晚上她就成了猴子意淫的对象,尤其是今天的猴子不是当年的猴子,今天的猴子写了无数色情小说已经有满脑子的词汇和无限想象力。
而真正让我对大学里的女孩子失望而不敢再找女朋友的是当年发生在学校里的一件事。当时有个女生晚上一个人跑到学校的小河边沉思,结果遭到了一些民工的轮奸。事后学校为了息事宁人,更为了不损坏学校的声誉不影响招生,所以赔了那女生很多钱,并且答应毕业后给她双学位,免试留校读研究生。这事被传开后每天晚上有数不清的女生去那条河边沉思,由于人员众多而发生踩踏河堤淹死了不少,并且在年底发生了一起女大学生强奸民工的事情。从此当地的民工开始人心惶惶,夜里不敢独自出门并且对那条小河边产生了无限的恐惧。
遥远的爱情(5)
第二天猴子拉着我去学校门口等那个紫衣服姑娘,一路上和我滔滔不绝地讲着这姑娘有多好。比如真他妈高雅,看雨果的书不看猴子的之类的。
正在我们聊天的时候,我远远看到紫衣服姑娘走出了校门。猴子整了整头发,又整了整衣服,最后提了提裤子跑了上去。走到那姑娘面前,非常斯文地说:“hi!你好。”
那姑娘看了猴子一眼,没理会,绕过猴子就想往前走。这时候猴子急了,又跑上去拦住她说:“这位同学,你等等。”
那姑娘回过头来,非常警觉地问猴子:“叫我?做什么?”
然后猴子估计是一时找不到词语,不知道说今天天气好还是说国际时事好,一个人站那里傻笑。
那姑娘估计觉得自己遇到了神经病,吓了一跳,想赶紧走开。又绕过猴子往前走去。
猴子见她走,再绕上去拦住,灵机一动,摸出口袋里的10块钱说:“姑娘,你丢钱了。”
这回那姑娘停住了脚步,摸了摸口袋,又看了看猴子,非常疑惑地说:“没啊,我没丢钱,你看错了吧?”
“我真的见你丢钱了。”猴子晃了晃手里的钱,硬要往前递。我在边上看到了,心里暗暗骂猴子,平时让他还个钱推三阻四的,今天没事还往外掏钱。
那紫衣服姑娘估计被猴子说糊涂了,接过猴子的钱说:“那谢谢你。”然后继续往前走。
猴子愣了两步,然后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咬了咬牙冲那姑娘说:“这位同学……”
那姑娘回过头来问:“还有事吗?”
“你又丢了钱。”猴子拿出一张10元的说。
我差点当场喷血,转头就走。
过了一会儿猴子回到了书店,我见他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就知道他陪了钞票又折人。猴子一屁股坐到桌上对我说:“妈的,这妞太没素质了。我故意试探她贪不贪心,没想到还是不够高雅。”
我听了不知道说什么好。看着猴子使劲叹气。
晚上笋干回来跟我说,今天放学的时候看到猴子在和那姑娘聊天,过了一会儿上来一个脑门光光的中年男子,搂着那姑娘走进了路边的一辆奔驰。然后笋干又补充了一句:“妈的,好的妞怎么都让包了。”
笋干在和我说这些的时候猴子一个人假装津津有味地在看电视,装作什么都没听见似的。
然后我知道,猴子的爱情又没了。
火锅的温柔(1)
这所艺术学校的漂亮姑娘不但长得艺术,就连思想也非常艺术。经过我和猴子还有笋干的长期观察发现,这里只要有点姿色的姑娘都让这城里的小老板给包了。包括我和猴子的老主顾,那个地下出版商也包了一个。而更高点档次的都让外地的老板给包了,也有这城里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最高档次的都让香港台湾的大老板给包了。所以每到周末这个学校是最热闹的。中午还没放学的时候校门口就停满了名车。宝马奔驰劳斯莱斯,宾利福特加长林肯,有一次我还看到了一辆很有年头的红旗。猴子跟我解释说,一般那些高档次的妞都被专车接了送到省城,然后从省城坐飞机去香港,完事了礼拜天再被飞机送回来。
猴子说的时候一脸羡慕的样子。我在心里琢磨着他到底是在羡慕那些个妞还是羡慕那几个老板。
然后我们无奈地看着一个个漂亮的姑娘被他们父辈级的人搂着走进汽车,一个大腹便便而另一个屁股扭得无比别致。又摇上车窗,然后一个转弯开了出去。我们三个趴在窗口流着口水无限遐想地盯着一点点远去的车子,嘴里既羡慕又愤恨地骂:有钱了不起啊?
然后在心里我们都很坦白地对自己说:“有钱的确了不起。”
对这一现象有了深刻的了解之后我终于知道中国人口质量无法提高的原因了,因为漂亮姑娘都嫁了有钱的老头,一个连射精都困难的老头和年轻姑娘生出来的下一代质量能好到哪里去呢?并且这下一代都是继承了父辈的地位和财产成为所谓的要人或富豪,或者继承了母辈的外貌成为所谓的明星。
这之后每当看到紫衣姑娘被光头搂着从校门走过的时候猴子就扭过头去翻书,然后我和笋干很不平地骂:“娘的,那胖子看上去比我爸还老。”
“可不是,跟我外公似的。”
“看他那灯泡似的脑袋,感觉就像屁股倒着长了。”
“你见过长那么多疙瘩的屁股吗?”
“没,也许痔疮多了是这样。”
“那你见过痔疮长头上的吗?”
“没,也许痔疮是长在屁股上,只是屁股长头上了。”
“哈哈哈哈……”
“呵呵呵呵……”
然后我们自娱自乐了一阵子以后又开始沉默。就像阿q占了小尼姑的便宜似的。继续看着别的姑娘一个个被搂着塞进车子,我们担心这么下去世界上漂亮姑娘就都没了。心里很明白,如果给我那么好的车子,给我那么好的姑娘,给我那么多的钱,别说屁股长头上,就算头长屁股上也认了。
而猴子还是沉默。
每当周末的时候我们书店里的人总是很少,这时候就算有来看书的,也往往是些架着高度近视眼镜伛偻着身子的男生,或者是些跟豆芽菜似的胸部还没猴子的臀部高的女生。我们就在心里想,朝气蓬勃的大学生都哪去了。
在出租房里住了三个星期后我们有了惊人的发现,其实那月光度假村就跟女儿村似的。平时进出的都是些年轻漂亮时尚的姑娘,戴着墨镜,穿金戴银的。一般开着敞篷车,屁股一溜烟就出去了。而到了晚上的时候那里会陆续开进来一些陌生的汽车,然后有西装革履的男人做贼似地溜进一幢幢别墅。猴子很坦然地向我们解释,那是个二奶村,是高级二奶,毕业了的二奶,有层次的二奶被包起来后住的地方。和那学校的是不能比的,人家不是学生,是职业二奶。然后我转过头去的时候看到笋干又痴呆似的流着口水。我恍然大悟,难怪那度假村要叫月光度假村,那是晚上活动的地方。
我拍拍猴子的肩膀说:“我们是阳光的。”
猴子咬了咬牙说:“下辈子也做女人去。”
我手一哆嗦,连忙从猴子肩膀上拿开。猴子白了我一眼说:“晚上吃火锅去,庆祝我加入了作协。”
这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