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卢武铉刚刚上台不久,便面临着一场全面的“党政危机”,迎来的竟是“山雨欲来风满楼”,“黑云压城城欲摧”。
非法政治资金曝光(1)
重重阻力,处处陷阱,激烈的斗争使卢武铉身心疲惫。真是高处不胜寒。他现在感觉自己非常的孤独和无助。12月14日他邀请三大反对党大国家党、民主党、自由民主联盟以及支持卢武铉的开放国民党等四大政党的代表到青瓦台总统府,讨论向伊拉克增派部队问题。卢武铉在会见中对自己的亲信出现的诸多问题表示愧疚和反省。他坦诚地说:“如果我们的非法竞选资金超过大国家党的十分之一,我将辞去总统职务并退出政坛。”这是卢武铉第一次表示打算辞职。卢武铉的这番表白,使当时困扰韩国政坛的非法政治资金事件更趋惊险刺激。
韩国政坛之所以被非法政治资金搅得频起波澜,与韩国经济和政治的紧密联系密不可分。韩国多家知名大企业的腾飞无一不是与政府的扶植有关。在这种情况下,政府扶植对象的选择对于企业的生存和发展至关重要。为了让政府“相中”自己,各个公司使出浑身解数,争相“献金”政府官员和国会议员,导致韩国政坛的非法政治献金问题屡禁不止。
实际上,韩国朝野在政治资金问题上都有把柄握在对方手里。检察机关同样查到了大国家党及其所属国会议员收取巨额政治资金的线索。检察机关查明,大国家党在总统大选中从韩国工商界至少收受了500亿韩元的非法政治资金。单是该党总统候选人李会昌的核心亲信、法律顾问徐廷友一人经手的资金就占到全部非法政治资金的一半。徐廷友已被韩国检察机关逮捕。李会昌的几个亲信因涉嫌收取非法政治资金问题曝光后,在政界的巨大压力下,李会昌被迫向检察机关投案自首,承认他在去年的总统选举中指使大国家党从企业收取了约500亿韩元的政治资金。
政治贿金历来是韩国政治斗争中的惯用牌。卢武铉上台后不久,在野党便试图揪出卢武铉三位亲信的政治贿金案,给以“清明政治”、“远离腐败”自居的卢武铉致命一击。执政党新千年民主党分裂以后,卢武铉失去了赖以支持的政治后院,而大国家党占多数的国会也接连给卢武铉出难题,进行针对392个政府部门和直属机构的国政监查,矛头直指卢武铉的亲信及家人。卢武铉因此陷入了十分被动的局面,要求进行全面国政改革的呼声四起。
为此,卢武铉近几个月走了几着险棋:继退出新千年民主党、宣布进行国民再信任投票以后,又用惊人之举否决了国会关于调查他的亲信收取政治资金问题的特别检察法案。但是,他无法改变朝小野大的政治劣势。国会再次通过特检法案。而该特检法案的结果,将直接影响到他是否还能稳坐总统宝座。此次特检风波是韩国政党之间矛盾激化的表现,随着2004年4月国会议员选举日益临近,各党派为获得更多国会席位的斗争也更加激烈。
卢武铉面临着支持率不断下降的危险,主要原因还是由于腐败是韩国政坛的顽疾,人们非常关心腐败问题,因而政治贿金案让卢武铉的威信大打折扣。另外,政策摇摆不定、经济起色不大也让韩国民众对卢武铉的执政能力产生怀疑。
在经济上,他力图维持平民总统的朴实本色,与大财阀划清界限,经济改革首先拿财阀开刀,并鼓励集体诉讼,但是经济未见好转,反而罢工潮不断蔓延,失业率居高不下。在政治上,他的反美言论为其总统选举拉了不少选票,但在执政后外交政策却摇摆不定,美韩联盟关系不时遭遇考验。他面临的党政危机也暴露了其政治经验的不足。目前的政治混乱不仅存在政党之争的因素,也反映了在政治取向上韩国年长的保守势力与年轻一代之间的代沟。
12月16日卢武铉发表讲话,表示他将任命一名独立检察官,对其涉嫌政治丑闻的三名助手进行调查。他在讲话中再次强调,如果他的选举阵营在去年总统选举中使用的非法资金规模超过反对党大国家党的十分之一,他将辞去总统职务并从此退出政坛。他还说如果发起对总统选举中非法献金问题的特别调查,他将无条件接受。
非法政治资金曝光(2)
卢武铉在江原道春川与江原道道民共进午餐时,就总统大选资金规模说:“我们申报的是260亿韩元或280亿韩元,如果加上非法资金,大约达350亿~400亿韩元。”“‘十分之一’不是随意说的,而是很多人付出努力的结果。” “虽然其中有部分非法资金,但我可以堂堂正正地说,不会超过350亿或400亿韩元。我对别人说只花这点钱就当上了总统,他们都很吃惊。”卢武铉公开的350亿~400亿韩元与卢武铉选举对策委员会向中央选举管理委员会申报的274亿韩元相差76亿~126亿韩元。
卢武铉的这番发言立即引起争议,青瓦台发言人尹太瀛赶紧召集记者招待会解释说:“总统谈到的350亿~400亿韩元还包括去年总统选举期间合法支付的81亿韩元的政党费用,总统是在对此没有准确记忆的情况下说出这番话的。”如果其中还包括81亿韩元的政党费用,那么卢武铉的非法政治资金就不会超过45亿韩元。
可是反对党却不认同这一解释,大国家党和民主党指出,这说明卢武铉承认最多使用了126亿韩元的非法资金,这属于选举无效的证据。大国家党发言人朴振在新闻发布会上明确指出:“卢武铉总统方面向选举管理委员会申报使用274亿韩元,而且据《选举法》规定,如果大选资金总额超过343.5亿韩元,就被判当选无效。卢武铉总统已表明使用350亿~400亿韩元,这已经比当选无效选举限制费用超出了10%。”
随后朴振又说:“当选无效诉讼已过了6个月的公诉时效时间,因此已经失去了效力。但是,在目前进行的总统选举无效诉讼中,这可以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如果超过选举费用限制额的部分被查清,去年的总统选举从整体上讲是无效的。”民主党发言人金圣顺甚至用嘲笑的神态指责说:“卢武铉总统是否又一次向检察机关提出了标准?”
对此,不少韩国国民一定会在卢武铉主张的非法资金数目上乘以10,因为卢武铉多次确认,如果超过大国家党非法资金的十分之一,将不通过再信任程序,直接退出政坛。如果大国家党的非法资金不到1260亿韩元,卢武铉将面临下台的局面。因此舆论敦促各政党公开大选资金规模,并接受检察机关的调查。但由于卢武铉的“十分之一”发言,所有的问题都被堆砌在一起。卢武铉提出大选资金的规模问题,这无异于向检察机关发去了“十分之一”的信号。
韩国政坛围绕竞选资金明争暗斗,真正目的在于2004年4月份举行的韩国国会选举。资金丑闻严重损害了卢武铉作为改革者向腐败行为开刀的形象。如果反对派在资金问题上再击败卢武铉,将意味着他在国会选举中失利。2004年1月15日,他发表新年讲话,在讲话中就总统竞选期间的资金丑闻向韩国民众道歉。他说:“非法的总统竞选资金以及我的助手们的错误行为让人民感到失望。我再次表示道歉”。
但他的道歉未能阻止对手毫不妥协的凌厉攻势。2004年1月27日,大检察院中央调查部决定对开放国民党议员李相洙申请事前拘捕令。李相洙在2002年总统选举时担任卢武铉阵营(简称“卢阵营”)的总务本部长,管理大选资金。他涉嫌从2002年11月末到12月初,分两次从锦湖集团收受了总价值达6亿韩元的支票和国民住房债券,而且还收受了前议员李在祯从韩华集团收受的价值10亿韩元的债券。此外检察院还查出,从民主党赞助会的资金中支出的5.85亿韩元存入由他管理的匿名账户后,部分资金用于购买债券,检方正在调查这些资金是否被侵吞。
这样一来,“卢阵营”的非法大选资金规模包括安熙正等人收取的资金在内,高达80多亿韩元,已超出了大国家党收受的600亿韩元的“十分之一”。这使卢武铉陷入了十分不利的境地。1月29日,民主党议员金景梓在国会法制司法委员会会议上发言时甚至指出,有17家企业涉嫌在前年底的总统竞选时给卢武铉及其亲信提供了非法政治资金。
非法政治资金曝光(3)
对这种公开的诬陷,卢武铉听到后非常愤怒,他决定再次打一场名誉官司,就金景梓指责他收取政治资金一事向检察机关提起诉讼。青瓦台总统府发言人尹太瀛当天在首尔举行的新闻发布会上批驳说,“金景梓最近指控卢武铉在2002年底竞选总统前后,从一些企业收取了300亿韩元的政治资金,这一指控是毫无根据的捏造。金景梓对总统指名道姓地提出指责,使卢武铉行使职权受到影响,使相关企业无辜受害。作为当事者,卢武铉总统不得不要求检察机关迅速介入调查,尽快查清金景梓提出的指责是否属实。金景梓必须为无端指责总统承担民事和刑事责任。”
卢武铉是韩国历史上第一位提出法律诉讼的在职总统。他是个人掏钱打这场官司的。足见他对此事已到了忍无可忍的程度。他提起法律诉讼在韩国政界立即引起强烈反响。执政的开放国民党表示支持。他们认为,总统与普通人一样,在关系到自己名誉的问题上,有权要求媒体实事求是地进行报道。大国家党方面则指责卢武铉提起诉讼是“镇压在野党”和“镇压舆论”,将“引起国民对政治的不信任”。
2月1日,大检察院中央调查部又证实,卢武铉的亲信安熙正(已被拘留)于2002年3月以总统候选人竞选资金的名义从大宇建设收取了5000万韩元。安熙正涉嫌除这5000万韩元外,还以总统选举资金的名义于2002年10月和12月分别从大宇建设收取了1亿韩元和2500万韩元,共收取了1.75亿韩元。检察院认为上述资金属于未申报的非法资金。检察院还查出崔导述(已被拘留)涉嫌从任青瓦台总务秘书官期间,从各企业收受了4700万韩元,计划把案件移交给正在调查卢武铉总统亲信不正之风的特检组。
韩国检察机关还紧急逮捕了卢武铉的亲家闵京赞。闵京赞是作为嫌疑犯被逮捕的,他为了兴建医院募集资金。当天下午,警察厅特殊调查科在首尔江南区瑞草洞s别墅逮走了闵京赞。警方还调查了瑞草洞s别墅、京畿道金浦市青松医院和公寓、京畿道水原市公寓和位于首尔江南区三成洞的闵京赞亲信赵某的家等5处,此外,警方还全面调查了闵京赞的账户。同一天,就卢武铉的亲家闵京赞募集653亿韩元一事,警察厅特殊调查科传唤了相关人士。
据警方调查,闵某计划在京畿道利川市夫钵邑阿米里692号和692-3号等两个地皮建造地下3层、地面10层的拥有113个病床的医院。由于他自己资金不足,于是邀请了数十人合伙共同投资兴建。他向利川市政府申请批准这一计划,利川市政府曾先后三次指示完善计划,但他们并未执行,利川市政府2004年1月初退回了申请。
闵京赞在接受金融监督院调查时说投资者为47人,而在接受青瓦台首席民政室调查时却说投资者达65人。韩国法规规定,投资者超过50名必须申报,闵京赞在金融监督院的调查中少报了投资者人数,引起争议。在这次案件中,青瓦台也受到了广泛质疑。这是因为此次案件并不是只涉及到闵京赞个人的问题,而是给总统的亲家募集653亿韩元的问题。警方还追查了闵某的弟弟闵相哲的账户,以确认其是否与此次案件有关。闵相哲曾以12亿韩元购买了卢武铉总统的胞兄卢健平的房地产,引起了怀疑。
官商勾结是几届韩国政府长期以来强力“调控”经济而带来的“副产品”。早在朴正熙时代,在韩国政府的大力扶植下,韩国出现了现代、三星、大宇、sk等超大型“企业航母”,政府对这些财阀在金融信贷、投资、税收等方面给予一系列优惠政策,致使他们在短期内急剧膨胀,创造出了令世人瞩目的“汉江奇迹”。但这种发展模式也埋下了不少隐患,主要是滋生了严重的官僚主义和腐败。为了得到政府贷款,上至各大财阀,下至中小公司,都使出各种手段争相向官员行贿,官商勾结案件时有发生。现在这些与卢武铉关系密切的人士卷入受贿丑闻,这不免让那些对卢武铉的“清廉政治”寄予厚望的韩国民众颇感失望。
非法政治资金曝光(4)
卢武铉上任后倡导反腐败,结果自己却与腐败问题纠缠不清。他的亲信、亲属和朋友受贿问题频频被媒体曝光,尤其是他的几个亲信在总统竞选期间收取非法政治资金的丑闻,成为他遭受在野党攻击的软肋。韩国检察机关公布的对非法政治资金的调查结果显示,卢武铉阵营收取的政治资金超过了大国家党的10%,这一数据恰恰超过了卢武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