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驻韩美军重新部署问题上,卢武铉虽然在口头上一再强调驻韩美军在朝鲜半岛的存在对韩国非常重要,但在实际行动上却一再指示韩国官员在谈判过程中不要向美方做太多让步。在这一政策的指导下,重新部署美军的韩美谈判从2003年10月起实际上就陷入了僵局,即使是在11月美国国防部长拉姆斯菲尔德访韩期间也没能有所突破。
对此,外交通商部负责对美事务的一些官员批评卢武铉和国家安全保障会议对美政策“不成熟”,甚至有人向新闻媒体透露青瓦台总统府尚在酝酿中的外交政策,然后加以挖苦。这种做法引起了青瓦台总统府的不满,随着时间的推移,双方的矛盾也越来越突出,最终导致青瓦台总统府不得不拿外交通商部“开刀”。
韩国媒体对此分析说,卢武铉想借整肃外交通商部的机会让政府公务员明白,执行政府既定方针是他们的义务。此外,随着尹永宽的离任,韩国外交通商部的许多官员也被撤换,特别是北美局内部大“换血”,这显示卢武铉要推行“自主”外交政策的决心。
尹永宽引咎辞职后,总统府随即举行会议,研究确定新外长人选,国务总理高建出席了会议。在会上,卢武铉指出,新外长人选应该吸取前任下台的教训,全力支持政府的“自主”外交政策,奉行独立自主原则,而不再看美国脸色行事。同时,鉴于国内国际局势,新外长还应该精通外交部情况、能够稳定外交部目前人心浮动的局面。
大家讨论将总统外交顾问潘基文、韩国驻联合国大使金三勋提升为外交部长官的问题,有人还推荐产业研究院院长韩德洙。最后,卢武铉亲自选定了总统外交顾问潘基文出任外交通商部部长。
卢武铉让潘基文出任外长的决策实在是英明。60岁的潘基文是一位资深外交家。在长达36年的外交官生涯里,潘基文先后担任韩国驻印度使馆副领事、外交部联合国课课长、驻美国使馆总领事、外交部政策室长、外交部首席次官、驻奥地利大使、外交通商部次官、驻联合国大使等职务。2000年和2001年,潘基文在韩国金大中政府中担任外交通商部次官。卢武铉就任总统以后,潘基文一直担任总统外交政策顾问。
潘基文立场温和,经验丰富,作风务实,深谙外交通商部的情况和工作机制,弥补了青瓦台总统府中年轻顾问经验欠缺的不足。他被公认为是“美国通”,精通英语、法语。由于他总是面带微笑,态度温和,西方媒体称他为“和蔼可亲的外交官”。卢武铉认为,潘基文“能力出色,能够通过对外交通商部的改革和激励,加强和巩固政府的外交政策。”2004年1月16日,卢武铉发布命令,任命潘基文为外交通商部长官,取代主张同美国保持一致的尹永宽。
撤换亲美外长(4)
韩国舆论普遍欢迎潘基文的到任,他们认为潘基文不但能够弥合外交通商部和青瓦台之间的裂痕,同时还能维持美韩同盟关系。韩国外交和国家安全研究所的一名教授指出:“他既不是独立派,也不是联盟派。他对美韩关系的把握最让人放心。”韩国外交通商部的一名高官也认为,潘基文是解决“美韩联盟”危机的最好人选,因为他理解韩国外交在此方面的困境。
潘基文出任外长后,为朝核问题六方会谈展开了积极斡旋,在有关国家之间展开频繁的穿梭外交,成为韩国在六方会谈中发挥调停作用的关键人物。
卢武铉此举不仅为韩国选拔了一位优秀的外交官,而且为亚洲举荐了一位联合国秘书长。2006年10月13日下午,第61届联合国大会正式任命潘基文接替安南的位子,成为下一任联合国秘书长。潘基文从而成为了联合国历史上第八任秘书长,也是继缅甸的吴丹之后,第二位来自亚洲的联合国秘书长。
韩国外交通商部走马换将,总统府与外交部的矛盾得以化解,美国人担心韩美两国之间的矛盾进一步升级的忧虑却与日俱增。美国国务院发言人理查德·鲍彻2004年1月15日在新闻发布会上,就尹永宽被罢免一事忧心忡忡地说:“我们希望韩、美关系能够稳固和加强。”
华盛顿的一位外交人士认为:“尹永宽被罢免意味着韩国国内亲美官员失势,‘自主派’官员得势。今后韩美两国之间围绕再调整同盟关系和朝鲜核问题的矛盾将会浮起出水面。”代表布什政府内部保守派立场的《华尔街日报》分析说,尹永宽被罢免,今后的韩、美关系有可能进一步恶化。《纽约时报》当天也报道说,随着尹永宽被罢免,试图减少对美依赖的卢武铉取得了胜利。
卢武铉为此经常劝告下属,想问题办事情,都要从韩国的利益出发,不能看美国人的脸色行事。2005年4月16日,他前往土耳其进行国事访问,在土耳其卢武铉痛心疾首地说: “韩国有识之士中,一些人甚至比美国人更亲美,这让我感到非常担忧,而且压力很大。”卢武铉当天在伊斯坦布尔瑞士酒店举行的同胞座谈会上又强调:“身为韩国人,思考和判断要符合自身的身份。”
卢武铉还强调说:“韩美同盟关系中,韩国的发言权正逐渐增大。只要大多数国民认为目前的道路正确,即使再艰辛也会努力发展下去。”
修改驻韩美军协定(1)
卢武铉不仅在对朝政策上坚决反对美国对朝鲜的制裁和封锁,而且一直积极谋求修改《驻韩美军地位协定》。卢武铉在当选后的新闻发布会上说,他将争取改变韩美1966年签订的《驻韩美军地位协定》,向美国政府转达韩国国民和他自己对修改《驻韩美军地位协定》的立场。这让美国人大为恼火。
驻韩美军由来已久。1945年日本战败后,美苏达成协议,决定以“三八”线为界分别进驻本国军队,目的是接管和处理日军投降事宜。美军在当年9月8日从仁川登陆,正式进入了朝鲜半岛南方。受降任务结束后,苏军在1948年12月从北方全部撤走,而美军则拖到第二年6月才迟迟撤出,并还留下约500名军事顾问。1950年,朝鲜战争爆发,美军以联合国军名义再次回到朝鲜半岛。1953年7月27日,朝鲜战争停战。同年10月1日,韩美在华盛顿签署《大韩民国与美利坚合众国相互防卫条约》,从此,美军便依据该条约常驻韩国。
韩国政府于1948年8月15日成立后,当年的8月24日,韩美间就签订了《临时驻军协定》。1966年,朴正熙政府又同美国签订了现行的《驻韩美军地位协定》(1967年生效)。《驻韩美军地位协定》中规定,“美军在执行公务时发生犯罪事件的审判权归属美军,韩国司法机关无权过问。”这一治外法权性质的条款严重地伤害了韩国国民的自尊和感情。美国军队自驻扎韩国后恶行不断,但是由于有包含不平等内容的《驻韩美军地位协定》的保护,韩国对那些违法犯禁的美军士兵无可奈何,这激起了韩国人民的强烈不满。
驻韩美军是冷战的遗留产物,他们的傲慢和霸道行为早已令韩国人极其厌恶。1996年一年,韩国就发生了两起驻韩美军士兵杀害韩国妇女的恶性案件。1999年,又有3名驻韩美军士兵因殴打并抢劫了一名出租汽车司机,被韩国警察抓获。2000年,韩国绿色联合组织揭露,驻韩美军通过下水管道向汉江排放大量剧毒物品。此后,又发生了美国军官麦卡锡于2000年在一商贸娱乐场所杀死一名32岁韩国吧女的案件。但这些嫌疑犯都没有受到韩国司法的制裁,而是被送交了美国军事法庭。
自2002年6月两名韩国少女被轧死以来,韩国人的反美情绪越来越高涨,到8月份韩国与美国就修改《驻韩美军地位协定》一事进行谈判时,韩国国内的反美情绪达到高潮,使得总统金大中和政府其它高级官员不得不纷纷出面发表讲话,要求韩国人民保持克制。驻韩美军甚至为此多次发布内部警告,声称在韩美国人可能随时受到攻击,禁止驻韩美军单独出行。
然而,韩国国内情势并未因此减弱。国际移民组织在一份最新报告里指出,1990年以来,至少已有5000名妇女被拐骗至韩国充当性奴隶,为驻扎在当地的美军提供性服务。至此,驻韩美军的形象进一步恶化。
为缓和当地日趋严重的反美情绪,同时改善韩美关系,驻韩美军专门在2002年10月10日搞出了美国军事史上的创举——对将士实施特别教育,重塑美军形象。虽然2万余名士兵停止一切例行活动学习了一整天,驻韩美军还计划日后加强驻军与韩国方面的合作,办联谊学校、搞英语教育、支持孤儿院等,但收效都不大。尽管美国在韩驻军日益不合时宜,但在相当一段时间内,美军不会撤出韩国,因为朝鲜半岛是美国扩张其势力的重要战略基地,美国不会轻易放弃。
美国军事法庭将两名碾死韩国少女的美军官兵判决无罪释放一事,激起了韩国民众的极大愤慨。自2002年11月22日起,韩国民众在美国驻首尔使馆和美军基地附近频频举行示威游行,抗议美军的野蛮行径和不公正审判,甚至要求立即把美军赶出韩国。数百名韩国民众连续两天前往两名肇事美军官兵所在的美军基地前抗议示威。在首尔,韩国学生和民众纷纷在美国驻韩大使馆前游行。示威者甚至烧毁美国国旗。并向军事基地扔掷鸡蛋和石块,韩国警方为此出动了数百名防暴警察,用盾牌抵挡,双方发生了激烈冲突。有多名示威者受伤被抬着送往医院。
修改驻韩美军协定(2)
韩国群众为此举行大规模示威抗议活动,要求美国总统布什对驻韩美军轧死两名韩国女中学生事件进行“直接道歉”,全面修改《驻韩美军地位协定》,并将犯罪的美军士兵移交给韩国司法机关重新审判。在韩国民众看来,两名美国官兵应该被送上韩国法庭,接受韩国法律的审判。一名示威游行的领导者明确宣布:“我们无法接受美国法庭和美国陪审团在一个秘密法庭里做出的审判。韩国应该有权力审判他们,我们要每天在这里示威,直到年底。”
韩国新千年民主党也对美国的判决表示难以接受。该党发表声明指出,这一判决“天地不容”,“无法接受这一具有欺骗性的判决,这一审判结果在一个法制社会是无法想象的。”韩国政府也对美国的这一判决表示“不满意”,韩国司法部专门为此发表声明,表示韩国有理由怀疑这一判决。
一些民间组织将这一事件作为一个契机,希望能借此事,将驻韩美军逐出韩国。数十位示威者甚至割破手指,用鲜血在韩国国旗上写下“美国军队离开我们的土地”的字句。几名示威的领导者还剃光了头表示抗议。一名抗议者愤怒地说:“他们竟然敢说那两个人无罪,我们要把他们赶出去!”
11月27日,美国总统布什对驻韩美军用装甲车辗死韩国少女一事向韩国道歉。但布什总统的话并未能平息公众的愤怒。韩国31名议员联名提出“重新修改不平等的《驻韩美军地位协定》”动议案,要求在临时国会进行处理。动议案要求美国总统布什对两名女中学生的死亡事件“直接道歉”,并采取具体措施防止类似事件再度发生。动议案同时要求修改《驻韩美军地位协定》,把犯罪美军的刑事审判权移交给韩国。
在韩国各界要求修改《驻韩美军地位协定》呼声日益高涨的形势下,面对强大的压力,金大中总统不得不表态,政府将与美国合作,对《驻韩美军地位协定》进行“修改”,以利于“面向未来的韩美关系发展”。政府也将着手研究“修改”《驻韩美军地位协定》的有关方案,并与美国方面进行协商。但美国拒绝了要求修改《驻韩美军地位协定》的要求。韩国各地民众知道后,接连举行了各种形式的反美抗议活动。
反美示威从12月6日开始在韩国各地蔓延,韩国出租车司机及商界也加入日益汹涌的反美浪潮,反美情绪已扩散至学生以外的群体。大批出租车围着首尔市中心的美国大使馆慢驶,按响喇叭进行抗议。在美国大使馆数条街外,50名女活跃分子穿著白色传统的韩国丧服,高唱反美歌曲,一名女术士跳舞,并为死去的女孩进行悼念仪式。示威者高叫“布什,道歉!”和“判决无效”。一个公园内,20名罗马天主教神父连续4天绝食抗议,他们计划9天内只饮水和食盐,直到美军答应为止。
接着韩国各地爆发大规模的反美示威活动。12月7日,首尔市1万多名来自各社会团体的人士和普通市民在首尔市光化门附近举行“烛光示威”。同一天,釜山市、大丘市、安东市等三十多个城市也分别举行了集会和示威活动。首尔市警方当天出动7000多名警察,将靠近光化门的美国大使馆围得水泄不通,并用汽车筑起街垒,以阻止示威者接近美国大使馆。卢武铉当天在大邱进行竞选游说时要求全面修改《驻韩美军地位协定》,并表示如果不修改这一协定,韩美关系就难以取得良好的发展。卢武铉还呼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