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呢,没想到你笑得那么欢。”
“说来也是哦,蔡小葵,我们两个人真的挺配。”说罢,我再次笑。
我和蔡小葵同吃同住同听课,又不屑班里男生递的小纸条,久而久之导致了那些误传,好事之徒还把不小心掉落在蔡小葵座位旁边的音乐情书当成是我写给蔡小葵的了。这些风言风语蔡小葵早就听说到了,所以后来,在食堂吃饭的时候蔡小葵会挑最角落的位置,而且还会睁大眼睛间谍一般留意旁人的目光。
只不过,蔡小葵的这个反应更加深了别人的怀疑。
我摸摸蔡小葵的头顶:“傻姑娘,身正不怕影子歪,走自己的路,让他们说去吧。”
蔡小葵摸摸我的头顶:“傻丫头,现在流行说,‘穿自己的鞋,走别人的路,让他们无路可走’。”
我们相视而笑。展开那纸音乐情书,我说:“给你读读吧,就当成给你的情书好了,反正无处邮寄。”
“真的不介意我读?”蔡小葵将信将疑地问。
“哎呀说不介意就不介意啦,真啰嗦哦。”
《我们的爱》
cd里流淌出飞儿乐团的歌,《我们的爱》,记忆清晰,如被牵拉的蚕丝,坚韧不拔,伸展至久远的锦色年华。
天空明澈无瑕的蓝,棉花糖般丝丝缕缕薄云漂浮游移。那个时候,鸟儿掠过天穹,阳光中,翅膀被染成金色。我们在一场朗诵会上遇见,四目相对,已是悄悄萌动了情愫。后来,你一次次陪我或浅吟低唱或翩跹起舞,指间柔柔的暖。我们脸上,洋溢满熠熠光彩,年轻而粉红的岁月。
你深黑的发丝、挺拔的鼻梁、坚毅的唇线,造就你的骄傲。我将一大把蒲公英吹散开,轻轻呢喃:“这是我们的爱。”你低了头,满怀心事,全然不曾听见我的话语。
第十二章 整人(2)
我又喃喃在心底重复:“我们的爱。”唇齿间竟蓦然弥漫香气,仿佛桃花盛开。
款款而至的秋,成熟与衰败并肩。你为我画素描,我坐在厚厚的梧桐黄叶上凝眸你的方向,你的笔起起落落,你的表情认真而庄严。我偷偷摘许多毛刺球,一颗颗粘上你的毛衣。你发觉后,伸手抓住我,你说要将我粘在毛刺球上。我咯咯笑,被宠的满足感,颊上是绯红的色彩。如此近距离与你贴近,已是简单的幸福。
你说我们要健康成长。
我偷偷说:“我们的爱要健康成长,我们要手牵手同观日升日落、等花开花谢,直至鸡皮鹤发。”
我曾经真的那么相信,心无杂念,虔诚而真挚。如此年轻的时光,遥想苍苍茫茫几十年后,却能轻而易举,亦是傲然气盛。
那天,你因为突如其来的缘故,要搬家去城市的那一端。你告诉我时,我的双手一下失去温度。心,忽然乱了方寸。
彼时的你也有同样的感受。我们都心疼,都相顾着泪流满面。微弱的阳光下,两个灰蒙蒙的影子跟在脚边,一副惨淡、脆弱的姿态。
楼群是灰的,树杈光秃秃地挑着尘土,公交车机械地或启动或停止。顿然了悟,随钟摆逝去的,永远是鲜活的色彩,人生回归成黑白片。我连说出喜欢你的胆量都没有。
起初,你还有信件来,雪片般的白色信笺。我读你点滴心事与经历。然而没多久,你便杳无音讯。
我想这就是我们的爱,虽然你从未说过我们之间有爱,如同冬天的冰,在阳光下融化成绕指而过的水,转瞬即逝。
自此,连阳光都浸透着无奈与哀伤。以往每次开口,我总是得意地说,我与你去做什么,我与你怎样怎样。
总是幻想某日,能够意外收到你的包裹,拆开时,我必定双手发抖。里面静静躺着我的素描,你给她题名叫《我们的爱》!那一刻,我相信我的泪将会泫然而下。
只是,从来没有过,等不到你的包裹,等不到你说我们的爱。
结束是不需要吐出的词。
此时此刻,飞儿乐团一直在大街小巷反反复复唱那首歌《我们的爱》,我一遍遍回忆我认为我们有过的爱,记忆却渐渐模糊,那已蜕变成我们的小时候。
“从此以后我都不敢抬头看/彷佛我的天空失去了颜色/从那一天起我忘记了呼吸/眼泪啊永远不再/不再哭泣/我们的爱/过了就不再回来/直到现在我还默默等待……”
霎时,我泪盈于睫。
“好感人,薏米。”蔡小葵读完了说,“这些是你跟原辰的真实经历么?”
“别那么矫情啦,”我挥挥手道,“都过去了。”
“可是,这些是真的么?真的么?说说嘛,反正情书都给我看了。”蔡小葵一路追着问。
我呵呵笑了,在我的概念里,给蔡小葵看写在白纸上的东西和用嘴巴诉说那些点滴过往全然是两回事,我急中生智说道:“亲爱的拉拉,别再追问咯,难道你介意我的过去?”
蔡小葵翻翻眼:“人家还有很多美少年在等呢!”
“臭美吧!”我拍着她的脑袋跳开。
青春逼人的时候,我们总爱藏一些小秘密,一些小执著,哪怕被误会、被中伤,也在所不惜。
路北若终于出现,某个星期五下午放学,她在学校门口站着,白色的衣服下摆在风里轻轻摆动。我扑过去抱她的脖子:“哇,你终于现身了,还以为你被妖怪捉去了呢。”
路北若露着淡然的笑,面色很苍白。
“怎么了,你的脸色不好,是不是病了?”
“嗯,病了,好多天了,才好。”
“为什么不告诉我们,好去看你啊。”
“已经好了。走,我们钓鱼去。”
“钓鱼?”我和蔡小葵异口同声地反问。
路北若认识的某个人,她说是她的亲戚,住在郊外,还有一片很大的鱼塘。我们到达的时候天色已经黯淡了。路北若说:“今天晚上就住我亲戚家吧。”
第十二章 整人(3)
我和蔡小葵看着黑乎乎的郊区,只好点头答应,两只手紧紧牵住跟着路北若走去她亲戚家的小楼。那栋小楼里灯火通明,有一对中年夫妻在楼下的餐厅里聊天,靠墙还有一只西式的壁炉,只是壁炉里并没有熊熊的火苗。我忽然想起许多国外名著里的那种描写,冬天的晚上,女主人和男主人坐在壁炉前的大摇椅里烤火,旁边地板上趴着一只猎犬抑或其他大型犬。多么惬意的晚上,无论外面风吹雨打,屋子里永远暖和异常。
中年夫妻很好客,他们喊路北若为小若若,路北若喊他们阿姨姨夫,于是我和蔡小葵跟着喊。
我们吃到了新鲜的红烧鱼。路北若说:“今天太晚了,明天我们去钓鱼,然后我做我拿手的糖醋鲤鱼给你们吃。”
我和蔡小葵睁大眼睛,不信似的。阿姨夸路北若很会做菜,我们又对她刮目相看。
我们住在楼上,路北若的房间,她的房间很大,那张床睡我们三个人都足够。我们都好奇,为什么阿姨家会预备路北若的房间。路北若说阿姨姨夫没有小孩,把路北若当自己的孩子。
我们啧啧羡慕,嗡嗡嗡说话,像蜜蜂一样,在路北若的房间里东逛西走。
不久,蔡小葵就从路北若的柜子里翻出一瓶红酒,她举着那瓶酒,胜利一样冲路北若竖指头,好似发现了巨大的秘密。路北若接过红酒问:“喝么?我偷偷藏的。”
“啊!”我们都被她吓到。
“红酒怕什么,喝一点还能美容呢。”
“可是……”我犹疑一下。
“喝吧喝吧!我只尝过老爸喝的啤酒,还没尝过红酒呢。”蔡小葵起哄道。
路北若老练地开了红酒瓶,给我们每人一个纸杯。我们从纸杯里偷尝到了红葡萄酒的味道,有些酸有些甜,挺复杂的味道。
“比啤酒好喝多了。”蔡小葵煞有介事地品评。
“你像个酒鬼。”我取笑蔡小葵,却被路北若给驳回:“外国人把红酒当成开胃酒的,每个人都喝,难道都是酒鬼么?”
我嘿嘿傻笑,无言以对。
那个晚上,路北若喝得有些多了。我和蔡小葵才喝了一点,剩下的一大瓶几乎全被路北若喝了。喝高了的路北若很不安静,脸颊通红,双手使劲搂住我的脖子迭迭重复:“薏米薏米,你一定要跟你喜欢的人在一起。”
过了会,她又说:“薏米薏米,你真的不能勉强跟不喜欢的人在一起。”
我的心骤然缩紧了,有点不安。
是路北若懂了我吧。我想,因为我们有同样的经历,我们都明白喜欢一个人需要多么用心,又会有多么疲惫。
蔡小葵也被我们感染到,沉默了,我们三个人坐在地板上,路北若伏在我腿上,她的肩膀在瑟瑟抖动。我唤她:“路北若,路北若,不哭!”
只是眼泪,都顺着我的腮边滑下去。蔡小葵伸手来抹我的眼泪,把我的头放在她肩膀上。那一刻,我觉得三个女生间的惺惺相惜是发自肺腑的温暖与安全。
第二天,我和蔡小葵先醒了,路北若还歪着头睡得很熟。我们迟疑一阵决定走下楼,桌上放着三份早餐,阿姨和姨夫不见踪影。
刚坐下吃早点,路北若就拍着脑袋下楼。我们都笑她像宿醉的女人。
路北若指着我们说:“别耍赖,昨天你们两个也有份喝酒的。”
“可我们没醉呀。”我调侃路北若,“你却醉到胡言乱语哦,我们都知道你的秘密了。”
“啊!”路北若不由得紧张起来,“昨天昨天,我说了什么了?”
“你什么都说了。”蔡小葵配合着一本正经的表情说道。
“啊!”路北若越来越紧张。
“难道,你有很多秘密?”我忍不住刺探她。
路北若怀疑地盯住我:“你会这样说,就证明你根本不知道我的秘密,对吧?”
“你这样认为?”蔡小葵还是不松口。
路北若一个白眼丢过来,突然轻松坦然地坐下对付早餐:“我知道,你们拿我开涮呢。”
第十二章 整人(4)
我和蔡小葵吐吐舌头,蔡小葵偷偷地说:“都怪你,那么快就被拆穿了。”
我扭扭腰,装出娃娃音:“那人家不会撒谎嘛。”
蔡小葵和路北若俯身下去,做呕吐状。我气愤,拿叉子狠狠敲她们面前的盘子。
消灭掉面前的三份早饭,路北若拿起阿姨和姨夫为我们准备好的钓鱼工具,带我们去鱼塘。
郊外的空气清爽干净,呼吸进肺里,仿若丝绸一般润滑。我们在鱼塘边放下小凳子,路北若熟练地替我们装好鱼杆、鱼饵,我们在一旁看到她轻车熟路的样子都惊呆了。
路北若说自己十岁就学会了一个人坐在池塘边钓鱼,往往一钓就是一个下午,她人生的一大半业余时间都是这样静坐过去的。我终于明白了路北若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耐心地坐在桌前玩一下午的塔罗牌或者研究一下午的星座了。
两个小时,我和蔡小葵无所事事地看风景,四周一片碧绿,鱼塘表面水波粼粼,偶尔有鱼游上水面露了露脸,扭身又潜下水去,涟漪便一圈圈荡漾开。
虽然那么多鱼在自由游弋,可是连一条小鱼都没上我和蔡小葵的鱼钩,不,不是没上钩,是上钩了,而且还吃完了所有的鱼饵又跑了。因为我们俩不是在放空,就是在窃窃私语。
路北若气极了,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姿态:“在鱼塘钓鱼也会空手而归,我想这个世界上也只剩你们两个人了。”
我们垂头丧气地跟在路北若身后回去,像两个被教训了的小孩。
但是,当路北若挑了最活跃的那条鲤鱼,卷起衣袖去厨房做糖醋鲤鱼时,我和蔡小葵又活过来了。我们去门口的草地摘了大把不知名的野花,捧在怀里煞有风情。我说可以献给路北若,慰劳她做饭给我们吃。
蔡小葵说:“野花也风流。”
我彻底晕:“这是什么词?”
蔡小葵一耸肩:“无意义词汇拼凑。”
于是我们又大笑,一改刚才没钓到鱼时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鲜活了!
路北若的糖醋鲤鱼真的很绝,酸甜刚刚好,汤汁浓稠,我和蔡小葵围着那条鱼争抢,好比两个饿死鬼一样。
路北若却没有动筷子,眼睁睁看我们风卷残云般吞掉那条鱼。
争抢之余,我还有良心问路北若怎么不吃。路北若一抬头:“看你们两个人这副吃相我都已经饱了。”
居然变相谴责我们的吃相。我和蔡小葵分别朝她一翻眼,可惜没工夫追究,翻完眼继续吃鱼。
下午,我和路北若要去漫画培训班,我们在公交车站与蔡小葵分道扬镳。下课回到家,接到蔡小葵妈妈的电话,她问我蔡小葵回去了么。
我心头一震:“我们下午就回了,我和路北若直接去漫画培训班,跟蔡小葵分坐了两辆车呀。”
但是,蔡小葵直到现在还没回去,电话也打不通。我坐立不安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