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她一个女生,不会遇见坏人了吧?遇见坏人就糟糕了啊!
“完了完了,蔡小葵啊。”我边叨叨着边在屋子里来回走,最终脑子一个灵光闪过,我拍拍额头,要寻找一个人总得出去找。我还发动路北若出去找。犹豫了三秒钟时间,我终于下了决心,给竹子和原辰发短信,也让他们帮忙找蔡小葵。
发完短信,我站在天色昏沉的街头,忽然有些不知所措。
和蔡小葵所有的一切都猛然闪在眼前。刚认识她时,我还是个沉溺在悲伤中的孩子,她的乐天性格使我明白,做人不能整天愁眉不展。渐渐与她为伍,她给我带来的是快乐。直到昨天晚上我们在路北若的阿姨家喝了酒,抱在一起哭,一幕幕如电影般涌现。
蔡小葵啊蔡小葵,如果没有你,我是否还沉迷在原辰给我制造的各种悲伤中,一蹶不振?没有你,我怎么能学会现在的大大咧咧与孩子气?没有你,我怎么能明白朋友原来是这样的?
我在路边蹲下身哭了,像一个迷路的小孩。
有个声音问我:“你哭什么?”
第十二章 整人(5)
我低低说:“那些风很凉,那些车灯很晃眼。”
“所以你就哭呀?”
“嗯!所以我就哭!”我重复着说。
接着狠狠扑向那个人:“臭蔡小葵,野哪儿去了?知不知道所有人都在找你啊?知不知道大家很担心你啊?你说,你野哪儿潇洒去了?是不是又被哪个美少年勾得三魂不见了七魄?”
我噼里啪啦一顿臭骂。抬眼,很多人围着我。几个陌生人,还有原辰、竹子、蔡小谦,旁边的蔡小葵站在那里咯咯直笑。她说:“你怎么知道是我哦?”
我狠狠白了她一眼,低头的时候就看到蔡小葵的鞋子,还有她装温柔地问话,还有她身上那股子不散的气味,我能不认出她么?
蔡小葵呷呷笑:“薏米,你属狗的啊?鼻子那么敏锐。”
“属啥并不要紧,你快给我解释,这个是怎么回事?”我指着那一群人问,其中还有个陌生人举着一只摄像机对着我们。
蔡小葵解释说,在路上遇见电视台的人,他们在搞一个无厘头的节目,题目就是“假如你失踪了,你最在意的人会怎样”。他们挑中了蔡小葵,蔡小葵就挑中了我来开刀,从蔡小葵妈妈到原辰他们,都是被事先通知好的,有预谋的布置。
果真是很无厘头的节目!我咬咬牙:“好哇,你们合伙耍我,你们这群无良的人。”
“如果不这样做,我怎么知道你会紧张我到哭啊?”
“谁为你哭了啊,我说过是因为风很凉,车灯很晃眼啊。”
众人全部对我嗤之。我拽住蔡小葵:“你得赔偿我的精神损失。”
“一顿肯德基套餐够么?”
我使劲琢磨了一下,提出附加条件:“外加一个汉堡。”
“我只有任由你宰割咯。”蔡小葵摆出被宰割的痛苦表情。
我假借打她,逃开了竹子和原辰直视过来的目光。在竹子当我的面拒绝小北之后,我就不敢再正式面对他;当我告诉原辰我喜欢他之后,我也同样害怕,总有些莫名的心虚,好在人多,不需要我独自面对竹子一个人。
事后,我再回想起那次游戏,虽然很无厘头,但确实挺有趣的,只有在这种时刻才能知道一个朋友在你心目中的地位究竟如何,而蔡小葵挑中我,也说明我才是她最在意的朋友。
周末,我们在电视里看见了自己,没想到真的在娱乐节目里播出了。第一次上荧幕,我们都激动非凡,画面上的我刚哭过,鼻子红红的,脸就显得很肥,我边给蔡小葵电话边嚷嚷:“怎么那么丑啊?怎么那么丑啊?”几分钟的镜头而已,然后就是下一个被捉弄的人。
蔡小葵安慰道:“还可以,至少没这个丑。”她指点我看下一个人被捉弄的女生。
我静默两秒,才反应过来,不由在电话里大骂:“你……你个臭蔡小葵,变相说我丑!”
话筒那端传出蔡小葵无法控制的暴笑。
不过,在电视画面中,当时大家都在,唯独不见路北若,我问蔡小葵,怎么没喊上路北若?蔡小葵说通知了,路北若赶不及来。我想起她是和我同一时间下课的,我们两个家的方向又是南北两头。我给她发短信说:“真遗憾,你没有跟我们一起出现在荧幕上,否则,这将是多么齐全的聚会呀。”
路北若回:“下回再来一次好了,目标还是你哈!”
我郁闷,小看我,难道我是那么容易上当的么?
第十三章 青菜(1)
临近考试,阳光异常妍媚,是六月天惯有的晴朗天空,看了会让人有心花怒放的错觉。
那么平安的日子,我却在体育课一千米考试的冲刺阶段双脚无力,磕磕绊绊,摔倒在了跑道上,紧跟在后的蔡小葵由于惯性冲倒在我身上。我“啊”地惨叫一声,膝盖一阵揪心剧痛,随后就麻木了。
我直起身,膝盖上破了大块,粘着尘土,眼瞅见鲜红的血滴在雪白的球鞋上。
悲惨的是,我还没晕,蔡小葵当即脸色苍白,晕了过去。我当时并不知道那是晕血症,摇着蔡小葵,吓得大喊大嚷:“喂,别死啊,你别死啊。”
老师急忙奔过来,一脸无奈:“别摇她,别摇她,她死不了的。”
我终于安静下来,感觉到自己膝盖的疼痛,龇牙咧嘴一番。老师和几个同学手忙脚乱地将我们两个活宝送去医务室。
我对蔡小葵晕倒的好奇程度大于自己的伤口,缠着校医问她为什么会晕,继而便得知世界上还存在着这样一种晕血症。
蔡小葵醒过来,我就咧着嘴冲她傻笑。她摸摸头:“你傻啦?笑成这样。”
“欢迎来到天堂,我是天使薏米,很高兴为你服务。”
蔡小葵瞅了瞅四周,顿了顿喊:“校医阿姨,请帮忙把天使薏米的光环拿来。”
比我还一本正经。我没忍住,笑了出来:“你知道你自己有什么病么?”
“什么病?”蔡小葵紧张兮兮地问。
“晕血病啦。”
“这个算病么?”蔡小葵反问。
“差不多咯,反正你晕了,把我给吓坏了。我想你一定怕血,所以才会患这么奇怪的病。”
“牛头不对马嘴。走啦,回教室啦,你还想赖在这里不走了么?”蔡小葵跳下床来扶我,样子活蹦乱跳的,显得比我健康多了。
竹子的电话来时,蔡小葵正搀扶着我走楼梯,其实我都说我不过是摔破了点皮,她却仍是大惊小怪地要来扶我,将我列为重点保护对象。我说假设我画个烟熏妆,就真的要变身成为国家一级保护对象熊猫啦。
与此同时,电话在裤兜里使劲颤抖,像抽筋病人一般。是竹子。
他在听筒里支支吾吾着。我一下子也不知所云。蔡小葵大声喊:“竹子,薏米摔伤膝盖了,你不来看她么?”
我一把捂上蔡小葵的嘴巴:“你怎么那么八卦?”冲蔡小葵狠狠白了一眼,她居然还很得意,故意喷了我一手心的唾沫。
话筒里的竹子早已听见了,冲着我的耳朵连声问:“啊?你怎么了,摔了?我晚上来看你吧。”
我急忙否定:“没有没有,就是擦破点皮,没什么的了,已经好了。你不用过来了,真的真的。”
越想掩盖,越显得急切而不真实。我忙乱地摁掉电话,像逃避似的。
蔡小葵奇怪:“你跟竹子又怎么了?”
“没怎么啊。”我想掩饰。
“没怎么?那你为什么好像很不愿意见到他?”
“其实……我是害怕。”我喃喃着说道。
我把那天竹子当着我的面拒绝小北的事原原本本告诉蔡小葵,我说我还听到了话筒里传出刺耳的哭声,而且当时并不是因为我喜欢竹子才要他去伤害喜欢他的小北,却是为了让原辰放心,让原辰高兴,让原辰不用担心竹子的存在对他构成威胁。
我的想法是出于如此自私的初衷,而今要我怎么面对竹子的热情与期待?他一定会错觉,我在吃小北的醋,事实上,假设这个小北不是原辰喜欢的,与我又有何干?
蔡小葵叹了口气,什么话都没说,可是我看出她脸上的不满,她一定觉得我把这些事情都搞砸了。
初夏的阳光像长脚的毛虫,在我们皮肤上爬,我的汗一点点渗透出来。连风似乎都停止了舞动,在某棵树的枝头站立不动,静静地看着我狼狈的样子。
“蔡小葵,你说句话吧,哪怕骂我两句也行。”我拉着她的手轻轻甩,像一个小孩期望什么。
第十三章 青菜(2)
“我说你什么好啊?”蔡小葵无奈地回答,“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要不,我们找路北若商量商量?”
“也好。有时我就觉得路北若是我们三个当中比较冷静的那个。”
路北若半个小时后才来。我和蔡小葵等得近乎脱水。
路北若问:“等人与脱水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呢?”
我指指头顶的太阳:“那么晒,汗都流了一地,能不脱水么?”
“你们傻呀,不会找太阳不能曝晒到的地方等么?”路北若一语道破我们的痴呆之处。可是,当时我沉浸在忧伤的思绪中,没想到躲去荫凉处是多么正常的事,而蔡小葵怎么没想到呢?我忍不住白白蔡小葵,她吐吐舌头:“走神了。”
我哑口无言。
路北若提议去冷饮店补充水分。我们欣然同意,一人捧一碟碎冰坐在冷饮店里,冷得长长吸气,唧唧呱呱大叫。冷饮店里的某个伙计偷偷看着我们,蔡小葵白了他一眼,他就吓得缩回眼睛。
我偷偷打趣:“小心伤了人家的自尊心哦。”
“他又不是美少年。”蔡小葵扁扁嘴说道。
“他不过是路人。”我和路北若异口同声道。
“哈,你们倒是很同仇敌忾呀。”蔡小葵语带讽刺,气鼓鼓撅起嘴巴,我和路北若对视两眼,不由得大笑起来。
路北若一直跟我说,要找自己喜欢的人,要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言下之意再也明白不过了。我问她那要怎么面对竹子而不伤害他?
“伤害已经无可避免了。”她说。
“啊?”我半知半解。
“我的意思就是,如果要喜欢别人,那么伤害都是在所难免的了。既然选择了去告白,就要接受百分之五十会造成伤害的可能性。”
“哦……”我恍然大悟,同时也顿觉忧伤起来。
我们总是要在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接受他不喜欢自己的可能性有百分之五十,在还未知答案的时候忐忑不安,就像电视里那些痴儿怨女数着花瓣或者其他事物计算着“他喜欢不喜欢我”此类的问题。
两情相悦该是多么值得珍惜与雀跃的事,并非所有人都能拥有,也并非拥有了的人都会珍惜。人生的矛盾就因此而产生,不可逃避。
我想了想说:“我不会将就。我喜欢的人是原辰嘛,怎么能拿竹子当替代品。”
如果做不到宁缺勿滥,我怎么去追求我向往的完美?即使完美真的不存在,只是一种表象上心灵上的自我满足过程,那我也不愿意留下遗憾。
将来,也许我会努力遗忘原辰,可是,我更不能和竹子并肩执手。
我幻想着我和原辰的结局:是在多年以后的某一个冬天,我坐公交车去上班,窗外飘着雪,车窗模糊了。我用手指在窗户表面划着,想写出一个名字,结果我忘记了要写什么字,只画出一个灿烂的笑脸。因此,就那样我在一瞬间遗忘了那个叫原辰的男生,内心不再阴霾。
也许,喜欢与不喜欢,想念与不想念,就是一秒之间的念头之差。
竹子又来约我去吃火锅。我看了看头顶的太阳,竟然答应了夏天吃火锅的莫名其妙的提议。然后我私下叫了蔡小葵、路北若和蔡小谦,我还在为喊不喊上原辰而举棋不定时,蔡小葵已经二话不说让蔡小谦找来了原辰。
当我们一行人出现在火锅店里,竹子就愣住了。我说:“大家一起,热闹嘛。火锅不就讲究热闹嘛。”
竹子就喏喏点头,只是我看得出他眼中的勉强与受伤。我想他一定能明白我的拒绝了吧。
集体火锅的时候发现了路北若的一个秘密,她居然不吃青菜。
我和蔡小葵好奇不已,不停地问她为什么不吃青菜。路北若不回答。我们把一棵烫熟的青菜丢进她碗里,她就露出为难的表情,把青菜挑还进我的碗里。那副样子就如挑在筷子上的不是一棵青菜,而是一条青菜上的毛虫似的。
蔡小葵摇头说不吃青菜是个坏习惯哦。
第十三章 青菜(3)
路北若皱着眉头,汗从额头落下来。
我吃吃笑起来,说:“你的样子好像蜡笔小新不吃青椒哦。”
原辰开口说:“人家不吃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