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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有人家的道理,你们干吗要强迫她吃啊?”

“不吃青菜是个很坏的习惯啊,我们又不是五岁的蜡笔小新,我们不能挑食的。”我针锋相对。

“你也说了人家不是五岁小孩了,有自己的想法和主见,人家不吃青菜就是不想吃,你管那么多干吗?简直就是八卦。”原辰寸步不让,这是记忆里,我和原辰第一次爆发的战争,缘由居然是为了一个他认识不到半年的朋友吃不吃青菜的问题。

“我就是要管我朋友的事,这属于我跟路北若之间的事,你又干吗干涉我们女生之间的事。”我咄咄逼人,在我对原辰表白之后,他不再忍让我,我也不会一再隐忍。

原辰很不耐烦地甩了筷子上的食物:“你讲不讲道理啊?”

我把一颗鱼丸狠狠丢进锅底里,溅起汤花:“是谁在无理取闹?我们的事关你屁事啊。”我忍不住大吼,又蹦了脏字,真的感觉到眼眶里的眼泪就快要滴落下来。

路北若安抚道:“别吵了,别吵了。你们有必要在这个问题上争论么?”

竹子也拉住了原辰说:“你怎么啦?脾气那么暴躁。”

我猛然一下站起身,拎起包包要走,蔡小葵一把拉住我:“去哪儿啊?”

我说:“去哪儿都比对着这个人强。”甩手挣脱她,一口气跑出火锅店。

蔡小葵和路北若追出来,一场火锅聚会不欢而散。路北若和蔡小葵一边一个,把我夹在中间。忽然有些不是滋味,沉默了良久,才缓过劲来。

我喃喃地说:“路北若,我是不是真的很八卦?连你吃不吃青菜都要限制你。”

路北若紧紧捏了捏我的手:“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嘛。”顿了顿她又说:“你看你都为了我跟原辰吵架了,看来不吃青菜的习惯真的不好,我以后努力改正!”

“还是你好,路北若,男生都是不靠谱的,永远不要相信男生。”我忿忿说道。

“这么说,薏米,你想往拉拉发展咯?”蔡小葵打趣,“反正之前已经有人误会我们是拉拉了,不如……”

“你要放弃你的美少年了?”我揶揄蔡小葵。

“你要是放弃,我就舍命陪君子咯。”

“死蔡小葵,你就是吃定我不会放弃,所以才那么说的。”

“看你那么愤怒,帮你调剂一下,现在看来调剂得差不多了。”蔡小葵一脸调皮的样子。

三个人在街头并排走,阳光很热,汗水流淌出来,忽然有点所向披靡的感觉。只不过,我的肚子一阵咕咕叫,似乎挫败了所向披靡的气度:“不好意思,连累你们没火锅吃,我请你们吃……”

“吃什么?”她们不约而同地追问。

“吃……白面包啦。”

“去!”

遭遇到她们两个人一致的不屑,我大声地笑,太阳真的很大很晃眼,心口顷刻袭过一阵凉意,我和原辰的关系怎么办?以后怎么办?真是见鬼,我居然还能边笑边想着这么糟糕这么痛苦的事。

第十四章 老牛(1)

暑假前的考试来临,我和蔡小葵不由得埋头读书,把所有的烦恼都堆到了脑后。尽管偶尔我抱着书本还是会想起跟原辰的吵架,心微微疼。

然而自从吵架之后,我们谁都没有先妥协,竹子没有找我,没有做和事老。原辰也没有找我,没有来道歉。如果原辰那么没有风度的话,我更坚持,我想总不会要女生先去道歉吧。

我在电脑上开了博客,那个从寒假写了唯一一篇《半壁青苔 半壁蔷薇》就空旷至今的博客,我在下面写《之只剩电影还在播》:

恍惚间,什么都没有。

已然失去了的年华,

或者之后的许多年华。

将一切磨砺得一无所有。

用我内心不堪的怜惜,

拥抱那个影像。

你活在屏幕后面,

墙上的影子稀薄而惨淡。

我呆若木鸡,在那卑微的爱之下,

一个小时、十个小时,

一年、十年,

都抵消不了,一秒等于一生。

你去哪儿了?

我问别人:“你去哪儿了?”

我问自己:“你去哪儿了?”

我也问你:“你去哪儿了?”

悲伤的时候你拍我的肩膀说别难过。

欢笑的时候你揉我的头发说多开心。

眼神蓊郁,曾如夏日森林。

每一处,都充斥你的影子,

我摸着跳动的心脏自语:“原来,你在这里。”

不敢再靠近,那些过往的善美。

远离,再远离。

假装遗忘。

以为真的忘记了。

黑白胶片仍旧咔咔旋转,

只剩电影还在播放,

台下早已没有观众。

编造的疼痛词汇,是为了发泄,为了让自己迷恋上,沉溺进这些疼痛里,仿如诡异的茶汤,喝了就中毒,毒了就无药可救。但每个人都总是心甘情愿喝这碗毒药。

我想我也不能免俗。

想起李商隐的一句诗:“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心底隐约有点失落。

蔡小葵探头过来时,我旋即关了博客。多少悲伤不予人说,是独自享受的秘密,即使使人如此哀伤。

奔赴考场那日,阳光灼烈。蔡小葵说:“这是什么鬼天气?”

“这才能符合新闻特点,大可命名为‘学生在考场挥汗如雨’嘛。”我边开着玩笑,边掏出手机给路北若发消息,只发了四个字,“考试顺利!”

结束考试,就是难能可贵的暑假。

十六岁那年的暑假,我一直沉浸在原辰带给我的悲凉中,因为那时候,我们再不能如影随形,因为原辰撒谎说他没喜欢上任何一个女生。即便我无限期待,原辰在不久的将来依然会回到我身边,即便我装作很潇洒,很大大咧咧地笑,却无法抵制那种噬骨的忧伤。

我用了一个暑假与这种失落抗衡。

而今,十七岁的暑假,我决定好好过。虽然原辰与我处于僵持的吵架状态,可我告诫自己,那是属于我自己十七岁的唯一一个暑假,我不会断送了美好的记忆。我不想生气,不想拿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

蔡小葵问我假期有什么打算,我想了想说可能会去郊区奶奶家过。

“那明天早晨我来找你晨跑好么?”蔡小葵期待地问。

“你什么时候有晨跑的习惯了?”我感到惊讶。

“没有习惯,但偶尔为之也无妨呀。”蔡小葵见怪不怪地说道。

有时我真羡慕蔡小葵,可以洒脱得想怎样就怎样,而我往往左思右虑,犹豫不决,似乎必须要有个合理的借口才足以成事。

第二天,蔡小葵很早来喊我,天已经亮了。我无法想像她骑着自行车越过半个城市的景象。

我们跑去公园,一路听见各种鸟儿唧唧喳喳地鸣叫,看到许多花白头发的老人做着各类运动。路边地上的草叶还挂着露水,发出白色光泽,珍珠一般。恍惚间有清脆的风铃在歌唱,不知挂在谁的窗前,一阵风,便是一抹清脆的声响。脚边,俨然开出一朵白色的小花。

第十四章 老牛(2)

快乐的感觉冉冉从心髓处升腾起,许久不曾享受这样明媚的晨光了。

只是,旋即,一个阴影挡在了我面前,光线弱下去。

我瞅见一双熟悉的耐克球鞋,一双白色短袜,再往上,是件八分或者七分长的暗红色运动裤,最后是一件白色t恤。我早已了然他是谁,故意不看他的脸,挪了挪脚步,想绕开他走。

他却一下抓住我的胳膊,他的手心里汗渍渍的:“对不起啊,薏米。”

是原辰,居然跑来道歉了。还是在这样一个大好的明媚的早晨:“你来干吗?别破坏我今天难得的好心情。”

“我是真心来道歉的。那天我心情不好,跟人吵架了。”

“道歉也要酝酿那么久的么?没诚意。”我咄咄质问。

“啊?我没酝酿啊。”

“没酝酿?为什么今天才来道歉,几天前干吗去了?”

“这不是要考试嘛,你看,一考完我就找蔡小葵商量,为了向你道歉。”

我瞪圆眼睛望着蔡小葵,她连连摆手:“别看我,我是被逼的。要不是他逼迫我,我今天就能睡到自然醒了。”

“你呀你,”我指着原辰说,“害得两个人不能睡到自然醒。”

“不对啊。”原辰抗议。

“怎么不对?”

“是四个,还有竹子和我。”他用下巴努了努正在远处篮球架下投篮的竹子,“他是来做候补的,万一我道歉不成功,他就顶上。”

我默然无语,道个歉而已,需要如此兴师动众嘛。

太阳隆重地冒出来,勤劳地散发光与热,我们的晨练就散场了。

我单独和蔡小葵一起吃早点,因为她称有话要单独跟我说,支走了原辰同竹子。

我们要了豆浆和锅贴,我在锅贴盘里倒了许多辣酱,知道蔡小葵爱吃辣。我夹一只塞进嘴,浓烈的辣味在舌尖打旋,渐渐侵略整个舌头,瞬即辣意跑遍全身,额头渗透出满满的汗水。

蔡小葵笑得趴在桌子上:“喂,你不会吧,少放点辣嘛。”

“还不是,因为你,爱吃辣才……多放的,谁知那么辣。”我吸着冷气,喝着豆浆反驳。

蔡小葵俯在我耳边问:“怎么样,气消了吧?今天原辰专程来道歉,很受宠若惊吧。”

我摇摇头:“不觉得。不过我仍旧原谅他了。”

“少来,我打赌你是期待原辰跟你道歉的。”蔡小葵撅起嘴说。

我耸耸肩,无意识地扯了一个词汇:“无可厚非。”

总是需要爱与友情陪伴一路的吧,我相信,就如冰心所说:“爱在右,同情在左,走在生命路的两旁,随时撒种、随时开花,将这一径长途点缀的香花迷漫,使穿枝拂叶的行人踏着荆棘,不觉得痛苦,有泪可落,也不是悲凉!”

至少,我们一直在努力遗忘那些情感中的各种不愉快,尔后,假装没伤过心,假装什么裂痕都不曾产生过。

第二天,我就辗转去了奶奶家。途中很寂寞,给路北若发消息道明去向,却没有得到她的回音。我见怪不怪,有时,路北若就是喜欢这样玩忽然失踪,符合天蝎座爱保持神秘感的特质。

郊区果真是度暑假的好地方,多数时候,空气里安静到只剩知了的鸣叫,而安静的氛围在知了的声音里愈加深刻,那时候我才明白,什么叫蝉噪林愈静。

黄昏的时候,有村里的小孩闹哄哄出门玩。还有些人赶着成群的鸭子回家,有些则牵着老牛慢腾腾逛过,那么闲散的地方,我忽然觉得前所未有的松弛,这是从前没有体会到的感觉。

我给蔡小葵拨电话,昂着头,拖长音调喊:“这———里———太———舒———服———了———”

“呃……”那头的蔡小葵沉吟半晌,“你可知道,我在这里有多无聊。整天就跟蔡小谦大眼对小眼。”

“不是还有原辰竹子他们么?”

“竹子去旅游了,听说受了内伤,我想……就是因为你吧。原辰也闷在家里,没有情绪。”

第十四章 老牛(3)

我想,我不正是为了逃避原辰同竹子,才来到奶奶家的么?尽管表面上,我和原辰已经和解,我和竹子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但总是有些什么如梗在喉。

“那……”我考虑两秒说,“你来我这里玩吧,我奶奶可好客了。”

“啊?可以么?”蔡小葵不信似地问。

“真的可以!”我把胸脯拍得砰砰响,“这儿真的很好,有清清凉凉的河水,有新鲜的桑葚可以摘,还有龙虾可以钓。路上还能遇见成群的鸭子和老牛。”

“是么?我长那么大,还没见过真正的老牛呢。我只见过牛魔王和牛排。”蔡小葵惊喜起来。

“哈哈,快来看牛魔王的真身吧,我在村口的老槐树下等你。”

蔡小葵像某块金属受到诱惑,“突突突”奔赴磁场中心,我精神抖擞地等在老槐树下,她便嘻嘻哈哈从巴士车上跳下来,老鹰一般直扑向我。我们一直沿着路旁的树荫,听着知了响亮的叫唤,手牵手走进奶奶家的大院子。

晚上,从河上吹来凉爽的风,我们坐在院子里吃刚在井里浸泡过的李子,就跟放冰箱内冰过一般透心凉。月光把我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两个影子互相靠在一起,我指着地上说:“蔡小葵,你看我们真是形影不离呢。”

白天,我们去河边钓鱼,蔡小葵说要亲手钓条鱼上来,让奶奶做红烧鱼吃。

就像那次跟路北若去钓鱼一样,我们依然手忙脚乱。饵放下去半天,都不见鱼上钩。我耐不住,扑通一声跳进河里。河水很浅,刚及腰。我伸手摸到许多螺蛳,瞬间来了兴致,越摸越多,两只手并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