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耸耸肩。在他看来,埃莉问他的问题简直就像在问自己是怎么呼吸的一般简单。

“我不知道。我猜这又是另一个把戏吧,就像我曾在……”

“在你无所事事,无聊透顶的时候,”驽伊科接着塔姆的话说,虽然他说话时好像是在喃喃自语,却在他的脸上有一种奇怪的、不能确定的表情。

塔姆将目光移到山丘上已经空空如也的陶罐上面。

“我想我又该重新煮百草粥了,否则恐怕到了午夜,我们也不能找点东西填填肚子。”

“吃饭?”

大伙一起将目光转向身后坐在山毛榉树上的呼啦哼尼。只见亨尼使劲儿点着头说:“现在说的这种话,吃东西总该是人语了吧,我能听得懂的。”

塔姆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然后走到那些装有食物的包裹跟前。只见一半多的东西已经被那条饥饿的幼龙吞进了肚子里面。然后,为了确定他们是不是已经安全了,塔姆转身往岩石山谷的方向看了看,检视了一番。那里就是幼龙匆忙之中逃走的地方,也是自己刚才自由自在跑步的地方。

黑暗已经笼罩了整个山谷,没有半点儿龙的影子。只有一条条小径,和那无数的巨石,在夜空星光的照耀下更加显得朦胧,并有一种阴森恐怖的感觉弥漫在山谷之中。塔姆在旁边水坑边上的泥地上,看到了自己的脚印。刚才塔姆正是从那些脚印开始,一直朝着山谷的方向跑去的。

忽然,塔姆又看见了别的什么东西,一种让塔姆立刻就害怕到窒息的东西。

那里,深嵌在泥地里的,本应该是自己快速跑回宿营地时留下的足印,或者说至少也应该有自己跑回来的脚印。塔姆有点儿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呆呆地盯着那些跟自己开始跑步时的脚印完全不同的、但又确实是自己跑回来时踩出来的——只有雄鹿奔跑时才留下的蹄印。

第十八章 彻头彻尾(1)

最终,布里奥娜终于爬到了离峡谷边缘不远的地方。

虽然经过长时间的攀爬,她的双腿已经疲惫不堪,她甚至在最后一个出现的红岩山崖下,停都没停一下。她越爬越高,就像在树干上攀爬着的松鼠一般。在离山崖顶上还有一尺之遥的时候,布里奥娜用双手紧紧地抓住山崖顶上的突出的一块岩石,让自己悬空在山崖上。然后她努力地甩动着双腿,随着一声大喊,布里奥娜用尽全身的力气将自己抛上了崖顶。最终,她翻滚着身子,停在了峡谷的顶上边缘的地方。

她挺直了后背躺在那里,深深地呼吸着崖顶新鲜的空气。每呼出一口气,红色的岩灰便从她那已经破碎不堪的长袍上吹起。这是她自几个小时前离开白手巫师以后的第一次休息,但是那双苍白的手,仍然在自己的眼前若隐若若现,挥之不去。

在她坐起来之前,她又强迫着自己想起了自己深爱着的神神木之域——现在她似乎又看到了无边无际的绿色森林。那是多么富饶又充满生机的土地啊!青翠的树林,甜美的水果,无数的动物,还有迷宫般的森林幽径,再一次地看见这些美好的东西,使得布里奥娜这三天以来在白手巫师的大坝上受到的折磨与痛苦,不管是心灵上的还是身体上的,都得到了些许的恢复,至少也是一种慰藉。当时,当她和爷爷被那伙人绑架,蒙上眼睛从神神木之域来这里的路上,有一部份坏人便被那些森林幽径困在了无边无际的绿色里面,将永远都不会回来了——这些事情,是多么地令布里奥娜感到宽慰啊。

虽然她仍然气喘吁吁,整个身子都感觉要比采石场里的任何一块石头都要沉重,但她还是强迫自己回到现实之中。布里奥娜要办一件事情——要救爷爷的生命!

她坐起身来。但是映入她眼帘的一片景象却几乎让她又晕倒在了地上。那片生长在峡谷边缘的茂密森林—那片神神木之域与魔水之域之间的边界森林——那片爷爷称为埃尔伍里恩和布琳希尔拉的森林,消失了。

消失了!

沿着红岩峡谷半里格(里格:一长度单位,相当于3.0法定英里即4.8公里)的悬崖线上,边界森林已经被砍伐殆尽,有的树木甚至被连根拔起,看起来就像是一片树木屠宰场,到处一片狼藉的景象。

峡谷边上这些曾经是绿野森林的地方,以前各种动物都在那里自由自在地奔跑着,在那摩西索藤上来回荡着秋千,在绿叶树枝间蹦跳穿梭着。可是现在,简直就是一片废墟,满是死亡的废墟!到处是断裂的树干,破碎的树杈,削砍下来的树枝,被剥落下来的树皮,还有砍伐时飞溅到四处的白色木屑。整片森林就好像经历了一场残酷与兽性的掠砍一般,然后又被无情的遗弃,让它自己腐烂。那些小动物们——小狐狸,刺猬,啄木鸟,小鹿,它们又都到哪儿去了呢?

一阵风从峡谷上空吹过,翻卷着大坝后面的白湖,激起一层层巨浪,拍打在峡谷的岩壁上。当风吹到这片被无情践踏过的森林土地上的时候,风声变得好像是在呜咽着,哀嚎着……在布里奥娜的心里,风声就好像是这片土地被践踏与蹂躏时伤与痛的呼喊,是曾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所有生灵的痛苦的呻吟声与惊恐声……现在,连风也消失了。

建大坝搭起的支架,还有造那些木筏用的圆木,都是从这里砍去了的。

布里奥娜想,她紧咬着牙关。只是那些树,却不像布里奥娜和他的爷爷那样,它们却没有选择生存的权利,甚至连苟且偷生的权利都没有。

当精灵少女将自己的目光从那些被屠宰过的树桩上移开,她看见在远处的小山上,那些神神木之域其它的森林仍然绵延着,一片连着一片,就像绿色的海洋一般。虽然那些森林看起来在旱灾的烘烤下,和往年的这个季节相比,已经变得像脱水一般,颜色也变得暗淡,有种灰白的感觉,但是不管怎么说,它们仍然是那么的生机勃勃。在那些森林里,仍然有枝条摆动的嗖嗖声,树枝碰撞的噼啪声,微风拂叶的沙沙声。那些小鹿总在扭动着屁股腾跃着想超越自己的母亲,百灵鸟仍然在自由自在地高歌,黄色的燕尾蝶也随风飞扑着寻找甜蜜的花蕾。整个森林就像是沐浴在动听的旋律之中,哪怕是站在离它们那么远的红岩峡谷顶上,布里奥娜也能感觉得到动听的旋律和那美丽的森林。

第十八章 彻头彻尾(2)

但是,在布里奥娜的心底深处,那些旋律和景象却始终有一种悲伤和迷失的味道,就像那呜咽着、呻吟着、哀嚎着的狂风一般。

布里奥娜不知道自己要花多少时间才能穿过这片被蹂躏过的土地。但她却知道自己要走进的是一个无比宽大,仍然鲜血淋漓,却永远都不会痊愈的伤口。当她迈着沉重的脚步经过一个个好像仍旧留着鲜血的树桩和那些无辜被蹂躏与践踏了的生命时,她突然觉得自己有点不舒服,感觉自己就像是从一片墓地走过一般,到处是亡魂在朝着自己哀嚎。布里奥娜也在愤怒着,她恨那个巫师,恨他的大坝,恨他为了成就自己的虚荣而做出如此伤天害理之事。同时,她也在恨着自己,恨自己也是这滔天罪行的制造者之一。

你怎么能忍受一个巫师做出这样的事情呢?有什么事情比伤害这些无辜的生命还要重要呢?

布里奥娜叹了口气,她知道答案:特里斯米勒,爷爷!爷爷的生命就是原因。除此之外,不管是什么,都已经不再重要了。

还好,她在自己的身体和心理状况没有变得更糟的时候,穿过了那片让人流泪的土地,踏入了真正的神神木之域的森林里面。只那么一步的距离,就好像踏入了另外一个世界,简直就是跳入了魔法通道到达了另外一个域国一样,所有的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她光脚踩在富有弹性,柔软肥沃的土壤上,随处可见的微小动物和穴居生命,熙熙攘攘,来去匆匆地忙碌着。虽然她脚下的土地要比常年干旱得多,无数的生命满富生机的景象却让布里奥娜宽慰了很多。

还有森林的味道……噢!森林的味道!清香的树脂、甜蜜的香蕨、淡雅的树衣、无数的香菇、遍地的坚果、奇妙的摩西苔、扑鼻的浆果,还有那数不尽的味道,全都随着布里奥娜呼吸的节奏,在她的身体里——有一股森林的味道。

听着松树聊天的声音,草蛇穿行的声音……看着那些翠绿的树叶,嫣红的花朵……感觉着奇迹、惊喜、期盼与复兴……这是什么地方?这里,对于布里奥娜,就是那深爱着的神神木之域,心里永远的家。

最后,布里奥娜在那里站了一会儿以后,转身离开了。她朝着西边,往离这里最近的魔法通道走去,那个自己以前非常了解的魔法通道。以前,布里奥娜经常跟着爷爷去魔法通道。因为爷爷在那时非常的热衷于探索其他各族生灵和其它域国的历史,尤其是那些分散的精灵种族更是激起了他无比的热情,所以爷爷曾许多次带着她从魔法通道通过,游访了南布琳希尔拉的海精灵,甚至还有一次到了拉斯特拉勒,在那里他们还遇到了危险的黑暗精灵。

但是现在,她将第一次一个人穿过魔法通道去娜亚拉维恩,火基岭。她要在那里的一个有着勾牙石塔的火山坑里,寻找一个能换回自己爷爷生命的魔法师手杖。

在她一跛一瘸地穿过一条山涧的时候,布里奥娜想起这里曾经流淌着的河流已经全部被白手巫师堵在了水坝里面。想到这里,她不由得紧咬着双唇,对巫师的恨意又一次地袭上了心头。巫师尽然认为那个破手杖,那根有什么魔法的破木棍——混蛋!真正的魔法,伟大的魔法就在这里,就在这活生生的森林里。

布里奥娜慢慢地移动着。希望着自己不要被人发现,一边像一片迷雾一样从树林里穿过。她小心地绕开那些她的精灵伙伴们经常走的小径,以免在路上遇到她们。她要怎么向他们解释自己现在在做的事情?还有,他们很可能会来阻止她,让她不能在为那个巫师做事。

前面有好多的精灵正在忙着采摘杏子和胡桃,布里奥娜只好从一个狭小如山楂树干般的地道里爬了过去。为了确认自己已经从这里最大的一块精灵定居地穿过,她又远远绕道从一片龙爪草地经过,那些龙爪草就像钉子一样紧紧地挂在了自己已经破碎不堪的长袍褶边上。当她从远处瞥见那些建造在八棵巨大的榆树上的环形精灵树屋时,布里奥娜的喉咙里就好像被针刺着一般紧紧地绷着。

第十八章 彻头彻尾(3)

她能冒险停在那边吗?在最高的那棵树下的树屋里,她极有可能找到自己的朋友艾莱。总是在期待着成为一个木工大师的艾莱一定会拿出自己雕刻精美的茶具,并为布里奥娜砌上一杯上好的加了蜂蜜和肉桂的榛子茶,至少以前都是这样的。布里奥娜想着,便动摇了——只会是一个简单的造访,不会带来多大麻烦的。

她紧紧地咬着双唇,知道自己还是不要那么做的好。于是,继续往魔法通道走去。

当布里奥娜经过一片金银花造地的时候,她看见那些霜降前含苞欲放的花骨朵儿,便又突然停了下来。在那边的一棵枫树上,斜放着一只长弓,是用有弹性的雪松木雕刻而成的,但是它的拉弦却断掉了。显然这是某一个粗心的弓箭手遗留在那里的,并且在枫树的根旁还丢着一个狭长的箭袋,还有几支箭在里面。她犹豫了——弓箭手或许正在计划着回去,他会用到这些弓箭的。

但我更需要它们。

布里奥娜那严肃的表情若有所思,然后她走了过去,带了那些武器,继续赶路。

最终,她到了那里,魔法通道的旁边。绿色的火焰在两块巨石中间熊熊腾起,闪着诡异、怪诞的光芒。火焰舞动着魔爪,直窜上天空,甚至比巨石旁边的高塔般的云杉还要高。

在进入魔法通道之前,布里奥娜坐在云杉下准备用自己长袍上的一些比较牢固的细绳重新给那张弓做一个弦。当她从自己已经破烂不堪的的长袍上揪下几根丝绳的时候,她便想起了自己的计划。真的吗?她缺少的就是计划。为什么呢?因为直到现在,她甚至都不能确定手杖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没关系,她必须要找到手杖。她必须要找到。不管这将是多么艰难的一件事,她都要找到手杖,并从守卫那个手杖的人那儿夺过来,然后在天空手杖星座的所有星辰都消失前回到红岩峡谷,将手杖交给白手巫师,然后带着爷爷回家。

就在布里奥娜系完弓弦,并刚拉开弓准备试一试的时候,一个古怪的声音传进了她的耳朵。低沉的声音,回荡着,像是在怒吼,可又不像布里奥娜以前听到过的任何一种嗓音。她紧缩起身子,膝盖顶在胸脯上,靠在云杉树上一动也不动地坐在那里,就像是一个精灵木头罐一样。

每过一秒,那个声音就变大一点儿,听起来也更加地奇怪。一会儿,令布里奥娜吃惊的是,随着声音,从树林里大步走来了一个老侏儒,至少他的身高已经矮到足够可以喊他为侏儒了。从老侏儒那马铃薯块般的鼻子和又宽又赘的臀部来看,他可能还要算做是一个大个儿的侏儒。他拖把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