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自己要去什么地方,自己又来自哪里?
突然之间,她好像想了起来。她抬起头来,双眸紧紧地盯着眼前的这片土地——无尽的火焰,滚滚的浓烟,肆虐的火舌吞卷着每一个山脊,到处弥漫着无尽的灰尘,还有四处可见的燃火草,正噼里啪啦地伸展着鬼魅一般的烈焰——火基岭。山崖上没有一棵翠绿的树,没有一丛绿色的草,呛人的硫磺硝烟,随着一阵狂风吹来,立刻间吞噬了布里奥娜的整个身体。
第十九章 松脂的气味(2)
慢慢地,布里奥娜感觉在自己的鼻孔深处,闻到了一丝几近散尽的香味——就像丰富的树脂味,生机勃勃地,生命的气息。残留的埃拉囖神液的味道,也在她吸入的硫磺硝烟味的冲扫下,消失了……
布里奥娜双手掩面,哭了起来——
第二十章 奇迹(1)
当斯格瑞从岩洞里面穿过的时候,那些从喷火口里跳跃着升腾起的橙红色火光如波浪一般,正在岩壁上映出涟漪似的波纹。当然,还有他的身上。因为他的上半身甚至连件背心都没穿,就像所有的人形鹰人一样。那些火光便映照在他赤裸的双肩上、满是肌肉的胳膊上,还有那弯弯的鹰鼻鼻梁上。
用天空翱翔着的雄鹰的速度与热情去监视地上飞逃的野兔,斯格瑞正在紧紧地盯住那个斜倚在岩壁上的手杖。满是瘤痕和疤痕的手杖在跳动的火焰下也如脉搏跳动般一闪一闪地发出昏黄色的光来——这次,却没有了手杖自身发出的光了。不,现在它就像这十七年来的大部分时间里一样,只是一根最为普通的手杖而已。
最为普通……就在仅仅几个晚上之前,这个手杖发出了自身的光芒,属于它自己的魔法之光——梅林手杖的魔力。
斯格瑞的眼睛紧紧地盯着那根黑纹木头,看着它上面的那一个个木瘤和结疤,还有木头本身的精细的木纹,在火焰的映衬下就好像是一个个深深刻在上面的奇异文字。
但是斯格瑞却没有看出来任何有魔力的东西在它上面,自从那天夜里以后,他几乎再也没有看到有什么不平常的事情发生在这个手杖身上。难道那天晚上那奇迹般的魔法之光,都是他想象出来的不成?斯格瑞举起双手,看着几近被手杖烧焦了的手掌,还有被烫出来的一个个的水泡。不!那一切绝对不是想象,确实是发生了的。
虽然自那天以后,斯格瑞就没有再去过火山坑边上的那个魔法通道了,但那些绿色的火焰却一直在自己的记忆里燃烧着。为什么这个手杖在这么多年以后突然在那个地方就醒过来了呢?它是不是真的在提醒他,让他从岩洞走出去呢?不管是去找塔姆,或者是去看那颗消失的星辰,它到底是不是在提醒他呢?还有这个魔法师手杖的那些变化,发生的那些极不寻常的事情,都又意味着什么呢?
斯格瑞有点儿闷闷不乐了,怎么会有这么多的疑惑呢?他用自己长长的尖利的指甲在地上划来划去。甚至就连他自己,已经保管这个手杖很长时间了,可是它现在看上去还是那么的神秘难测,几乎就和在十七年前的黑夜里将这个手杖给了他的那个老人一样的神秘。
“不管怎么说,他又是谁呢?”斯格瑞自言自语地大声问着自己。
斯格瑞的声音在岩洞里回荡开来,他想起古时候那些能随时随地出现在火焰山颠之上的白胡子老人。谁又能变成一只雄鹰……或者直接从一块石墙上飞进去呢?在一种难以捉摸的感觉之中,斯格瑞真的很爱那个老人,当老人看着自己的眼睛时,斯格瑞便已经爱上了那个人。还有比这更为重要的是,他欠那个老人的,是斯格瑞自己的生命。
慢慢地,斯格瑞用被烫伤了的手拿起手杖——但在将手杖握在手中之前,他说:“虽然他留给我了这没完没了的任务,我仍然深爱着他。”
斯格瑞在空中用手指乱抓着,“但是今天,这个神话将会结束了!今天,我要去弄个明白,他到底是谁?”
斯格瑞背上长出了一个耸肩——这个耸肩正在年复一年的变得强壮起来。如果老人是一个真正的魔法师的话,他会是谁呢?如果他不是随便一个普通的魔法师,他会是魔法师吗?那个被人们叫做……
“梅林。”斯格瑞虽然低声说出了那个名字,但声音仍然在岩洞里回荡着飘散开来。
“如果这些都是真的,那么这个手杖”,他看看自己手里的手杖,“就是真正的梅林手杖了!”
斯格瑞使劲儿吞咽下一口唾沫。
“这也就是说……”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小,自己被他所说的这些话的分量给吓到了。“这也就是说,我是魔法师梅林的真正后裔了。”
整个手杖忽然之间就闪烁出一阵微弱的光,从手杖自身最深处的地方发出来的光。
斯格瑞的心跳加速起来。他想起自己第一次手握这个手杖的时候,是十七年前的那个漆黑的夜晚,在四处燃烧着火焰的崖顶上。当他的小手握着这根手杖的时候,老人曾说,答应我,你会好好带着它,保管它。它是多么的珍贵啊!难以想象的珍贵!
第二十章 奇迹(2)
然后,老人又对斯格瑞低声耳语说了黑暗之子的事情,告诉他黑暗之子将会给阿瓦隆带来毁灭性的灾难。老人还说了关于梅林真正后裔的事情,说只有魔法师梅林的真正后裔才能给阿瓦隆带来希望,击败黑暗之子。但这两个孩子都是在那一年,黑暗之年出生的——他认为这个是没有第二个人知道的。
现在,斯格瑞和塔姆都是那一年出生……但随着年月消逝,斯格瑞越来越确定自己的兄弟塔姆绝对不会是黑暗之子或梅林后裔中的任何一个。塔姆只是一个天真、值得信任的孩子——就不提他的蠢又笨了。但是斯格瑞却总在怀疑自己,难道他有可能是那黑暗预言之中的两个孩子中的其中一个吗?毕竟,他手里有了老人给他的手杖了。那么如果自己是其中一个的话,会是哪一个呢?当他犯错误的时候,尤其是犯了一个大错误、差点儿把手杖丢掉的时候,他就开始怀疑自己可能是那个黑暗之子。但在他的心里,他却一直渴望着自己是另外一个,能够拯救阿瓦隆的——魔法师梅林的真正后裔。
只因为当时老人还告诉了他一些别的事情:告诫那个守护他的孩子,也告诫某一天使用它的人,将会有一个非常可怕的阴谋,有很大的危险。但到了最后,魔法师真正的后裔出现的时候,这个手杖会认出他来……可能会在他自己认识到自己之前。当他拿起这个手杖,并对着手杖大喊一声,“我是魔法师梅林的真正后裔。”你就会看到有奇迹发生,真正的奇迹!
为什么手杖要等了那么久之后才显示出那些魔法迹象呢?斯格瑞也不知道,但不管是什么原因,现在那个时刻终于来临了。斯格瑞感觉有一滴汗从眉心掉落,而此时的手杖却越发变得光芒四射,就好像手杖能感觉得到斯格瑞的意图与决心一般,它身上发出的光正跟随着斯格瑞心脏跳动的节奏闪动着。
斯格瑞准备好了。他用手指紧紧地攥住手杖,将它举在自己的眼前。是的,他准备好了,准备好对着梅林的手杖大声地说出那几个字——那几个能决定阿瓦隆的命运的几个字。当然,还有斯格瑞自己的命运。
第二十一章 克里斯多拉斯之子(1)
司达比草在夜空星光的映衬下显得苍白孤寂,却仍有着一种淡淡的黄色光晕。塔姆站在小山丘上,看着那些雄鹿的蹄印,心里焦急万分。它们就在那里,一点儿都没错,是那么的清晰——那里绝对是塔姆自己从山谷里疾速奔跑回来时经过的地方。但是那些蹄印真的是他留下的吗?这怎么可能啊?
“挑夫,”利尼亚坐在那堆闷燃着的篝火旁边,突然朝着塔姆喊道,“明天我需要你给我指一条朝北去的能快一点儿的路线,我们浪费了太多的时间了。”
塔姆有点儿不情愿的将目光从那些蹄印上移开——他还是又回头看了一眼。他走到利尼亚旁边,然后蹲下身来,用自己的短剑搅了搅地上的燃灰,以免被风吹过时又复燃起来。最后他将短剑擦干净插进剑鞘里,坐下来看着利尼亚。
“如果你真是这么想的话,你应该告诉我,我们到底是要去什么地方。”
“这太荒唐了!”利尼亚反驳着说,只见她摇着那满是金发的脑袋继续说,“尽管你知道怎么吓跑一条龙,但我仍然是这里领队。”
她的嗓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几乎是低沉地咆哮着说:“我只是需要你一点儿小小的帮助而已。”
塔姆轻轻地敲了敲身旁的陶罐——虽然刚才费尔兰恩已经擦洗过无数遍了,但仍然有一股隐约的那条龙的口臭味。
“但是,除非我知道我们的最终目的地,要不然我怎么选最近的路线?”
利尼亚绿色的下巴已经变得黑沉沉。
“别做梦了,挑夫!你已经知道了你该知道的。我们要去北边雪原上的魔法通道。”
“你可能会对你在那里看到的东西感到失望。”
“别想给我任何劝告!我只想从你那里知道,哪一条路是能最快到达的!别的一概给我打住!”
塔姆愁眉苦脸地看着利尼亚,“那么我想你对这件事也应该没有什么兴趣了,个你所说的魔法通道,在上个春天的时候,在山崩时被埋掉了。”
“什么?你说什么?”利尼亚满脸惊骇的表情,紧盯着塔姆,“你为什么早些不告诉我?”
“你简直就是那讨厌之极的喷火龙,我哪有不想告诉你!我至少有一千次想告诉你。但是,尊贵的你,祭司小姐,你可从来都不会听一个下贱挑夫的意见的。”
埃莉正在和肩头的驽伊科一起从山毛榉树下向山丘上爬上来。驽伊科皱着眉头说:“那可能是真的,但我想你真的不会要带着我们去那被掩盖的魔法通道吧。你真的能带着我们到达最终目的地吗?”
塔姆两只眼睛闭成了一条缝儿,若有所思地说:“我想我应该能的。这不正是这两个长着食尸鬼脑子的祭司小姐想要的吗?”
埃莉的脸上泛出一阵青紫色,怒喊起来:“我警告你,以后不许再这么说我!”
“停下,埃莉娜亚娜。”驽伊科严厉的命令足以让埃莉停止对塔姆的进攻,虽然只差那么一点点儿,埃莉就已经出拳了。
“他没有多余的眼睛让你打了,那两只眼还青着呢。”
塔姆摸着自己仍然青肿着的脸颊,对着驽:“我不知道你怎么现在对我这么的——”
“我们没有时间讨论你们的事情!”利尼亚喊道,“我们已经失去了宝贵的一周。现在你却告诉我魔法通道被堵上了!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想了。”
“那我告诉你我是怎么想的吧!”坐在山丘下面山毛榉树枝上的呼啦亨尼正啃着一块生芜菁根,朝着利尼亚喊着说。
“我想你应该继续带领我们,绿胡子女士,带我们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没有比迷路更有趣的事情啦,呼——呼,啦——啦,哈哈!”
利尼亚只是怒目而视的看着呼啦说:“警告你,别再用那个名字称呼我,呼啦!”
亨尼换作一副严肃的表情点点头:“遵命,绿胡子女士。”他忽然忧郁般地皱起眼睛周围的一圈眉毛,“哦,对不起,呼,呼,啦——啦。一定不会再犯了,,绿胡子女士。呼——呼,啦——啦,呼——吆呜!”
第二十一章 克里斯多拉斯之子(2)
呼拉亨尼在费尔兰恩长长的手臂拍打下,差点儿就从树枝上掉了下来。虽然费尔兰恩让那条龙给弄伤以后,好几条胳膊上都用利尼亚的毛织丝巾做成的绷带紧紧地缠住并固定在了她的树枝上了,但她仍然有多余的胳膊来抽打呼啦。此时的费尔兰恩怒容满面,身体上散发出一股强烈的好似呼啦骨头碎裂散发出的气味。
塔姆从地上捡起一个小土块,在手掌中使劲将它挤碎,随之一团灰尘从他的手上迸射了出来。
“听好了,祭司女士们。我答应帮助你们只是因为——”
“因为你又蠢又笨,哈哈。”呼啦抢过了话头儿大声说。
“只是因为我选择这样做了。”塔姆一边紧咬着牙关继续说。
“我随时都可以离开的,到那时候唯一能帮你们的恐怕就只有树上的那个疯子怪物了。”
“没门,”呼啦亨尼抗议道,“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你这个又蠢又笨的人,跟着你,在你的身边,我感觉到生命原来可以这样有趣。”
塔姆恶狠狠地看了一眼自己眼中钉肉中刺的呼啦,然后又看着利尼亚。
“如果我能的话,我愿意帮助你们。但是如果你要我指出最快的路线,你就必须告诉我更多的事情。我已经听你们说了你们要去神神木之域,是哪一块呢?还有,你们到底还剩有多少时间?”
埃莉抿着嘴,想了一会儿,然后对利尼亚说:“或许我们应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