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她真的没法子把熊掌吃完。
算了,放弃!
待她要招来小二结帐时,用眼睛的余光,仍感觉得出那老者在看她,不但看,
这回还站起身子,一步步地向她走了过来。
他笑容可掬的来到她面前,深深一作揖,“小老头姓李,名浩然,可否和小
公子说几句话。”来者正是李浩然,李妃的爹爹。
他都已经坐下来了,她能说什么?“不知老伯要说什么?”云若谨慎小心地
防着他。这年头坏人多,她遇了不少。看这老伯光鲜的穿着,他自然不会是为了
她身上的几锭金子。只是防着些总是好的。
“小公子……是本地人吧?”他故意如此问。
方才云若一进酒楼李浩然就注意到她了。这张粉雕玉琢的脸该是个绝色美女,
怎地一身男装?而这张美丽的容颜像极了他的小老弟云济秀的未婚妻。那幅美人
图,他只看了一眼就无法忘怀,毕竟,这样的绝色美女实在少之又少了!
当他看到这小兄弟时,原只是心中喝采,好一个仪表出众的少年家,却不知
是哪家的公子。可当他仔细地观察他的举止后,呃,不对啊!公子哥儿哪来如此
秀气的举止?活像是个大姑娘似的。再仔细端详那张脸,嘿!简直和云老弟画中
那女子一模一样。一个念头掠过他心中——莫非这位公子是女扮男装?她根本就
是美人图中的美人?他倒是有个法子可以辨别雌雄。汉家女子自小就会穿耳洞,
不似异族,连男人都会穿耳洞,带了个牛鼻环似的大耳环。
于是乎,在这公子大吃大喝之际,他开始往她耳朵上瞧。嘿!不负所望的,
他看到了姑?锛腋糜械亩础:伲≌庀录俨涣肆耍饷痈揪褪羌俟樱
涂此趺椿卮鹚奈侍狻?
“我……当然是本地人啊。”云若心想,外地客有外地客的口音,她学不来,
只得诚实的说了。不过他问这做什么?
“你是哪家公子?”
“我……我……”云若不明白他问这做啥。“是哪家公子干你啥事?”不能
和这老人多耗了,她又不清楚他接近她的目的是啥,万一是兄长的朋友,那可不
妙了。她急急地起身,转身欲走。
“且慢,小公子你和我一个小兄弟的未婚妻长得太像这才……喂,小兄弟!”
怎地他的话没问完,她就走了?不成,他得把她追回来才行。如果把她追回交给
云老弟,那也算人情一件。他最近可是又看上了云将军府的一名丫环,正打算找
个机会向云老弟要了那丫环。
云若听了他的话,吓得拔腿就跑。她明明是男装打扮,怎地这老人知道她女
扮男装?又……他说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话,真叫她愈想愈害怕。
匆匆地在柜台扔下了一锭金子,不待找银子,她就冲出云客楼。
“喂!等等我,别跑那么快。”李浩然在后头追赶着。“老……老夫年纪大
了。”
云若努力地往前冲,一时没察觉到,为啥在热闹的街道上完全没和人冲撞到,
路人仿佛都知道她在逃命似地自动让路到两旁,直到前头的排场将她吓住。
“大胆刁民,今儿个静王妃回府,你竟敢冒犯地挡其轿。来啊!捉住这刁民!”
云若弄不清状况,只急着想逃,于是她挥手挡去前来捉她的侍卫。她可是有
一些功夫,虽不怎样。
“大胆刁民,竟敢拒捕,罪加一等,来啊!拿下这刁民。”前头一名护轿的
将士说。
“我不……不是拒捕。”她功夫有限,一个人对付一、两个男人还好,三个
以上,她就只有束手就擒的份了,不一会,她就被制伏。“我不是拒捕,因为后
头有人追我,这才冒犯。”她急急的说。方才由于她内心急,根本也没注意到侍
卫说她挡了谁的轿子。排场那么大,非皇亲即是三品以上大臣吧?她好奇的想。
侍卫们押着她跪下。“启禀王妃,如何处置这挡轿莽夫?”
冯钟艳心情烦燥,昨夜一夜没睡惹得她肝火上升,心情极度恶劣,此时又被
人挡了轿,真是一日诸事不顺,她原本打算叫侍卫把人捉去打个十大板了事。可
是这挡轿者的声音,怎地和云若这般相似?她略略地掀开一角轿帷,想看清楚其
相貌。云若?真是她?老天!她竟没死!从那么高的崖上落下,会没死?抑或…
…有男人救了她?合欢散惟一的解药是阴阳调合,若没男人,她不可能中毒不死,
但端详她毫发未伤的样子,冯钟艳排除了云若从断崖摔下的可能,肯定了是有男
人救了她。这样男装打扮,她以为瞒得了谁?冯钟艳的嘴角扬起了冷笑。看到她,
所有的新仇旧恨全涌上心头,包括昨日云济秀对自己百般的羞辱。她已弄到这步
田地,而云若竟仍好好的活着,这对她何其不公平。不行!云若要死,不能活着!
“王妃?”侍卫觉得奇怪,何以轿中至今仍没回应?这莽夫如何处置?“这
人该如何处……”
他尚未说完话,轿中就传出冰冷、恨极的回应,“把人拖去砍了!”
啊!挡个轿就拖去砍了?侍卫傻了眼。以往好像没有百姓因挡轿而被杀头的,
就算是冒犯圣颜,也没有那么大的惩罚吧?
“我说,把人拖去砍了,没听到吗?”云若不能活,绝对不能活!
“是。”主子下令,他这为人侍卫也不敢说什么。只是莽夫挡轿虽可恶,但
也不致死吧?这王妃未免太嗜杀了!
“等一下。”云若觉得太莫名其妙了。“我只不小心挡了轿就处死,王妃不
觉得太草菅人命了吗?”她不服,大声地抗议。“在上位者应该仁民爱物,王妃
这么做,有失仁者风范。”
奇怪,是她听错了吗?为什么轿中人的声音有点像表姐?云若心下想。王妃?
她这才意识自己挡了“某”王妃的轿,莫非真的是表姐?若是表姐,这回自己死
定了!
“好个伶牙俐齿的刁民。”冯钟艳为了让云若死个明白,她命丫环掀开了轿
帷,让云若知道轿中人是谁。她目光灼灼地瞪视着云若,嘴边是令人害怕的嗜血
笑意。“第一,你挡了本王妃的轿;第二,你出手拒捕;第三,你当面侮辱本王
妃,凭这三条罪名,你就该死!”她后头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中一个字、一个
字地迸出来的。
抬起头惊见轿中人果然是冯钟艳,云若也不想再多说什么。她没把柄在表姐
手中,表姐都处心积虑要她的命了,更何况现在有现成的罪名可以名正言顺地杀
她。
她不发一语地低下头。
“怎么,俯首认罪了?”
“不认。你会放了我吗?”云若淡淡的说。在她已确定自己不得不死的情况
下,乞求对方饶恕,徒增耻辱罢了。
“聪明。”冯钟艳皮笑肉不笑。“来人,押下去。”
“刀下留人。”李浩然这时才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这时不相救,只怕云老弟
要没妻子了。作个人情给云老弟,对他将来受益良多。他那云老弟别的本事他不
知道,就找美女一事,特别有一套,而他这把年纪,别的嗜好没有,就喜欢美女
而已。
“来者何人,敢管本王妃的事?”冯钟艳看了一眼紫衣老者,那好色模样令
她不悦。不过,敢在这个时候出口留人的人,只怕是仗着自己有点儿身分。
“我乃宫中李妃的父亲,平王,今天向王妃讨个面子,请求你高抬贵手,刀
下留人。”这王妃是哪家王爷的妻子?不曾见过哩。
原来是李妃的爹爹。冯钟艳虽不知宫中之事,但也知道李妃此时正得宠,是
皇上的爱妃呢,怪不得这老儿敢出手阻拦她。既是皇上面前红人,可得罪不得,
冯钟艳由僵住的脸上勉强挤出了抹不甚自然的笑。
“原来是平王爷,恕奴家眼拙,出言不逊了。”然后她看了一眼云若,“平
王爷,这‘公子’冒犯了我,方才您想必也见着了,您觉得饶了她,可以吗?”
公子?怪啦!这公子似的美娇娘虽一身男装,认错的人还真不少。
“虽是如此,罪不至死。”李浩然陪着笑脸,不知为什么,他直觉云老弟的
未婚妻和这王妃,似乎有啥深仇大恨似的。为何王妃眼中的杀意如此重?仿佛恨
她已久,巴不得她碎尸万段!他作揖回礼,“敢问王妃是哪位王爷的王妃?”总
是要先明白对方身分,才知道该如何牵关系,救云老弟的未婚妻。
“静王爷。”冯钟艳一昂首。
哎呀!那再好不过了。静王的王妃不就是云老弟的胞妹云若吗?眼前这挡路
人可是她未来的嫂子呢,这层关系好拉了!
呃……不对!李浩然到底是聪明人。回头一想,云老弟跟自己提过,他未婚
妻喜扮男儿身,且这婚事是指腹为婚自小订下的,眼前这静王妃既是云老弟的胞
妹,自小处于将军府,没道理没见过自家嫂子,就算她一身男装,也该认出来。
怎地?又,方才他在人群中听静王妃和她嫂子的对话,两人似乎是有着不解的深
仇大恨似的,尤其是静王妃,她更是欲置其嫂于死地而后快。
这……,怎么回事?唔,有问题。不过,云老弟这未婚妻他非救不可,就算
此女不是云老弟的未婚妻,那更好!如此绝色他打哪儿找呀?
“静王仁心天生,若是他知道王妃如此作为,只怕……不太好吧?”凭他平
王爷,还有保不了的人吗?
“我看,不如这样,王妃就把这位‘公子’交予我,我一定会给王妃一个满
意的交代。”
“平王爷,这是本王妃的事。”她昂高头,一脸不妥协。“静王府的事该由
静王府处理,啥时候轮到他人插手了?”
这名王妃十分不好说话,且语气十分不客气,既是如此,他何需再容忍?
“路见不平。老夫看不过去了。”
“平王爷。”冯钟艳咬牙切齿地瞪视着李浩然,若他不是李妃的爹爹,她早
一掌送他归西了!
“有何指教,静王妃?”
“别太过分!”她咬着牙说话,浑身气得发抖。
“会吗?”他一笑,脸上毫无惧意。开玩笑,他的实贝女儿可是皇上的宠妃,
只要女儿泪眼婆娑地在圣上面前说些话,圣上啥事不顺了她了?他的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