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也沾不上边的。
“随便,只要找人把他扳开便成。”穿云很无奈地吼着,终于明白日眼前的
女子正是司马澈口中的夏怜,当然也见识她无情伤人的口吻,总算明白司马澈为
什么会喝个烂醉,倘若是他娶了这媳妇,他也会把自己灌醉的。
“是、是。”
夏怜闻言,忙请府中的家丁把烂醉如泥的司马澈抬进落霞堰。
***
“他昨儿个上我那儿喝酒,我要他回来他又不肯,我只好任由他喝……”
最后不小心小试了下身手,双方势均力敌,司马澈只输在喝多了,终于醉倒
在他的房里。
“真是对不住,二少他太叨扰你了……”夏怜让家丁把司马澈抬上褥炕,随
即又回过身,满脸歉意。
唉,二少真是如此厌恶她不成?
何必呢?倘若不爱她待在落霞堰,明白地同她说,就像十年前那般吼着她滚
出落霞堰不就成了?何必迂回难言地跑去买醉?
“叨扰我?”那倒是不会。“我只是送他回来,顺便讨点银两罢了。”
穿云挑高了眉头,总觉得眼前的女子谦卑得有点过了头!硬是要把她和司马
澈之间的关系撇清。
“收点银两?”这是什么意思?
“他……”穿云思忖着。“不小心砸毁了我店里的东西,所以我打算同他要
点银两,算是赔给我的,好让我可以整修。不用太多,大约拿个二十两就够了。”
总不能说是两人试身手时砸烂的吧?
“可是……”二十两耶!她可是要干一辈子的活才成的。“二少睡得极沉,
我身上没有银两,能不能请你下次再来?”
二少也真是的,寻欢买醉就算了,还砸了人家店里头的东西;倘若这事让老
夫人知道了,该如何是好?
“你只要叫帐房的人拿银两给我,不就得了?”哪里需要他再走一趟?况且
他得趁着司马澈熟寐中,赶紧拿到才成。她要他下次再来,他干脆就别来了,自
认倒楣算了。“好歹你也是个二少夫人,这点权力你总该有的。”
“我没有……我不是二少夫人,我只是个丫鬟。”夏怜斩钉截铁地认定自个
儿的身分,打死她也不蹈矩。
“可你……”他是遇上了石头不成?
“你不用担心我,我只是个丫鬟罢了,我不会挡在你和二少之间的。”倘若
可以,她希望二少可以停止游戏人间,希望他可以遇上一个让他能定下来的女子。
“嘎?”穿云不由得瞪大剔透的眸子。
她现下是在说什么来着?是她说得太深了,还是他太笨了,他根本听不懂她
意思。
“你一定就是二少心怡已久的女子了,是不?”夏怜大胆猜测着。
尽管她的心底有那么一点点的痛苦,有一抹淡淡的苦楚,只要二少开心就好,
她已经厌倦再看见二少怒吼的模样。
“等等,你现下在说什么?”穿云觉得头有点痛。
“我知道你的出身可能不是很高,但没关系,只要是二少喜欢的,我就会努
力地帮他完成,你不用担心。”她这么做,是不是会再一次看见二少笑得灿亮的
模样?只要二少开心,她就会开心;倘若二少愁着一张脸,她亦会跟着难过。
以往她的年纪轻,不知道该如何帮二少,但她现下已经长大,她可以帮二少
做很多的事情。
“我?”穿云简直快气炸了。
他一夜未眠陪着司马澈这个疯子,想不到耗了一夜,把他送回府,以为收到
银两就能拍拍屁股走人,想不到又碰见一个疯子……
“我有办法的。”夏怜信心满满地道,心里思忖着该如何说服老夫人。
“我可是男人耶!”他真是受够了。
“男人也没关系啊……”夏怜喃喃自语着,却又突地惊醒。“你说什么?”
男人!这一张脸会是属于一个男人的?
“原来二少是喜好男色。”她乍然明白。
原来是这个样子,难怪二少根本就无法对一个女人珍爱到底;因为他不爱女
人,遂他都只是逢场作戏。
“你等一下……”天啊,她到底是在想什么?“事情不是你所想的那样。”
一般女人会做出这样的判断吗?她真是太与众不同,他突然觉得司马澈简直
是悲哀到极点了,想不到他藏了十年的心意,在她的眼中竟是如此不值。
“不打紧,只要是二少喜欢的都不打紧。”夏怜呐呐地道。
她总算明白二少当初为什么会那样对待她了,八成是因为她慢慢地长大,身
子不如以前干扁,看起来不像个小男娃。原来是这样,她全都明白了。
“你到底是在说什么?”穿云槌胸顿足,几乎快要崩溃了。“就跟你说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跟他之间清白到不行,我们只是哥儿们、是兄弟、是生意的
伙伴,你千万别把我两个人兜在一块儿!”呜,给他一把刀吧,他受不了了!
“那你所说的店是哪一种店?”夏怜又拉回之前的话题。
他方才说要赔偿他店里损失的银两,这便意味着他经营着一家店。这时代男
风鼎盛,连她这甚少踏出府外的丫鬟亦知道城里有勾栏院、有孪童馆,她并非是
个养在深闺的千金小姐,不识人间疾苦。
“是……”该死,她不是疯子吗?怎偏在这当头精得像个鬼?
“銮童馆,是不?”这事倘若让老夫人知道了,不知道她会多么震怒。
“不是这样的,你应该知道阿澈是经营船运,我和他不过是合伙人,所以…
…”早知道事情会变得如此不堪,他就不该为了区区二十两把他送回司马府,把
自己搞得里外不是人。
倘若让司马澈一觉醒来,发现这事是因为他的缘故而搞得满城风雨……天啊,
他无法想像司马澈会怎么对付他,
“我明白,我全都懂了。”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夏怜轻轻地抬起俏颜。
“待二少清醒,我会同他谈这件事。”
或许她在二少的心里真的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丫鬟,只是个纯粹用来排解寂寞
或者是逢场作戏的下人;但是她永远记得二少对她的好,她、永远记得二少当时
的笑,遂她会尽其一切地帮他完成心愿。
而初成亲的那几日,将会是她往后最甜美的记忆。
“你别说、千万别说!”穿云快要崩溃了,简直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觉得
今日到司马府一走,会是他一生中最大的错误。
“我知道该怎么说的,你先到外头休憩,翠柳和嫣楼会招呼你的。”夏怜抬
起微布愁绪的粉颜,勉为其难地勾起一抹淡然的笑,催促着他先行离开。
穿云看报着她直觉得天蹦地裂、风云变幻,顿时悟出自己已离死期不远了:
或许他现下应该要赶紧离开,可是等司马澈清醒的话,事情还是一样,他倒不如
在这里等他清醒算了。
等着谢罪……
***
待穿云离开软帐,夏怜随即走到褥炕边,一双灿亮的水眸直睬着熟寐的司马
澈,抬起柔夷轻抚过他的脸颊,随着指尖缓缓地游移,慢慢地感受他的温度和气
息。
“二少,我到底要怎么做才是最好?”
她到底要怎么做才好?
只要二少一笑,她便想要更靠近他一点,但是二少一怒,她便会怕得手足无
措,只想闪到最远的角落去。
但倘若可以,她想要永远见到二少的笑。只是她一直不懂自己该怎么做,她
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一直待在二少的身边,才能够一直看见二少的笑?她不够聪
明,她真的很笨。
她的身分太卑下,而二少对她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她还记得二少是怎么对
待府里的丫鬟的,她也知道被二少玩弄过后的丫鬟下场有多么凄凉。送她不敢抱
着非分之想,她不会贪心地以为二少对她会是天长地久;但是成亲这几日,二少
真的对她很好。
尽管全部都是谎言也无所谓,至少满足了她小小的奢望。
只是,她没想到二少是恁地痛苦,以致跑去买醉。
他宁可买醉也不愿意面对她吗?她的存在是那么困扰他吗?
既是如此,何不让二少休了她?若休了她,往后二少就不会痛苦了,不是吗?
她宁可自个儿痛苦,也不要再见二少去买醉了……
“二少,倘若你把我给休了,你是否会觉得好过一些?”夏怜喃喃自语着,
在他的唇上似风一般地落下淡淡的吻。
不能待在他的身边也无妨,她只想要他过得好。
她还是当丫鬟好了,横竖她打一开始就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丫鬟,只是老夫
人的好意逼迫着二少迎娶她罢了。
她就知道二少当初答允得那般快速,定是有他的苦衷。既然她现下都知道了,
便不能再靠着老夫人而缠着二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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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再说一次。”
司马澈头痛欲裂地自炕上坐起身子,十分怀疑她方才说的事情。
八成是他听错了,他会大人大量地再给她一次机会说清楚。
“可以请二少休妻吗?”夏怜双手绞扭着,晶亮的水眸只敢盯着自个儿的脚,
不敢随意四处张望。
“休妻?”他真的没听错?
夏怜不敢再答话了。基于认识他十年对他的了解,她知道这是他要发火之前
的征兆,可是二少到底又在发什么火?
“休妻?”司马澈突地怒喝一声。
他甚至还来不及问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到底是什么时候回到这里的,
她倒是先给了一个教他永生难忘的问题。
“二少。”他真的生气了。
会不会是因为老夫人的关系?或许是因为他不愿意让老夫人担忧,进打算以
她作为挡箭牌。啊,说不准真是如此哩!
“你……”他是不是对她太好了?“先给我倒杯茶来。”
可恶,他的头痛得像是要裂开似的,她还没递上一杯茶,便立即向他建议要
休妻。
休妻?真是好样的,她真是不见他吐血不死心,是不?
“我马上来。”夏怜不禁暗斥自己的粗心大意,连忙转身倒了一杯茶递给他。
“二少,喝茶。”
司马澈一手支着脸,森冷地斜睨着她。
何不干脆在里头掺点砒霜,直接把他毒死不就成了?
“现下是什么时候?”他浅呷了一口。
“已经过晚膳的时候,二少若是饿了,不如让我去为你准备晚膳。”夏怜瞧
他似乎没那么恼怒,不由得也放下心来了。
“不用了,我吃不下。”哼!没被气死就不错了。“我到底是怎么回来落霞
堰的?”
司马澈抬眼睇着她淡抹笑意的粉颜,直想不透她为何突然说要休妻,更不解
她为何说要休妻,却又笑着一张脸……
难不成她是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他的身边?她是傻了不成?她的清白都被他
给占尽了,一旦休妻,她还能嫁人吗?
“是一位穿云公子送你回府的。”夏怜蓦地轻笑。“我先把穿云公子安置在
落云塾,我想待你清醒之后,定会很想见到他的。要不要我现下便去唤他?他该
是用过晚膳了才是。”
心头悄悄地滑过一丝她刻意忽略的痛楚,却又像涟漪似地漾起数圈的余荡,
狠狠地敲进心坎里。
痛有什么关系?
只要二少过得好,她是不在乎自己会变成什么模样。
“等等,你现下在同我说什么?”司马澈突地扯住夏怜的手,妖诡的黯眸瞪
视着她蓦然刷白的俏颜。
是他喝得太醉了吗?为何他总觉得他没听懂她所说的话?
为何她会认为他醒过来第一眼便会想要见穿云?谁会想要见那个该死的男人?
可为何她所说的话听在他的耳里,总像是多了一抹暧昧的感觉,仿佛在对他
暗示着什么。
“你不是想见穿云公子吗?”夏怜不解地眸着他。
“谁想见他!”司马澈突地暴喝一声,后脑勺仿佛被狠狠地重击一下,痛得
他不禁呻吟一声。“可恶,是谁要你把他安置在落云塾的?赶紧把那个家伙赶出
我的地方!”
是谁准许那个混帐踏进他的地方的?
“二少?”她难以置信地瞪着他。
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