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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牵红线巧姻缘 佚名 5026 字 4个月前

也是我不好,为了怕爹责罚,也怕他给小蛮难堪,所以接了信并没有立刻回家。”

“噢!桓哥哥,这件事你这处理就大错特错了。”

“是啊,不过当时我没想到那么多,”玮桓很懊悔地说。“最后家里来了信,骗我说奶奶因为思念我而重病,要我回家见她最后一面,我想到自己让奶奶这么担心,心里也实在难过,就和小蛮说好,见了奶奶,等她病好之后,一定再到苗疆去接她。”

“桓哥哥,你不用再说,我全都知道了,”洁霓以同情的口吻说。“等你人回来,世伯他们一定软禁了你,再不让你出门了,对吗?”

“唉!就连今天到府上来,我爹都还派了三个仆从跟着,”玮桓忧伤地说。“小蛮的事,他们根本连听都不听,更别说派人去接她了,我现在连只言片语都无法传给她。”

“桓哥哥,那怎么好?”洁霓也为玮桓着急。“小蛮公主一定日夜盼着你。”

“我现在是无法可想了,不过,我和小蛮已经有了生死之约,横竖我都不会辜负她,既然生不能相聚,大不了两人同死,到九泉之下再结同心。”

“呸呸呸!桓哥哥,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什么死啊活的,就不为自己,也别开口咒你心爱的人儿嘛。”

“不是的,洁霓,你不知道,小蛮的母亲、大哥对汉人的疑忌很深,他们根本不让我走,后来小蛮欺骗说在我身上下了情蛊,我若一年不回去,或是另娶他人,就会在新婚夜裂心断肠而死。”

“啊?有这么厉害的蛊毒?”

“原本小蛮决不肯在我身上用蛊,不过她的母亲、兄长却不相信她,所以还是找了巫师作法,在我和小蛮身上下了情蛊,今年的九月之前,我若不回苗疆,我和小蛮都难逃一死。唉!我这趟得以回来,其实等于是小蛮用性命做保的结果。”

“我和小蛮早就说好了,生死相依,所以为她而死,我是无悔无怨的。”玮桓坚定地说。

“你死了,小蛮姑娘呢?”

“情蛊一定要下在情人、夫妇之间,原来是苗人间用来表示爱情坚贞不二的一种奇蛊,被下蛊的两人必须情深意坚,日后只要一方变心别恋,两人都会断肠裂心而死。”

“那就是说,小蛮姑娘也愿意为你而死了,”洁霓非常感动。“没想到你们两人竟有如许的深情,桓哥哥,你们两人应该长相厮守,做一对只羡鸳鸯不羡仙的神仙美眷才是!”

玮桓神色凄然,颓然一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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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玮桓告辞回去之后,洁霓一直是长吁短叹,春纤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觉得洁霓心事重重,似乎有着解不开的心结。

“小姐,歇一歇吧,这两天你老是这么悒悒寡欢,该不是应少爷来说了什么吧?”春纤担心地问。“那天不是看你和他有说有笑的吗?”

洁霓秀眉微蹙,摇了摇头。“你不知道的,这是好几重的纠葛,好比一团线球,本来我以为只打了一、两个死结,哪里知道重重缠绕着好几个死结,唉!根本就无法可解。”

“这是怎么说呢?我真听不懂了,”春纤困惑地想了想,找出一番话来劝慰着说:“不过依我想,既然是死结,总是无法可解才叫死结嘛!如果还是硬要去解,可不是庸人自扰、白费神吗?”

“庸人自扰、白费神?”洁霓被这句话一震,不由得低低沉吟着。“无法可解的死结……解不开……死结……”她正念着,眼波慢回,突然在紫檀妆台上瞥见一把亮的小银剪,触动了她的记忆。

“小姐,怎么啦?”看见洁霓整个人木然不动,眸光炯炯地盯住妆台,春纤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忍不住推了推洁霓。“到底说句话儿!别吓我!别是撞着什么邪祟,还是生病了吧?”

“哈!我想明白了,原来如此!”洁霓不理会春纤,自顾自地大叫了起来。“我想出法子了。”

春纤正倒了杯来自四川、据说有安神定魄功效的“蒙山石花茶”过来,一听洁霓大嚷大叫,吓了一大跳,险些将茶水泼了出来。“小姐!”

“没事儿,我只是想到了一件事,心里激动而已,”洁霓不好意思笑笑说。“嗯,茶拿过来吧,整个下午一口水也没喝,现在真有些渴了。”

春纤依言将一只细瓷茶盅端了过来,附带还有一小盘腌制的紫苏芽姜,以及几块做成玫瑰花式的菱粉糕。“这是厨房刚送来的点心,小姐多少尝一点吧!”

“嗯,这两样还清淡些,”洁霓喝了一口茶。“对了,你将那柄银剪子和那九连环螺甸盒拿过来。”

“才费了白天心思,这会子吃点心、喝茶的当口,还不乘机歇一歇,何苦又去弄这劳什子?”

“不妨事,我都已经想明白了,”洁霓笑道。“还是多亏了你,一言惊醒梦中人,过去我太庸人自扰,其实不只是我,玮桓也是,现在一放下心,可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小姐,你这一大篇子哑谜,我一句也听不懂。”

“待会儿再跟你解释,去!拿那银剪子和螺甸盒过来。”

春纤无法再劝,只好都拿过来,放在洁霓所坐的玉棕榻前一张云母石几上。“小姐,你真的解得了这只九连环吗?”

“当然了,你且看我的手段,”洁霓胸有成竹地说。“其实本来就不难,是我自己想太多,钻进了牛角尖,要不早该解开了。”说完,她拿起锋利的银剪子,手起剪落,一下子就将九连环铰断了。

“啊——”春纤低呼了一声,双眼圆睁,不敢置信地看着洁霓和那断成两截的九连环。

“你明白了吗?春纤。”洁霓含笑问。

“小姐,我真不明白,如果要铰断它,这根本不算是一种解法嘛!”

“谁说不是解法,又没限定要将九连环保存完整,”洁霓好整以暇地说。“你是不是在想铰断这种方法,连三岁孩子都会,一点也不稀奇,这就是人的通病了,很多事本来就是简单的,偏偏我们就要故意想得很复杂。”

“嗯,听你这么说,似乎又有道理。”

“何止有道理,这根本就是所有事情的本质,每件事都该回到它最基本的部分去看,才能找出真正的解决之道,”洁霓得意地说。“所以我现在也想出了,该怎么解决我和桓哥哥这桩麻烦婚事的方法,不但如此,还可以让他和那位小蛮公主,一圆鸳鸯梦哩。”

“哟,怎么又跑出个小蛮公主了?怎么回事?”

“我说给你听——”洁霓一五一十地说出了玮桓和小蛮的一段情缘,春纤又是惊奇又是感动。

“真想不到应少爷、你和那位小蛮公主,三人之间还真是重重纠葛,”春纤好奇地问。“小姐,那你究竟想出什么法子,来解决这理不清的麻烦呢?”

“这个嘛!现在还是天机不可泄漏,”洁霓指着螺甸盒子说。“反正也和打开这只盒子一样,用最简单的方法就是了。”

洁霓提到了这只盒子,点醒了春纤,她笑着说:“对了,还不知道这盒子里藏着什么呢?小姐,快打开看看嘛!”

“倒也是,只顾着打开盒子,竟忘了看里头有什么了。”洁霓有些紧张地掀开盒盖,只见盒底衬着雪白的重绢,绢上放一两颗圆润小巧、色泽殷红的红豆,洁霓和春纤俱是一愣。

“两颗红豆!”春纤不解地瞪大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这么“郑重”其事送来的礼物,竟只是江南常见的红豆。“这文相公究竟是什么意思?”

洁霓用指尖拈起红豆,用手绢轻轻擦拭着这两颗红豆,脸上的表情似喜似愁,低低地吟着:“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劝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春纤一时恍然大悟,嘴角不禁带着浓浓的笑意,自言自语地说:“哦——原来这里的结,缠住的不只是三个人而已,竟是四个人呢!”

第五章

“私奔?这就是你想出来的法子?”

洁霓面带笑容,睁大了双眼,美丽的明眸中闪烁着慧黠、灵动及无邪,她非常认真地点了点头。

“这、这怎么行?绝对行不通的,”应玮桓惊讶得几乎合不拢嘴,可是洁霓那坚定的眼神渐渐在打动他。“不!你不会是认真的,你一定是在开玩笑!”

玮桓深深倒抽了一口气,他完全想不到今天洁霓主动跑到应府来看他,而更令人惊讶的是,洁霓居然告诉他,已经替他筹划出一条“万全良策”,一定能让他顺顺利利和小蛮共偕白首之盟,可是现在她说出来的计策,竟是要他带着她“私奔”,这个主意真是太疯狂了。

稍等玮桓的震惊平息后,洁霓很冷静地告诉玮桓,这是不得已的方法,因为应家对玮桓防范甚严,没有洁霓的协助,他别说出不了扬州城,就连家门也出不去,而洁霓要帮就帮到底,干脆一路随他到苗疆,帮他将小蛮娶回来。

“这是唯一可行的方法,”洁霓简短而扼要的做了结论。“也是势在必行的方法。”

“洁霓,你、你是认真的?”

“嗯,绝对认真。”

“洁霓,这件事的后果你想过了吗?”应玮桓严肃地问。“就我的立场,当然所有的方法都值得一试,可是拖着你下水,我不能这样做。”

“这不算你拖我下水,是我自己跳下水的,”洁霓露出俏皮至极的笑靥。“再说,婚期将届,新郎倌却跑了,留下我一个人在这里多丢脸,而且你叫我一个人去应付那些三姑六婆的闲言闲语,我可受不了,所以你非带我走不可。”

“唉!不行的,此去苗疆有千里之遥,你一向在家娇养惯了,哪受得了旅途上的困顿。”“桓哥哥,你这样说就太小看我了吧,洁霓不悦地说。“别的不说,小时候咱们一起练剑、学骑马,我可都比你强,还有我骑马打‘波罗球’的能耐,你是见识过的了,谁说我出不得远门。”“洁霓,且不论你受不受得了长途跋涉之苦,”玮桓还是觉得不妥。“要知道我们两人私逃出走,我还没什么,你的名誉可就毁了,等咱们回来,那些说闲话人的口水保证可以淹死你。”“哦?照你这么说,难道我自个儿留下来,那些人就不说闲话了?”

玮桓一时语塞,竟答不出话。

“所以喽,我走与不走,人家都要说闲话,”洁霓端起茶,啜了一口才说:“反倒是我一走了之,听到的闲话还少一点哩!”

“小霓,这都是为了我,才让你受这一番委曲,”玮桓歉疚地说。“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那就什么也别说呀,”洁霓大方地笑笑说。“自小你不是也对我很好吗?还记得那时候我哥哥到外地念书去了,你就像亲哥哥一样的照顾我。”

“小霓,我的确一直当你是个可爱娇憨的小妹妹,”玮桓心底也浮起和洁霓两小无猜的记忆。“我爹作主为我和你订亲以后,我心里一直就是怪怪的,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那个扎着两根小辫、眸光清亮,跑过来拉着我的手,喊着要我给你买糖吃的小妹妹。唉!我怎么和妹妹成亲呢?”

“我又何尝不是如此,桓哥哥,”洁霓忽然又开起玩笑来了。“不过,当然嘛!我这丑小鸭哪比得上你心坎上那位千娇百媚的公主。”

“你这伶牙俐嘴的丫头,说着说着又拉扯上这些,”玮桓被打趣的满脸通红。“扬州城的第一美人要是丑小鸭,那天底下的男人都要卯足劲去追丑小鸭了。”

“还说人家打趣你呢,”听了玮桓的后一句话,洁霓也不免微带羞意,扭过脸去说:“你不是也反过来打趣我。”

“我可不是打趣,说的都是实话,”玮桓从未见过洁霓这样娇羞无限的样子,觉得十分有趣。“我看,景琛可要担心了。”

“我大哥有什么事要担心?”

“当然要呀,一等我们的事曝光,你们家一定天天都挤满了人,”玮桓故意慢条斯理地说。“来争相求聘江南第一美女喽!”

“桓哥哥!你还说这些,”洁霓的脸一下子转成深深的酡红,她抗议地捶了玮桓的肩头一下。“人家好心好意替你想法子,你一股劲地取笑我,哼!真是好心没好报!”

“唉!唉!对不起,是我不好,我向你赔罪,”玮桓对着洁霓一揖到地,口中不停地说:“好妹妹,你就原谅愚兄这一回吧。”

“哼!我再也不理你了,净是欺负人。”洁霓边说边低下头,拿起手绢遮住了眼,看起来就像忍不住伤心落泪似的,其实却从手绢里偷瞧着玮桓。

“好妹妹,你别哭呀,”玮桓果然慌了手脚,急得不知如何是好,慌忙说:“妹妹,我再不敢了,以后我要是再取笑你,等明儿个你做了一品诰命夫人,叫老天罚我变个大锦鸡,给你一辈子衔着皇封诰命,这样好不好?”

“嗤——”洁霓忍不住笑了出来,白了玮桓一眼。“又胡说八道,只怕你要来替我衔着皇封诰命,你那位小蛮公主还不许呢,再说你就舍得她了?”

“还说我取笑人呢,你这不也取笑我?”玮桓伸出拳头,故意说:“真该也给你一拳才是。”话没说完,就和洁霓两人一起大笑起来。

洁霓笑了半天,伸手理理云鬓,才问玮桓:“那么我和你说的事,就这么决定了?一起走?”

“不这样也不行了,叫我留你下来受那种难堪,不只我,就是小蛮知道了,也会良心难安。”

“那咱们详细筹划一下,什么时候走、用什么理由唬家里的人、该准备些什么东西……”洁霓慎重地说。“先订个计划,到时候才不会手忙脚乱。”

不一会儿工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