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前栽了三步,但仍未撒手。
虎妞低声:“阮大哥,你看他们谁能赢?”
阮昭肃然地说:“依我猜想,田青能赢。”
“他不念师兄弟之情,又想杀死你,难道你还偏袒他?”
“这不是偏袒!事实上他有致胜的条件,快看……”
这时那粗逾碗口的枪柄,突然由黑变灰,由灰变红,发出“滋滋啦啦”之声,而“铜头客”的双掌上,竟冒起一阵青烟,人肉焦臭味使人欲呕。
虎妞吃了一惊,说:“这是‘借物傅火’玄功!你师弟果然了不起!”
阮昭点点头说:“‘铜头客’也不简单,他的‘傅功结冰’内功也算当今绝学,只是火候太差,那‘滋啦滋啦’之声,正是火溶冰的声音──”
这时“铜头客”双掌上冒起的青烟,更加浓烈,身躯摇摇晃晃,汗水自铜罩内渗出,湿透了胸衣。
突然,田青抖手一送,“铜头客”踉跄退了三步,颓然张手,巨枪落地,枪柄上沾着人皮和红肉,敢情已经熟了。
“爹……”“小霸王”疾扑过去,想抓住“铜头客”的手,哪知“铜头客”厉喝一声“滚……”一式“鼓浪拳”,擂在“小霸王”的左胸之上,“小霸王”闷哼一声,身子横飞二丈多远。
“铜头客”切齿说:“姓田的,老夫终有一天要雪此奇耻大辱!”
田青晒然说:“大丈夫应该如此!田某随时候教,走──”他抓起“小霸王”,向虎妞点点头,越墙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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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想时代 扫校
第九章 香生玉婉春无着 苦酒和泪梦不温
“小霸王”说:“田大侠,请你把我放下来,你要带我到哪里去?。
田青把他放下,沉声说:“去找‘钢指魔’!你知道你自己的行为很卑鄙么了”
“小霸玉”说:“你是说我不该把人头挂在‘钢指魔’树上这件事么?”
“不错!这岂是大丈夫行径?”
“小霸王”惭愧地说:“是的!那是师爷的主意,不过我并未完全照他的意思去做,”
田青沉声说;“你没有把人头挂在树上?”
“小霸王”说“是的!那天夜里,我提着人头来到‘钢指魔’宅后门外,恰巧那小门虚掩着,我就溜了进去……”
田青呼了一声说:“你可知道内眷是住在后宅中么?”
“小霸王”说:“我现在承认错了!可是我当时很害怕,因为‘钢指魔’很厉害!他的儿子也厉害!而更厉害的是‘小六子’的姑姑,也就是‘钢指魔’的妹妹,人生得很美,就是不讲理,有一次我偷偷看了她一眼,她把我的门牙打掉了两颗!你看……”
田青沉声说:“别罗嗦!快说!”
“小霸王”说:“可是最厉害的还是‘小六子’的姑姑‘毒手西施’,和住在他们家里的另一个神秘的年轻人!”
田青不耐地说:“你扯到哪里去?我们现在要到‘钢指魔’家里去,这个方向对么?”
“小霸王”说:“没有错!他的家就在莫愁湖畔!”
田青说:”那神秘人物是谁?住在‘钢指魔’家中作甚?”
“小霸王”说:“我也不知道,我爹爹似乎知道。但他不愿说,因为他去探过一次,吃了大亏!”
田青沉声道:“吃了谁的亏?”
“当然是那个神秘年轻人!”“小霸王”续说。“我爹爹自后宅进入,被人拍了一掌。
最初以为是‘毒手西施”,后来发现那个神秘年轻人,他警告家父说。下次再敢来此,取你的狗命!”
虎妞阮昭跟在后面。不禁相视一笑,觉得这家伙毫无心机、真是“灶王爷上西天──有一句说叫句。”
“小霸王”沉声道:“家父中了一掌;正拍在百汇穴上、尚幸家父头上功夫了得,若换别人,那一夜无法生还!”
田青冷笑道一令尊不是戴着钢罩么了”
“小霸王”说:“是的!可是那人掌力很怪!铜罩分毫未损,而我爹爹的头颅却肿了起来!”
田青面色一肃说:“果然厉害,这是一种厉害的掌法!”
突然虎妞大声说:“姓田的你请吧!你打伤了区大哥,又为他解了一次围,算是恩怨两抵,现在用不着你了!”
日青冷冷一笑,说。“本人不去,我敢说你们解决不了问题!”
虎妞大声说。“你别吹!阮大哥的功力并不在你之下!”
田青哂然说:“但愿如此!假如我说出那人是谁?他用的是甚么掌法?大概阮昭也不敢说这大话!”
虎妞回头对阮昭说:“阮大哥,那神秘人物真有这样厉害么?”
阮昭肃然点头说。“以“五步追魂判’的身份,竟能如此重视那人的掌法,大概是错不了……”
虎妞呼了一声说:“他对你那样坏,你还偏袒他!”
“小霸王”大声说:“家父回来之后,头如麦斗,双目布满血丝,立刻叫我去抓药!”
田青心中一动,说:“他叫你去抓哪几味药?”
“小霸王”说:“川芎、当归各二钱。赤芍、升麻、防风各八分,红花、乳香(去油)
各四分,陈皮五分.甘草二分,共二剂,酒水各一碗,煎为半碗,温服。”
四青微微一笑说:“佟林,你的记忆力不差嘛!”
“小霸王”兴奋地说:“我爹爹当时只告诉我两遍。我就记住了,抓药回来,我爹爹又叫我重述一遍,果然没错,所以他很高兴,说我的记忆力很强!可是……”
他摇摇头说:“我爹爹说我的领悟力太差!教我武功,不能推陈出新,触类旁通!”
田青沉声说:“你说了半天,那个人头呢?”
“小霸王”拍拍前额说。“我越扯越远了!那一夜我提头进入后门,藏在竹林之中,向一座翠楼上空去。楼上空荡荡地没有人,这才发现二三十丈外个小亭中有两人正在对弈!”
田青说:“一定有那神秘年轻人在内!另一个可能是‘钢指魔’或‘小六子’了!”
“错了!”小霸王说:“另一个是‘毒手西施”,他们两人只下棋不谈话,我差点上当,于是我就提着头上了翠微!”
田青沉声说:“你的胆子可真不小!”
“小霸王”说:“其实我心中猛跳着呢!只因那夜有风,而且是逆风,他们又在聚精会神地下棋,自然不会发觉。”他神秘地一笑说。“上了翠楼,我的心跳得更厉害了!你猜我为甚么心跳?”
“为甚么?”田青也被吊胃口了。
“小霸王”说:“小楼上当然是幽香阵阵,几净窗明,但却放着两张牙床,相距仅五尺不到,中央挂着一层黑布慢!左边床下放着一双绿绒女拖鞋,右边床下放着一双白缎男拖鞋……”
“哦?”田青皱皱眉头,说:“‘毒手西施’嫁人了?”
“没有!”“小霸王”肯定地说:“家父和‘钢指魔’两人在金陵是两大望族,设若他的妹妹嫁人,那个派场一定可观,岂有不知之理!况且,若是嫁了人,也不会太久,新婚燕尔,怎能与新娘分床而眠,中央还挂着布幔?”
田青说:“也许他们感情不好!”
“小霸王”说:“设若她真的嫁了人,必是嫁与那个神秘年轻人,他们既然情感不好,怎会深夜不眠,还在下棋?”
“对!”田青说:“你的悟性也不算低呀!”
“小霸王”得意地说:“我们暂且不谈这些,反正感情好与不好,与咱们没有关系!我走到女的床边,拉开床头小几的抽屉,想把人头放进去,却发现抽屉太小,装不下去,而且发现了一个秘密!”
“又是甚么秘密?”
“小霸王”说:“里面放着一个记事簿,这样写着:数月前,他躺在玄武湖中小舟。身负重伤。被我救回,卒告痊愈,声言必报大恩,哥哥暗示要以我相许,他拒称无意成家,哥哥不管他允与不允,就草草为我们成亲,竟未宴请亲戚好友。”
“哪知他与我同居数月,竟未掀过幔布一次,每晚头一着枕即睡,天不明不起,使我劳花虚度空叹命薄!”
“但他乃是一位君子,自愧不能与我成其美事,声言必以其他方式,报此大恩,不久为哥哥击退三个大敌。”
“我与他假凤虚凰数月于余,哥哥竟毫不知情,曾言希望早抱外甥,因此,我有几次动了杀机,既然得不到,也不能让别人得去。
“然而,每当我要下手时,又感觉他光明磊落,不忍下手,我自问姿容不恶,被誉为金陵第一钗,却无法打动他的心!来日方长,我将何以自处?”
田青肃然地说:“‘小霸王’,你背得滚瓜烂熟!没有遗漏么?“小霸王”拍拍胸膛,说。“我敢保证一字未漏!”
田青面色一寒,说:“你知道偷看人家隐私是下流行为么?”
“我……知道了……”
“快说下去。”
“是!”“小霸王”续说:“看完记事簿后、又轻轻在上面吻了一下,然后放回原处,先把人头放在她的床下,就溜下楼来……”
田青沉声说:“浑蛋!大好头颅岂能放于女人床下?”
“小霸王”说;“当时我不敢久留,再也找不到更好的地方,也只有迁就了!”
田青沉声说:“说完了吧?我们快走!”
“小霸王”说:“还没有完!我的所作所为都要告诉你,绝不能欺骗你!”
田青冷哼一声说:“难道还有花样?”
“是的!”“小霸王”狠声说:“那时候我知道虎妞不喜欢我,就死了心,而‘毒手西施’也是名花有主,不由十分恼火,况且“小六子’又常常欺侮我,就想出一个坏主意。”
田青心想,这小子心地很纯洁,只是没有好好教育他。
“小霸王”说:“我下楼时,发现梯口旁放了一个镂金雕花马桶,知道‘毒手西施’用的,不禁多看了一眼!”
“下流!”虎妞狠狠地啐了一口。
“小霸王”口沫乱飞地说:“我四下打量,本想把那马桶带走,作个纪念!突然我发现楼下放着一口破锅,就想出一个报复‘小六子’的主意!”
田青晒然地说:“那马桶不是‘毒手西施’的么?怎又说报复“小六号’?”
“小霸王”说:“你有所不知!”他的浓眉挑了一下;说:“有一次我对小六子说:
‘你的姑姑很美,你回去替我商量一下好不好?’你猜小六子说甚么?他说‘你呀!给姑姑提马桶也嫌你指头粗!”
“小霸王”哼了一声,又说:“我佟林也是一号人物,况且士可杀不可辱,我自那次就很上了他,于是我就溜下梯口,用手在破锅底下摸了一把,然后跑到梯口处,抹在那个马桶边沿上!”
他得意地说:“那马桶边沿上是黑色髹漆,抹上锅灰,也看不出来,于是我就溜出后门!”
田青沉声说:“你这是甚么意思?”
“小霸王”说:“第二天我遇见‘小六子’,他又要揍我,我已成竹在胸,就对他胡吹,我说家父传我两种佛门绝学,叫着‘他心通’和‘天眼通’,可知别人家的事,“小六子’当然不信,于是我就和他打赌,以两百纹银为赌注。”
田青茫然地说:“你扯到哪里去了?”
“小霸王”说:“我说他姑姑屁股上有个黑圈,不信回去看看,如果不灵,我输一百两!我当时就和他各出一直两,交第三者保管,他当时声言,若是胡说,他要揍死我。”
田青恍然大悟,心想,这小子心眼很多,却都是歪才,真是可惜!他板着脸说:“‘小六子’果真回去证实了?”
“小霸王”叹口气说:“大概回去证实了!但回来时脸上红通通的,肿起老高,见面就要揍我!我问他灵不灵?他硬是不说,就蛮不讲理把我的一百两纹银没收了!”
突然,“通”地一声,“小霸王”栽出七八步,摔了个狗吃屎,原来是虎妞忍无可忍,踢他一脚,说:“下流东西!你还有脸说出来呢。”
“小霸王”爬起来对田青说:“田大侠,你要我作忠实之人,我照实说了,反而挨揍,你怎么说?”
田青冷笑一声,说:“活该!这是教训也是报应!下次别做这等缺德之事!”
“小霸王”一指前面一幢巨宅说:“到了!这就是‘钢指魔’的住宅”
田青回头对阮昭说:“你在外面等我,不准进来,我带虎妞和佟林进去要人头!”
阮昭点点头说:“好吧!此番事了,你我互不相欠!下次遇上,咱们是敌人!”
田青沉声说。“佟林,上前叫门!”
“小霸王”理直气壮,“彭彭彭”在大门上插了几下,不一会大门敞开,走出一个大汉,乍见是他,不屑地说:“佟林,你敢上门找岔?”
“小霸王”胸脯一挺,说:“‘五步追魂判”田大侠叫你们主人出来答话!”
那汉子一听这字号,吃了一惊,与田青四目一接,不禁打个冷饭,说:“请等一等,我进去通报!”
“小霸王”大声说:“顺便告诉‘小六子’一声,我今夜找他算帐。”
不一会那大汉跟着一个中年人走了出来,此人五短身材,生相威猛,衣着并维华丽,但田青深情,此人必是“钢指魔”。
用青抱拳说:“在下田青,今夜造府,有一事相扰!”
“钢指应”看了田青一会,也抱拳为礼,只是脸上有茫然之色,心想,难道轰动一时的“五步追魂判”就是这个潦倒的样子?“钢指魔”道声“久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