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
眼看要毙命,突然传来一声脆笑,红云一闪,自己连人影尚未看清,那“巫山三毒”中兵器,全被削断,三毒登时仓惶逃命。
等顾小宝看清是她时,她又回眸一笑,身若流云般飞入万峰丛中,那地上,留下一朵芬芳扑鼻的红花。
金陵,今之南京,不但山川秀丽,而且是一个富有历史事迹的名城。
它之所以成为许多朝代的首都,并非偶然,实多得于山川形势之盛。
王德麟谓:“金陵依山带河,九州天险……以东南之形势,而能与天下相权衡着,江南而已”。
诸葛武侯亦日:“金陵钟山龙蟠,石头虎踞,帝王之宅”。
自孙吴、东晋、末、齐、陈(建康)、南唐、朱明(应天府)、太平天国以至民国,前后十代均建都于此,盖以地理形势之所使然。
金陵以六朝时最盛。
六朝而后,政治中心开始移转扬州,石头城逐渐凋零,“吴言花草埋幽径,晋代衣冠成古邱”。
往日的壮丽,如今仅存钢驼禾黍;昔日的“北海琴樽”、“南楼风月”,今日已是“故垒萧萧”了。
奉慧因师太转述诸山老人之命,前往江湖历练的顾小宝,这天来到金陵。
这天,刚好是端午佳节。
“端午”因是农历五月初五日,古称重五,与九月九日重九之意相同,为我国民间三大节日之一。
所谓“端”,即是“初”的解释。古人叫五月初一为“端一”,初二为“端二’,推算下去,初五当然为“端五”了。
据风土记载:“仲夏端五,烹骛角黍。注:端,始也,谓五月初五也。”
端午节,最大的一段事迹,就是纪念两千多年前,我国伟大诗人屈原投江之死。
屈原是战国时代的楚国人,精于诗词,在楚国官拜三闾大夫,其时,楚怀王甚为器重他,但却遭奸臣靳尚等进谗。
于是,作“离骚”一书,希望怀王感悟,及至襄王时,又因谗被滴于江南,三年不复相见。屈原于心灰意冷之余,乃于五月五日沉汨罗江而死,以明心志。
当时楚国人民因舍不得这位贤臣的死去,大家赶着划船去追救他,追至洞庭湖时,忽然不见了屈原的踪迹,这便形成每年此日竞渡龙舟的起端。
因为当时的人,认为划龙舟是可以吓散江里鱼儿的意思。
屈原投江后,人民既追之不及,又恐鱼儿吃了他的遗体,乃用竹叶包裹食物投人江中,这便是端午日吃粽子的由来。
在往年。
金陵的人为了纪念这位爱国诗人,赛龙舟、吃粽子,红男绿女,踏青郊外,把整个古都点缀得好不热闹。
可是今年,透着反常。
不但市井小民,普通百姓,失去了往年那种欢乐气氛,就连王公大臣、官府中人,甚至金陵王府的王爷,也是长吁短叹,愁眉不展。
人人自危,惶恐不安,风声鹤唳,一夕数惊。
整个石头城,俱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中。
因为——
古都金陵最近一连串发生了七件骇人听闻,前所未曾有过的凶杀案,令人百思不解的,是死者皆为色艺双绝当代的奇女子。
这七个色艺双绝的奇女子是:
秦淮河画舫上的名歌妓——吴珊珊。
天香书院的艺技——苏小曼。
金陵镖局总镖头的夫人一一黄千惠。
宝运钱庄大掌柜的“垫腿”(小老婆)——李秀玲。
精通琴棋书画的金陵才女——殷诗佳。
金陵混混头儿的“搭头”(情妇)——方雅委。
还有就是有“金燕子”之称的薛小秋。
这七个色艺双绝的奇女子,除了吴珊珊与苏小曼这两个欢乐场中的女人,手无缚鸡之力,其他的都是身负绝学,而且都有着极为崇高的地位。
就以吴珊珊和苏小曼来说吧!她们虽是欢乐场中的女人,但都能洁身自爱,卖艺不卖身,多少王孙公子想把她们藏娇金屋,均被她们—一婉拒。
是什么人下这种毒手呢?
没人知道,但唯一致命特征,均有一个相同点,均身无寸缕,下身排出大量的污物。
件作验尸的结果,证实服用过大量的催情媚药。
这七个色艺双绝的奇女子,身份不同,情趣各异,生活环境自然也各有别。
像金陵镖局的总镖头夫人黄千惠,宝运钱庄大掌柜的爱妾李秀玲和金陵混混头儿的情妇方雅委,她们均为富贵人家,住在深宅大院里。
仆从如云,更夫护院,自然不在少数,外人不可能在重重监视之下,进人深宅大院,施放催情媚药,以遂泄欲之快。
那么,有内奸吗?还是自己人下的毒手?
如果她们是因为内奸,或自己人造成所以至死,但“金燕子”薛小秋又作何解释呢?
她身边只有一个四十多岁的奶娘,两人有如母女一样,这位奶妈当不致于陷害薛小秋吧?
从命案的现场蛛丝马迹来看,这七椿命案极可能是同一个人干的。如果判断没有错误,那么这个凶手的胆量和武功,也未免太过惊人了。
凶手的动机何在?
是劫财?劫色?抑或是仇杀?情杀?相信没人知道。
从表面上看,劫财劫色、仇杀情杀,都有可能。但是仔细深入推敲判断,似乎又都不可能。
既然如此,凶手的真正目的又是什么呢?
解不开的结,剪不断,理还乱。
因此,这件轰动占都金陵的命案,造成风风雨雨的传说议论,闹得人心惶恐不安。家中有颇具姿色女子的人家,更是焦虑不安,似乎凶手下一个目标就要降临他的家门。
因此——
顾小宝初入金陵,就听到这项传闻,顿时激起他那侠情,便决心在金陵暂时停下来,侦查这件命案。
樵楼,鼓打三更。
“天于物燥,小心火烛。”打更的更夫才走过去不远,一阵衣袂飘风声,在顾小宝卧房上空飘过。
如果是平常的普通人,也许浑然不觉,但顾小宝是年轻一代高手,而且又对命案留了意。。
于是立即对自己提出了警告:
“莫非就是那家伙?”
急忙披衣而起,提着随身宝剑,一出卧室,就见一道人影越过客栈围墙,立即登房越窗向西北方疾驰。
过夜行人半夜三更出动,准做不出什么好事来。
为了探寻命案真的,于是跟在那人身后约十丈远近,来到一幢画栋雕梁,气象万千的大厦。’
“哇!好大的气派,豪华得令人嫉妒。”
顾小宝眼望大厦,心里暗暗说着。
蓦地——
阁楼上响起一声沉喝;
“小娘子,你要是想活命,赶紧顺了大爷,把嘴巴闭紧些片低而尖锐的喝声,出自一个女子嘴里:
“你真好狗胆,知道这所在是什么人的吗?还不给我快滚!”
又听得男的道:“老子叫你骂不出声来,稍时如果你不叫亲哥哥,老子也不叫‘王通神’了。”
话声中,女的“啊”了一声!
于是,一切似是归于沉寂,顾小宝判断,这人可能施展出点穴手法,也许使用了什么药物。
他知道时间是刻不容缓,若再迟疑,很可能就是第八条人命了,立即轻身登上阁楼门边。
这是一座精雅的小楼,小楼上透着微弱的灯光,这显示着楼里的人儿还没睡。
顾小宝伸头往里面一“眯”(偷看)。
灰暗中,只见阁楼拾掇得精致而明洁,小圆桌加上四只圆形椅子,全是雕花檀木制。从微弱的灯光中,看得出这儿正是一个女人卧室。
那种温馨气氛,就在那张宽大的红木床榻的衬托下,宛似广寒仙宫。
“淫贼!出来咱们见见。”
顾小宝开了口,语声冰冷。
那大男人眼看得手,心里正陶醉的时候,突然被顾小宝一叱喝,就像冷水浇头怀报冰。
愣了一下,立即破窗逃逸。
顾小宝自然不会饶他,想把他抓住,管死难的七个女人报仇,也消除金陵人们绘声绘影,心头笼罩一层阴握的善良百姓的不安。
二人一前一后,前面那人直奔燕子矶上。
燕子矶是金陵风景特出的胜地,在城北二十里幕府山东,头台洞东南。
三面临江,矾为一巨石,峻岩削壁,如燕张两翼。
下临大江,风涛勇湍,由下而上,势态如风。
燕子矾之名,由此而来。
此人似乎有意将顾小宝引来此地。
当他一登临燕子矾就不再跑了,反身迎战。
两人一动手,想不到那淫贼凶狠无比,竟练有金钟罩,铁布衫本领,周身刀剑不入,恶斗半夜,竟被淫贼将自己逼到矶边。
只要再退半步,便要葬身滚滚飞流之中。
顾小宝心中一慌,淫贼发出“嘿嘿”一声狞笑,左臂往长剑上一碰,右臂疾伸,居然增长了将近半尺,朝他心胸击来。
此时除了后退,便休想躲闪得掉。
他此时只好一横心,暗道:“死在淫贼手上,倒不如葬身江流。”
是以,明知身后是数十丈高的悬岩,反而掠身下落,那知身子已落下二、三十丈,耳中突闻“扑哧!”一笑。
下落的身子似是被一片浮力托起,冉冉上升,等到身子降落机上,那淫贼已被制住穴道,蜷缩的卧在地上。
淫贼身旁站着的,正是自己梦绕魂牵的红衣姑娘。
那夜仅是下弦残月,月色较今夜更迷膝,顾小宝怕她又飘然远走,话都来不及说一句,霍地一上步,连男女之嫌也不忌讳,想将红衣姑娘拉住。
果然——
红衣姑娘的身子飘空而起,顾小宝到底是名师之徒,一式“梯云纵”,上掠两丈,但仍迟了一步。
仅仅拉着被江风飘飞的衣袖,一个上飞,一个下落,“嘶!”的一声,撕下了半截罗袖。
红衣姑娘却在空中一声惊呼,等他脚落实地,抬头看时,月光下,红衣姑娘露着半截雪藕一般玉臂,凌空度虚的飞出十丈之外。
但这次,不再闻那甜脆的笑声,而是传来声声冷哼!
他呆若木鸡的立在矾上,憨呆憨呆的,脑子一片空白,不知如何处理。
深悔自己鲁莽,只得捡起矶上红花,抗着淫贼离开了燕子矾。
当然,淫贼送交官府处理,以了悬案。
但自此后,一年多来,再未见红衣姑娘现身。心想;“她必是误会自己是个浮滑少年,鄙与相见了。”
但却幸运的在那撕下的半截罗袖上,发现了一点端倪。
原来,罗袖上绣着两行小字:“云峰翠岭家何在?静坐烟霞傍洗心。”
一年多来,他到处探听,才知道山上有个洗心池,是以怀着极端虔诚之心而来,今天已是第三天了。
他不敢离开洗心池半步。
他记着慧因师太的话,要以最大的诚意,来感动神踪莫测的红衣姑娘前来相见。
他心中虽然焦急的期待着,受着风餐露宿的煎熬,但暗地庆幸的,是她果然在此现了身。
红花的幽香,又轻轻飘向鼻中。
他抬眼看看四周,四周太静了,又看看天色,月已中天,不由长吁道:“我今夜又是风露终宵么?三夜了啊!难道我这份虔诚还不够么?”
著地——
远处山峰上,传来一声凄啸,群山和应。
顾小宝霍然一惊,这啸声不但是内功最精堪之人所发,而且啸声太于凄厉,显然是一个人物了。
他匆忙一晃身,隐在池边一块大石之后。
身形才隐,一个瘦长的人影,划空而降,双目透射寒芒,好像是怀着盛怒和恨意而来。
顾小宝摒息静观来人,此人外貌生得好生可怕,有如一具活僵尸。
脸色惨白如纸,瘦骨嶙峋,一袭青布长衫,似是挂在肩膊上一样,随风不断的晃荡。
眼中寒芒,隐现绿色,活像坟山两簇鬼火,人一落地,目光向四下乱扫,好像在搜索什么?
顾小宝在江湖已经闯荡两年了,见过不少黑白两道人物,会过不少牛鬼蛇神,但从未见过生得这般可怕的人。
而且,适才快捷无论的从峰上飞落的身法看来,此人轻功,已到武功中最难练的“凌空步虚”的御风而行境界了。
轻功如此,其他武功不问可知,必是武林中一个魔头。
但他从未听过武林中人说过有这么一个人,心中诧异之余,微带一点恐怖之感。
那怪人目光四下乱扫,有如寒芒交织。
忽然仰天一声厉笑,道:“洗心池!哈哈,洗水池,如今景物依旧,湖山无恙,想不到我官半天还会活着回到洗心池来!”
雇小宝一听怪人报出名字,“官半天”这三个字,就像平地一声雷,心中摹地一震。
他确曾听过师门长辈谈及,这宫半天十年前独斗灵隐四大高僧,掌毙悟因,爪裂悟性。
悟禅、悟静虽然逃得性命,但悟禅断臂,悟静却被挖瞎一双眼睛。当时震惊天下武林,一般人把他与二十年前“魔手”柳洪,同誉为武林两个魔星。
据说这宫半天在十年前,横行东南各省,只要武林中稍有名头的人,他都会神不知,鬼没晓的在半夜子时前来叩门造访。
那被访之人,若不以晚辈之礼,诚惶诚恐认输相见,便有杀身之祸。
一般具有气节的武林豪客、正义之士,真是人人自危,不知这个魔星,什么时候会忽然造访。
那灵隐四僧,当时在东南各省是名重一时的有道高僧,虽有一身超尘脱俗的武功,平时却青灯礼佛,贝叶参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