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已比当年瑶山的天魔女,不知厉害多少倍?正要挥剑前扑,陡然耳边传来细若蚊纳之声,道:“别上当啊!她要施展天魔大法,使你人迷着幻哩!”
顾小宝听得心中一喜,精神亦为之一振。
皆因他已听出,这传音人秘之人,正是自己渴欲一见“九重丹凤”的声音。
顾小宝对‘九重丹凤’有着感恩怀德之心,虽爱慕也十分尊敬。
其实,女人是生来被人爱的,而不是被人尊敬的,只是二楞子似的顾小宝不懂女人的心理。
当然,这其中多多少少受了慧因师太的影响,那就是嘱咐他要用一番“至诚”。
“至诚”二字,就像蚕丝一样将他束缚住,不敢稍有越轨言行举动。
就在此时。
九重丹凤又道:“禅以走为主,气以凝而坚,提剑神思,摒除纷扰,澄心息意,无惧无奇,则外魔不侵,内魔不动,才不着相无幻。”
顾小宝阅读过秘诀上篇,一听就知道是指示对敌之法,当下急忙去虑凝神,先使灵台空明。
他这突然凝神不动,绿娘子觉得有点奇怪,不知道顾小宝要耍什么花样?原来——这种传音入秘功夫,练到上乘的人,传出来的声音,只有受话的人才能听到,他人虽然近在飓尺,也无法听到一点声息。
绿娘子虽觉他自光凝定,有些奇异,但却不知有人传声指点,反而催促道:“动手啊!
难道我这条软软罗巾。你也会怕?”
顾小宝心澄神明,霍地一上步,金剑疾演“风摆杨柳”,金虹疾闪而出。
这一式正是他师门七十二式“回风剑法”中的一招杀招,登时十来只剑尖,直向绿娘子点到。
绿娘子脆笑一声,罗巾扬处,一片绿光裹体,顾小宝顿觉剑尖碰到绿光,有如触在一扇铜墙之上,劲力回荡,无法穿光而人。
连忙拉腕错步,才想绕身疾进,谁知那绿光快如闪电,墓地向顾小宝脉腕上卷来。
顾小宝顾不得伤敌,急忙沉腕侧身,金剑“斜推巨浪”,趁势欺身而进。
眼看剑尖已然抽身,突见绿娘子身形左右晃了一晃,立时剑又刺空,剑尖指处,已不见绿娘子身影。
他知道这女人身法奇异,不敢怠慢,身尚未旋,金剑疾演“挥戈落日”,反腕疾刺而出。
只听得绿娘子娇笑一声,道:“好手法!”
罗巾一扫,早又斜掠开去。
两人一接上手,便斗了十来招,顾小宝觉得她身法奇异,捷逾鬼魁,捉摸不定,自己“回风剑法”,居然困她不住。
恼得他一声大喝,剑虹如展翅,呼呼几声,满空金虹飞舞,风雷之声陡作,真个是电掣雷奔,声势骇人。
绿娘子原本就在等他心浮气躁之时,好施展天魔大法,使他着幻。
若论武功,绿娘子还用不着施展这款魔界绝学,但顾小宝手中金剑并非凡品,不敢大意进攻。
适才她用罗巾当武器,便是想用天魔大法速战速决,输服了顾小宝,夺得风雷剑,再去对付隐身峰上的强敌。
只听得她脆笑一声,有如一串银铃摇空,隐闻乐声初起,乐声中一队少女舞着彩带而来。
随着彩带飘出一股异香,彩带伴着剑势,飘浮闪烁,眼前舞影婆婆,心神忽觉迷们。
“生命如花篮,需要花装扮,年华如彩霞,容易褪色样……”
这些妙龄女郎,身披薄纱,胴体若隐若现,挥舞着彩带,踩着探戈舞步,嘴里和音。
“美丽的花朵,开放在湖畔,大地儿女想攀折啊!
莫犹豫、莫访惶,快趁着好年少;好花开不久,好景不长留,且把生命当花篮,快将幸福花儿攀。
生命如花篮,需要花装扮,年华如流水,一去不复返;芬芳的花朵,开放在深山。
大地儿女想攀折呀!
莫犹豫、莫怕难,快趁着好年少。
好花开不久,好景不长留,且把生命当花篮,快将幸福花儿攀!”
美妙的歌声,轻盈的舞姿,令人如醉如痴,沉浸于未来的美景中,好似百鸟朝凤,掀起欢乐浪潮。
这些妙龄女郎,踩着舞步,身上的薄纱逐渐卸去,顾小宝越来越不济了,引起一股炽盛的欲念。
就在金虹缩小,绿光陡增,乐声转人库靡之音之际,忽然震天价一声暴响,不远处一棵大树,一根粗枝突然折断坠地。
顾小宝蓦然惊醒,眼前的裸程妙龄少女,也突然消失。
立即气吸长空,金剑顿又暴涨。
绿娘子眼见顾小宝即将着幻,却被坠地断枝破坏。
顿感树枝断得奇异,心神一分,被顾小宝趁机猛攻数剑,逼得她疾退数步。
顾小宝得势不饶人,剑势绵绵递出,尽是奇招。
绿娘子虽是身具一身绝学,但适才在紧要关头,眼看得手之际,豆树断枝,便知道已有强敌隐身左近。
虽在与顾小宝卸招接招,却留心着四周动静,因此无法再次施展天魔大法。
而且,顾小宝的回风剑法,又是奇招迭出,霎时金虹绕空,绿光匝地,反而逼得绿娘子连连后退。
转眼又是数十招过去,顾小宝越打越顺手。
绿娘子见园中毫无声息,连自己四个婢女,也不见有人闻声前来,心中大感诧异。
她是个心思敏捷过人的女人,心念电闪之间,便决定了下一步的作法。
一个女人若对男人有了情意,根本就用不着有什么理由。
女人被男人拒绝时,心里的感觉,并非羞愧,而是愤怒。
原来——绿娘子自见顾小宝后,爱他情洒英俊,为人情真朴实,心中便动了邪念。
只想,用怀柔方法慢慢拢络他,故三番两次,都不肯的展毒手。
但此时情势,逼得她不得不放弃那种念头。
杀机一起,陡然一声脆笑,身形摹向后退,脱出了顾小宝剑幕。
顾小宝见她突然跃退,也防她施展狡诈,横剑护身,傲然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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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天风云阁 扫校
十、 神泉恶斗
诓料绿娘子,并未有进一步行动,只见她展媚笑,款摆腰,伸出纤纤玉手,掠了掠鬓发。
这般含笑相对,那像是对手过招,面对搏死的敌人。
她蓦地一声脆笑道:“喂!小兄弟,我问你一句话再打,好不好嘛?”
声音柔媚已极,顾小宝竟然心中一动。
顾小宝情不自禁的向她脸上看去,只见她俏国含波,深情款款的注视自己,几次和她相遇,从没有像此时这般令人感动过。
一时忘了她那一双迷人的怪目光,会使人人迷着幻,问道:“有话请说,你若将那秘诀还我,立即离开碧落观,以后咱们可以作一个普通朋友,怎样?”
绿娘子轻轻的、媚媚的,笑道:“真实哩?”
顾小宝道:
“大丈夫一言,快马一鞭,难道你还怀疑我,咱们本就无冤无仇!”
绿娘子道:“那我就依你啦!”
说时,伸手从怀中摸出那本练气行功秘诀,挂在掌心,道:“这本破书,我本来就不稀罕嘛!其实只是跟你开个玩笑,谁知你竟认了真!”
说时,蛮腰轻摆,向顾小宝走来。
顾小宝防她使诈,喝道:“站着,不许走近我。”
绿娘子像是受了委屈一般,小嘴一赢,盈盈欲泣道:
“看你,总是对人家这般凶,人家不是在还你的书么?罗!
拿去吧!”
说完,人已停身不动,却将纤掌伸了出来。
顾小宝心急电闪,霍地跨前一步,金剑倏伸而出,剑尖刚好拈到秘诀上,绿娘子突然奇异的脆笑一声。笑声食骨销魂,顾小宝心神微微一震。抬眼望去,正与绿娘子一双目光相接陡觉她目光内异彩如虹,奇光闪耀,恍如两只奇大的鬼眼问自己追视。
顾小室蓦然一惊,因事前获“九重丹凤”警告,心有所备。
生怕又要着幻,赶快低头退身,金剑微向上挑,想将剑尖拈着的秘诀挑起。
那知手腕用力,震得金剑隐隐龙吟,剑身却纹丝不动,敢情剑拈书,书贴掌,竟然被她用阐功吸力,将剑尖吸着像生根一般,才知上了洋当。
说时迟,那时快,还未容他吐劲夺剑,绿娘子右手罗巾一拂,已搭在金剑之上。
”顾小宝摹觉由剑身传来一股奇寒的劲力,浑身一凉,自己含蓄待吐的劲力,立时消逝,右臂更是软绵绵的,无法使力,金剑也脱离右手。
绿娘子仰天一阵娇笑,罗巾一带,伸手向剑柄握去。
岂料——
就在地阐功吸力一弛只时,金剑“呼”的一声,剑化长虹,若向一株古松之上飞去。
绿娘子才要掠身而起去抓那柄金剑,冷不防左肋下伸出来一只小手,快捷无伦抢去右手那本秘诀。
她顾不得再去抓那金剑,左腕一番,五指倏向伸来的小手腕上扣去,手肘却猛往后撞,正是身后人的“中庭穴”部位。
这种时指并用的应变攻势,端地又快又狠。
那知那人手法更快,手腕未扣上,“中庭穴”也未撞上,只听嗤笑之声,掠空飞去。
绿浪子点地而起,在空中担腰旋身,正想用熟萍身法去追,哪知目光一瞥,只见那古松树梢上,立着一位少年书生。
书生正握着顾小宝那柄金剑,面向那笑声去处,微微含笑。
此时明月如水,看得最是真切不过,只觉这人面如冠玉,唇红齿白,而且正轻轻点头,冲着自己微笑哩!
绿娘子顾不得去追那夺书之人,鱼与熊掌,两者不可兼得,身形游空一旋,已立在另一棵树的树梢上,向书生喝问道:“你是何人?”
只见那书生哈哈一笑,手捧金剑,当胸一揖,道:“娘子,小生这厢有礼了,连小生也不识么?”
绿娘子双目凝神,借月色将书生打量一遍,不但不识,连面也未见过,简直就是瞎掰。
瞎掰是陷掰,但人家能从自己手中将金剑夺去,武功必然很棒。
绿衣一闪,飘身落在书生近身一棵树上,可不敢像对顾小宝那般大意,俏脸凝霜喝道:
“你无端坏我的事,你可知我黄绿衣并不是吃素长大的!”
美书生身子在树尖上闪了几间,好像有些立脚不稳,笑道:“小生一皿,特地慕名来访,难道娘子不欢迎小生作人幕之宾?”
说完,突然哈哈脆笑不已!
书生本来很年轻,声音尖脆,并未引起绿娘子疑窦,一句“慕名来访”,倒也说得心花朵朵开,但下一句“人幕之宾”就令她信不过了。
一声娇叱道:“既是慕名来访,为何将剑夺去?”
美书生笑道:“娘子阐功柔力,果然是一级棒,真是闻名不如见面,这剑原是那位兄台所有,小生一时好奇,夺来玩玩,这叫做‘沿山打鸟,见者有份’!”
绿娘子温怒道:“这剑也不是他的?”
书生点点头,道:“我知道,但适才在人家手头啊!神物利器,有德者居之,你抢得,自然我也抢得啊!”
一向自认为口齿伶俐的绿娘子,一时竟然被堵得哑口无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基一抬头,见月已中天,快近子时,不由又向国中顾小宝立身之处扫了一眼,哪知顾小宝已不知去向。
心中大是着急,暗道。“坏了,这人大概是故意羁留自己,好让姓顾的去夺冰珠?”
她虽然是狡诈百出,一时也想不出主意,俗语说得好: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此人必有一身绝顶功夫,若是正面冲突,恐怕要纠缠得误了正事。
绿娘子毕竟是个聪明女人,突然脆笑道:“好!我交你这个朋友,剑你拿去好了,可愿留下住址?我黄绿衣好登门相访!”
书生朗声一笑,道:“怎么?娘子在下逐客令了,这般月明之夜,今夕何夕,我还想同娘子卿卿我我,促膝长谈哩!”
绿娘子见他罗瞒不肯走,心中更是怀疑,微怒问道:
“你是为了帮助姓做的那小鬼,存心跟我作对是不是?”
“与你作对?”书生仰天一声长笑,道:“我古一皿犯得着么?跟你为敌,帮助姓顾的,只怕他是追那抢去你那本秘诀的人。”
绿娘子心中本来就在不断思索抢走秘诀之人是什么人?
听他一说,心中动了一下,道:“你们不是一道的?”
“什么,一道两道?”书生道:“你看我们像一道的么?”
绿娘子突然明白过来,暗忖:“若是他们回来了,今夜之事,恐怕更为辣手了!”
就在此时,观外突然传来一阵阴恻侧笑声,跟着一缕黑烟似的飞掠入观,落在前面殿顶之上。
绿娘子心中猛吃一惊,料不到他居然会追踪前来。
这个他,当然是指“鬼见愁”宫半天了。
绿娘子不由向书生扫了一眼,谁知人家连眼都没有抬,笑声虽是可怖,好像浑然不觉似的。
只见书生微微一笑,道:“想不到这神泉开穴之事,竟有这些人闻讯赶来。好啊!这次碧落之会,真个是上穷碧落下黄泉,将来必是武林中一段佳话。”
说罢,也不管绿娘子,儒衫飘飞,恍似一片浮云,向天池飞去。
身形飘逸席洒,连以飘萍身法傲视武林的绿娘子,也说自叹弗如。
绿娘子心中真是成了哈喝卖冰的小贩,凉啊!凉啊!
因为,事情很明显,这书生也是为了神泉冰珠而来。自己的数年希望,只怕要寡妇死儿——没指望了。
但她怎肯就此死心退去,银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