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
大汉道:“你能担保他们赔得出?”
顾小宝笑笑道:“这个我不敢说,但我能保证的,是你老兄绝对赢不了!”
此话一出,不仅那大汉面露疑色,周围的赌客更是哗然大噪,交头接耳,窃窃私议起来。
因为赌博是胜负机会相等的,尤其是押“宝”,输赢只在一念之间,机会各占一半,不像赌牌九,要从三十二张中取两张决定胜负。
除非是暗做手脚,谁能保证赌“单”“双”,会只输不赢呢?但顾小宝却断然指出,大汉这一”宝”,注定必输的命运!
大汉觉出了弦外之音,茫然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顾小宝笑笑道:“我只是凭‘第六感’,感觉你老兄赢不了,信不信由你!”
“第六感?”大汉毫无幽默感,老大不服气的道:“老子要是赢了怎么讲?”
“照赔!”顾小宝回答得很干脆,好像他就是赌场老板似的。
“你说了算?”大汉提醒他的身份。
顾小宝冲着胡若兰一笑,道:“大小姐,是这么办吗?”胡若兰自然没有异议,抛开以往那点关系不说,倘非他紧要关头挺身而出,如果那大汉坚持要她亮本——当场剁下两个手指头来,她倒真不知道如何是好。
她可以不断手指,但事情闹成这种局面,赌场以后还得继续经营,当着这么许多赌客,当然不能动武、使性子,也且不是解决的办法。
否则,谁还敢来这种仗势欺人,耍赖的地方,自己更无法向姣据交代。
她点了点头,表示接受顾小宝的建议。
顾小宝又笑笑,居然自告奋勇地道:“我看我闲事就管到底,这一‘宝’由我来开吧!”
说着,已然伸手要去开“宝盒”。
“漫着!”大汉及时阻止。
顾小宝似乎有些不胜其烦的道:“又怎么啦?”
大汉嘿嘿冷笑道:“刚才你敢断言我赢不了这一‘宝’,必定是知道这一‘宝’开出来准是‘单’,所以很抱歉,老子要改押‘单’了!”
大小姐胡若兰暗吃一惊,急道:“这不可以……”
她刚才摇的就是“单”,此刻见大汉改注,急忙出言阻止。
“不可以?谁规定在未开出以前,不准移动赌注,老子偏押‘单’,开吧!”
说罢,已将两个血淋淋的手指头,移向了押“单”的位置。
朝自满天。
旭日东升。
正是一日之计在于晨,人们早餐后忙着一天工作的开始。
此刻“福记赌场”正是最紧张的一刻,每一个人的心房像绷紧了弦的弓。
胡芝兰还没来得及阻止,不料顾小宝的动作其快无比,一欠身,早已伸手按上了“宝”
盖。
一两百双睁得通圆的目光,不约而同定定的集中着着“宝缸”。
全场顿时鸦雀无声,几乎每个人剧烈跳动的心脏,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李师傅向周围的保镖暗施眼色,准备必要时采取紧急应变的措施。
那大汉紧张地停止了呼吸,倒是胡若兰沉得住气,脸上未现慌张神色。
无他,因为她相信顾小宝,知道顾小宝会对她维护。
突然——“宝盆”盖揭开了。
“啊!”周围响起了一片惊呼。
不知道是哪一位赌客,情不自禁地脱口叫出来:“双!”果然在众目睽睽之下,赫然是一对红四——八点!那不是“双”是什么?“好小子!”大汉气得肺都几乎炸开,怒骂一声,全身扑上了桌面,夺刀在手.翻身就向顾小宝猛刺!
顾小宝早有戒备,对付这种莽夫,只一出手,便又捉住对方刺来的手腕,大汉疼得“哇厂的一声怪叫,匕首便脱手掉落地上。
顾小宝继之随手轻轻一推,那大汉庞大的身躯,被推得踉踉跄跄跌出去。
后面看热闹的慌忙退让,那大汉便一跤跌了个四脚朝天。
保镖们刚要动手,趁机上前病殴一顿,却被胡芝兰喝止,保镖们这才按兵未动,退在一旁袖手旁观。
大汉是河豚吞河灯,心知肚明,知道不是顾小宝的对手。古有明训:好汉不吃眼前亏,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白白断了两个手指头,只好自认倒霉,此时不走,更待何时?于是他一骨碌爬起来,咬牙切齿的恨声道:“咱们山不转水转,哪里遇上哪里算。好小子!有种的留个万儿.老子不找你,自然有人找你。”
顾小宝昂然笑道:“老兄不必查问根由,只需记住我这张脸就是啦!”
“好!咱们是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说完狠话,他连头也不敢回,狼狈不堪地夺门而出,逃得无影无踪。
好戏到此收场,是开锣戏呢?还是压轴,无人知晓。
这一“宝”如果是胡若兰提的,别人也许会疑心她暗中做了手脚,但顾小宝却是赌客身份,充其量不过是个爱管闲事的年轻人,谁也没活可说了。
但胡芝兰心里有数,四小宝再一次的替她解了围,也只有顾小宝才能使大汉输得冤到了家。
她对顾小宝实在到了朝思暮想,茶饭不思的地步。
为什么?只有她自己知道!
谁也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谁能了解她内心的事呢?女人天生就能了解男人的。但男人永远不会了解女人。
也许,只有女人才了解女人的想法。
现在她终于忍不住了,娇声道:“谢记住的解围,请至后厅奉茶,容我一申谢意。”
这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她不能投向顾小宝怀抱,拥住他诉尽相思之苦。
顾小宝也想了解她何以未回成都,反而来到青城山麓,居然在这间赌场当了主持人。
于是顺着她的话道:“这点小事,本不足挂齿。至于奉茶吗?…哈哈!那才真是及时雨,我正口渴,就叨扰姑娘了。”
顿饭光景。
顾小宝离开了“福记赌场”,他了解了一件事。
这件事是君绝说的,那赌手指的大汉是“阎王笔”派来的人,目的是想报上一次一箭之仇。
君绝是洪门中人,他就是以洪门身份对那大汉晓以洪门之义才吐露出真情。
其他,顾小宝一无所知。
至于胡若兰为什么来这里,胡若兰只说是奉命行事,其他什么也没讲。
不过——胡若兰说了一句:就是对顾小宝有利无害,她对顾小宝是此心永不变。
顾小宝问不出原因,且与千叶道人约定龙溪见面时间在即,只好说声“珍重”,开讲了一会儿便离开了“福记”。
由青城至龙溪,约有四、五十里,因千叶道人要他在中午至龙溪见面,适才在“福记”
耽误了不少时间,因此脚下加劲,不到两个时辰,便到了泯江岸边。
放眼望去,只见江水滔滔,渡头上已有不少侯渡之人,因龙溪在对岸,而渡船尚未返回。见那渡头有个茶棚,便到茶棚中拣了一个座位,要了一碗茶,等对岸的渡船。
因为坐着无聊,忽然想起怀中那颗冰珠,自昨夜在井中获得后,匆忙中并未仔细看过,很想一睹是什么样儿?他小心谨慎的,先抬眼向四方打量一眼,见都是些挥汗如雨,普通侯船人,并无打眼人物,这才将冰珠从怀中取出,一人独自观赏。
初秋。
秋阳仍是十分炎热。
他这冰珠一取出,不但冰光四射,而且立时凉生四座。
因全神注视手中冰珠,倒未觉得;但那邻座之人,本来挥汗如雨,热得喘不过气来的时侯,突然清凉四射,大家不兔诧异。
不由目光集中到顾小宝手上,见他手握一颗光华四射的大珠,正自反复观赏,那一阵清凉之气,正由那颗珠上发出。
人,谁都有好奇心,全茶棚十多个侯渡之人,全都向顾小宝桌边围来。
顾小宝这才想起自己犯了江湖大忌,自古有财不露白的名言。何况这等旷世奇珍,若被江湖人物看见,岂不是又惹麻烦。
心中大是后悔。忙将冰珠收人怀内。
就在此时。耳中突闻一阵脆笑之声,从江面上传来,笑声一人耳,顾小宝心中突然一震。
那年头。女人在外抛头露面的甚少,更何况这般脆笑,那些等候渡船的人早又被笑声吸引得回过头来。
顾小宝抬头向证面上看去,不知什么时候,江边上靠了一只小船。船头上立着一位身穿红得喷火衣衫的女人。
因为用风尚有二人三十丈远,看不清这女人的睑孔,但从衣着和笑声判断。那女人的年龄并不太大。
那红衣女人,正面对着这茶棚,手掠鬓发,不时回头向的中说话,可见那般中尚另外有人有人说:“女人们在抚弄自己头发的时候,定是心已乱了。”
这女人真的心乱了吗?果如此,是为什么呢?顾小宝睹此情景,心中暗自吃惊。
皆因适才已从笑声中听出,这女人的内功甚是精堪,而且目注这茶棚不断向舱中说话,必是有为而来。
心中正在狐疑,那渡船已然靠岸,候船的人纷纷向江边走去。
顾小宝一看日色,已近午时,怕误了与千叶道人的约会,不得不乘这班渡船过江。
但他却暗自戒备,杂在行人中,向渡船走去。
渡船与那小舟,相距不过五、六丈远。
顾小宝到了江边,不由用眼角余光向那红衣女人着去,见她年龄不过二十五、六岁,生得明艳动人。
他顿又觉得这女人“火烧猪头皮——面熟”,不知在何处见过,只是一时想不起来。
舱中另外背坐着一个白发如银的老太婆,心中虽是生疑,但此时渡船已将离岸,只得匆忙上了渡船。
他上得渡船,梢公便将渡船掉头,向江心划去。
顾小宝并未进舱,站在船头上注意那小舟行动。
果然——渡船一动,那红衣女人也抓起一支木桨,跟着渡船划来,而且不时向顾小宝嫣然含笑。
顾小宝虽不是什么老江湖,但江湖上的事经历不少,也十分警觉,这一来便知这一老一少,果是跟踪自己而来。
“打鱼一世蓼儿洼,不种青苗不种麻;酷吏赃官都杀尽,忠心报答赵官家。”
这首诗是梁山好汉阮小五吟的词儿,顾小宝望着滔滔江面,想着自己是旱鸭子,如果她们在江上发难,不知要如何应付。
但他脑海中却不断思索,自己生平并未与这女人见过面,何以会觉得面熟,心中好生不解?须知,泯江是川中四江之一,并非小河,河面少说也有里许,江流湍急,自己这艘渡船,是两个梢公划桨,横江而渡,船行甚慢。
反观那小舟仅红衣女人一支木桨,竟在波涛澎湃的江面上,箭射般向对岸地去,不但快,而且平稳异常。
扁舟轻渡,显得毫不费力。
不要说,顾小室也知道老太婆和红衣女人是两个高手。
看样子,必是先去对岸等待自己了。
悬挂的心,也就平定了一大半,只要不在江面下手,纵不济,但总可应付—下,但心中依然暗自盘算应付之策。
不过半个时辰,江船已大江岸,果又见那小舟停在岸边,只是二人已不在舟上,放眼望去,江岸上虽有不少行人,却未见二人踪迹。
龙溪虽是小镇,倒也非常热闹。
顾小宝一面向镇口走去,一面戒备,蓦地想起千叶道人,虽是约在龙溪见面但却未约定一个地点。
难道……难道要自己大街小巷去找吗?进入镇口不远.乍见街左有一家酒楼,高悬着“太白居"三字金匾。
顾小宝心中一动,那千叶道人终日不离酒,说不定他会到这酒楼上来,我何不去这楼上等他。
况且,自己已许久未进饮食,肚子也有些饿,先去祭祭这五脏庙再作打算!
著一抬头,只见店门口一副见联,上联:’处世若大梦”,下联:“对酒还自倾”。
顾小宝文武双全,便知这楹联乃摘自李白“春日醉起言志”。
故仅瞥了一眼,便向“太白居”走去。
还未到店门,早迎出一个伙计,冲着他一哈腰.道:“爷!你才来呀?你订的雅座巳给爷留下了,酒菜全准备好m!”
顾小宝心中一愕,莫名其妙的看着店夥,道:“什么人订的雅座,你看错了人吧?”
店夥计又哈腰笑道:“是爷您订的呀!爷姓顾,从青城来,对不对?”
顾小宝见店夥计说出自己姓氏,连从青城山来也知道,忽然心中明白过来,暗付:“果然自己料得不错,必是千叶道人先来订了座。”
于是又问道:“夥计,是不是一个穷道士吃了酒菜,等我来替他结帐?”
这一问,反两轮到店夥计一怔,道:“爷!你爱说笑,给爷订座之人.不但未吃酒菜,连爷的酒菜银两也预付过了,而且……”
“而且替爷准备好了牌局,搭子也邀好了,周爷是本镇最大粮行店东,王员外是本地首富,郝爷是灌县的金饰店老板,只要爷一吃完,就可以进行牌局。”
顾小宝被店夥计讲得大惑不解,忙问道:“喂!摆计,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夥计着眼一笑,道:“这个……小的可不敢说,爷您就别问啦!反正爷心里知道!”
顾小宝见夥计笑得有点神秘,知道是店夥记误会了,以为明知故问,假仙假答。
心想:“管他呢!我且先上楼吃喝,再慢慢问他,到时多给他一点小费,还愁他不说么?”
当下谈谈一小,便向楼上走去,夥记十分恭谨的早抢在前头带路。
这楼上半边是一个大敞厅,约有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