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是明知故问,那位公主立时被问得芳心中小鹿儿乱撞,胜更红啦!
女孩子们都很妙,的确很妙。
你若逼着要问她一句话的时候,她就是偏偏不说,死也不说。
现在这位公主就被问得两只白嫩的纤指,轻轻理着束腰带几,又在向后退。忽地,竟坐在梳妆台前的小凳上,不但不答话,连头也不敢抬。
良久,才听她低低的声音道:“你别问我嘛!等下母亲会告诉你。”
忽然——她好像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斜脱顾小宝一眼,道:“听说你千里寻访那个白丹凤,在洗心池畔,不眠不休的等了她三日三夜,可是真的?”
顾小宝好像忘了她是敌对者,向她身边走了两步,道:“不错!我此次千里人川,确为访她而来,因为她曾经几次救我于危难之中。”
公主的目光,突然凝注在他的脸上,忍不住问道:“除了报恩,没有其他的事么?”
这句话可把顾小宝问住了,他怎么讲呢?一时可答复不出。
公主“噗嗤!”一笑,缓缓站起身来,对着铜镜理理云鬓,道:“江湖上人家都称你是‘情侠’,你可知道吗?这真是雅号啊!
二十年前有个‘情憎’,曾经在武林留下美谈,但‘多情自古空遗恨’,古往今来,大多情天总是残缺的,到头来尔过是一场梦幻,’情僧’就是前车之鉴,你……”
说至此,微微叹了一口气,脸上一片红晕,将话尾咽住。
就在此时,摹听床侧卧后,一声轻轻冷笑,顾小宝不由一惊,知道冷笑的必是筱云姑娘。
顾小宝听到,那公主岂会听不到。
只见她霍地面罩寒霜,翠后挑煞,柳腰一闪,人已横移数尺,粉掌轻轻一扬,风声飒然,那垂在床头两重玫瑰帐馒,直卷入空中。
顾小宝看得甚是心惊,这公主弱比娇花,竟会有恁般强劲掌力。
因为掌劈柔软之物,比击坚实之物更难,何况那帷但是两层,竟能一拳将它同时卷起。
由此可见她的武功,并不在血始和红姑之下。
他自然替筱云姑娘担心,尚未看清使后情形,已听得公主“咦!”了一声。
原来那出后是一间复室,有如今日的套房,正是公主盥洗的地方,只不过三丈见方,此刻里面却寂无一人。
这情景不只公主诧异,顾小宝何尝不在诧异,明明知道筱云姑娘藏身帐幔之后,适才的笑声也确系筱云姑娘自但后传出。
现在复室已是一目了然,若有人,又能藏到哪里?这时,郑卷在空中的玫瑰帐慢已垂落下来,那公主却凝神而立,并未向那复室扑去。
她回首望了顾小宝一眼,冷笑一声,基然伸手在梳妆台角按了一下.那门外立即响起一阵铃声。
随着铃声,扑人了四个劲装女婢。
四人全都背插双剑,躬身一立,为首女婢问道:“公主有何急事差遣?”
公主又向锦馒扫了一眼,冷冷道:“我这房中已有人侵入,快给我搜”
四个女婢全都面现惊诧之色,皆因这玫瑰宫中有人侵人,这可是破天荒,从没听过的事。别说是外人,就是本门弟子,未得公主允许,谁也不敢贸然进来。
如今公主说有人侵人,应该不是恫吓,四人霍地一分,两人直扑但后,另外两人,却向床后提去。
四人身法均极快捷,有若狸猫,显是武功不弱。
公主见四婢已开始搜索,这才慢慢转过身来,和顾小宝目光一接触,那面上的怒容顿敛,同时却又含羞的低下头去。‘但顾小宝心中却一直为筱云姑娘担心,这屋子能有多大,公主必不寻常,万一被搜出来,定然脱身不得。
如果那五毒夫人闻警前来,只怕自己和筱云姑娘联手,也非其敌。
虽是心中怔仲,却已暗自功行双臂,以备被云姑娘被迫现身时,同时冲出这座玫瑰宫。
陡地,忽听公主轻柔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道:“你怎么啦?难道还要同我打架?”
顾小宝心神又是一震,自己暗自运功,竟未能逃过她的一双慧眼,不由有些尴尬,不自觉的将一对目光,朝她望去。
公主幽幽一叹,道:“许多事,真是令人费解啊!得不到的偏偏披星戴月的千里追寻,就在眼前的,人家偏又忽略了,难道我不比那白丹凤……”
话未说完,早又担过头去,顾小宝只见那粉堆玉琢的颈项上,浮起一片红霞。
顾小宝越看,越觉得这公主不但对自己毫无恶意,而且也确实可爱。
美,还在其次。那温柔的性儿,和甜甜的声音,似是散发出一种无形的热力,逐渐的在软化他的意志。
他有点迷惘,睁着眼睛瞧着她红透的脖子,而且那幽香偏又在此时,轻飘飘的钻入鼻中。
连那四个俏女婢一齐立在身侧,也竟未觉出,等到一个丫复出声日话,他才惊觉过来。
公主已回过脸来,虽是面上又现怒容,但声音仍是那么柔和,道:“我明明听到有人在漫后冷笑呀!怎么会没有人呢?难道竟有人在我玫瑰宫中来去自如么?”
四个女婢相对望了一眼,为首女婢道:“这房中婢子们已经搜遍了,确实不像有人来过。”
公主秋水无尘的眼珠儿一转,再又回到顾小宝的身上道:“是谁来过呀?可以告诉我么?”
问得顾小宝一愣一愣的,不知如何答复才好。
就在此时,忽听房外一阵阵“当!当!当”云板震鸣之声,公主和四个女婢,全都面现惊容。
公主一挥手,道:“快去个人看看,紫云今怎么会响啊?”
语声才毕,那鸣声霍地急促起来,公主似已等不及女婢回报,伸手握着顾小宝左腕道:
“走!同我出去看着,我这宫中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顾小宝不知怎的,好像她那甜美声中,有一股柔中带刚,慈中带威的勉力,不容人反抗,竟然跟着她走出了房门。
才踏出房门,眼前一片红海,香气示人欲醉,原来这座玫瑰宫,是矗立在一片玫瑰花海中。
除了一条绿色如茵的小径外,全被千万株盛开的玫瑰密密的围绕着。
公主说声:“快走!”竟不循小径走,而是飞身踏上花枝,人是踏花而行。
顾小宝看得呆了,见她衣袂飘飘,如一只彩蝶飞翔在花上一样。
若是短距离,倒还可以应付,无如这一片花海,少说也有三、五十丈,要他踏花飞渡,自知没法,心中不免犹豫。
倏听身后的两个女婢,“噗嗤!”一笑道:“请少侠快走。看!公主还在等你呢!”
顾小宝抬头看去,果见公主巍巍立在两朵花儿上,对他招手道:“来!那条小径是不可以通行的,飞出玫瑰宫必须踏花飞渡。”
这不是拉鸭子上架么?不由脸上一红,如此说来,莫非连身后的女婢,轻功已臻上乘了?要不,偌大一片花海,她们如何进出?可人家女婢均有此能耐,自己也是名师之徒,堂堂男子汉,若不能渡过这片花海,自己丢人事小,贻羞师门罪过可就大了!
心中一急,猛一咬牙,一提气,施展凌空虚渡轻功,竟也踏花奔去。
哪知真气一提,人竟驭风上浮,掠身已是数丈,轻点花枝,竟毫不费力的再度飞起,竟然身轻似燕,自己的轻功,竟比以前增进了数倍。
心中不由暗喜,知道是得了神泉冰珠之益。
公主见他脚下花枝未动,人已晃眼到了跟前,似是又惊又喜。顾小宝轻功如此高深,大出她的意料。
这时紫云令声声频传,公主无暇多想,口身又向前奔,眨眼工夫,顾小宝和公主竟同时奔过花海。
回头一看,身后两个女婢,仅才飞行及半,落后了十多丈远。
公主见他轻功神异,虽是心喜,秀眉儿不由一皱,但紫云令声声频传,不知前面宫中发生什么事。
一挽顾小宝手腕,嫣然一笑,疾奔而去。
顾小宝觉出自己轻功不弱于公主,不由豪气迸发,见她伸手来挽,并未拒绝。
双双挽臂而行,穿过兰苑,眼见前面已是高墙阻路。
公主突然停身笑道:“前面便是家母居处,少时见了她老人家,看在我的份上,你别别扭好么?”
由她叮咛声中,顾小宝已看出她那内心,有着无限的关爱,但他始终是“木头眼镜看不透”,何以这武林魔头会垂青自己。
而这位公主也更奇怪,才初次见面,竟将自己当做夫婿一样看待,心中甚是不解。
思忖间,公主已飞上了墙头。
顾小宝是“丑媳妇早晚要见公婆”,只好硬着头皮,跟着飞掠而上。
原来墙外便是一个广场,场中已位候了不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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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天风云阁 扫校
十六、 小宝忍别
挽弓当挽强,用箭当用长;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前面四句,是杜甫“前出塞”,但此时在顾小宝的心中,却产生了一种意念。
那便是万一是筱云姑娘遇困,他会采取不正常的手段挟制这位公主,逼使五毒夫人退步。
但事情并不如他想像那么精,当他掠上墙头之际,公主愁眉已解,心情也不似适才那样紧张。
她柔媚的向场中一指道:“中央坐的那位就是家母,大姐二姐她们全在那里哩!”
顾小宝顺着她手指望过去,只见三面全是房屋,中间广场却有亩许大小。
广场中央一把高背大椅,奇特的是那椅背上雕着五只彩凤,纹彩斑湖,煞是醒目好看。
椅上坐着一个白发如银的老婆子,左手倚着一根风头拐杖,满脸怒气。
两侧雁行一般立着四人,顾小宝全都认识,正是血姑、红姑和用“醉仙丹”将自己骗来的白小妹。
另外一人,便是主持“梭哈”牌局,被称作大姐的。四人全都肃然静立,好像在等待什么人?公主忽然心中一动,暗道:“哎呀!我真笨,怎么将他带出来呢?这紫云今乃是宫中传警紧急讯号,若非有强敌前来,绝不会传警全宫。母亲又盛怒的坐在那里,显是一会儿便有敌人前来,万一这来人正是因为他……”
想到这里,不由瞥了顾小宝一眼,又忖道:“我这时将他带出玫瑰宫,岂不是大大的失算。”
她心思玲戏剔透,装着若无其事,向顾小宝甜甜一笑,道:“随我来,我们先到其他地方走走,等母亲事完了,再带你去见她老人家。”
顾小宝见她恁地一说,顿又惦念房中的筱云姑娘,笑道:“既是此时不便见面,我还是回你房中去罢!”
公主限视他一眼,似是看出他的心意,竟神秘地微微一笑。道:“好啊!我先送你回去,再回来看看是什么事?”
两人重又飘落墙头,顾小宝此时心中可十分矛盾,本想此时离开这魔窟,又觉五毒夫人对自己这些安排,是一个费解的谜?他非弄清不可。
其实,这不过是他为自己找出不走的理由。
在他潜在意识里,已有一种淡淡的留恋,因为公主那份温柔体贴,虽然仅仅半日,已经不自觉的不想淬然离开她。
他是想:“万一我同她翻脸一走,岂不辜负了她那一片‘似水柔情’么?”
此时——已不像适才出来的那般疾奔了。
公主了无顾忌的贴着他挽臂而行,简直像是一对浸在甜蜜中的恋人。
微风飘起她的秀发,轻轻拂在顾小宝的面颊上,更消逝了他要走的念头。
虽然他脑中有时会掠过:“别陷入人家的胭脂陷阱啊!”但一双脚,却不自禁的随着她向前走去。
两人信步而行,踱过来度架,穿行芍药园,前面忽然现出小桥流水。
顾小宝觉得走的不是原路,抬头看去,小桥对面又是一片花海,那玫瑰它似是浮在花海之中。
他又顿想起一个问题,暗付:“适才出宫本有一条小径,她偏说那条小径不能通行,可见那条小径上必有奥秘之处。
若说这片花海,便能阻止外人进入,那是‘阎王贴告示——鬼信’,但她又说得那么认真,莫非这玫瑰宫中,另有什么玄机?”
心中一生疑,便想试试花海是否另有奥秘。好在自己轻功已非往昔,即使遇险,也不难渡过。
当下回头朝公主一笑,道:“这是宫后么?适才我们不曾经过此地啊!”
公主甜甜笑道:“这是西苑门,适才咱们出的是东苑,一东一西,自然区别很大。”
顾小宝淡淡一笑,便想飘身扑过桥去。
岂料——公主却一把将他拉住,道:“别忙嘛!我还未通知宫中,说我们要进去啊!”
说时,伸出纤纤玉指,在桥头一根木桩轻按了一下,苑中忽然传出一阵铃声,铃声过后,跟着遥见苑门上亮起一盏绿灯。
公主回眸一笑,道:“绿灯亮了,我们可以走啦!”
顾小宝虽已看出端倪,却依然假装问道:“进你这宫中,为什么要等绿灯亮了才能通行呢?”
公主嫣然一笑,道:“若是绿灯不亮,你便想通过这片花海么?给你讲也没要紧,那花丛之下,全是喂毒弩箭,绿灯一亮,表示那些管前已被控制,才可安全通过。
要是不知其中奥秘,来人仗待自己轻功的话,只要脚尖一点花枝,便会万弩齐放,恁你轻功再好,也休想闪躲得过。”
“不经一事,不长一智。”顾小宝道:“适才要不是公主及时将在下拉住,恐怕此刻……”
他嘴里如是说,心里却在想:“果不出我所料,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