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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门弟子 佚名 5013 字 4个月前

出家人,怎么可以混吃骗住?”

伙计这一骂,可将门外的顾小宝乐得心凉脾肚开,心道:“你这牛鼻子,平素戏耍人,今夜可让你吃吃伙计的排头。”

只听千叶道人哈哈一笑,道:“小二哥,我可没骂你,骂的是站在门外头的那个徒子徒孙,他在门外故意不进店,想要看我道爷丢人现眼,你说该不该打?”

伙计一瞪眼,道:“别再胡说,瞎掰了,快把酒饭钱付了我要关门睡觉。”

顾小宝见千叶道人巳识破自己行藏,没戏好看,不能不进店了,单手一推门,道:“道长您怎么背后骂人?还要等我来付酒饭钱?”

伙计见是顾小宝口来,车船店脚牙,这一类人最能识人。日间顾小宝来投宿时,就知道是武林中人。

他知道武林中人开罪不得,忙改口堆笑道:“爷原来是道爷的朋友,是我错怪道爷,大人不计小人过,您多担待。”

忙又回脸向顾小宝道:“爷,您是想想息?还是……”

千叶道人一拍桌子,道:“什么朋友?他是我徒孙子,明白么?”

伙计的当了真,忙又改口道:“是是是!爷,您这位祖师爷可等你整夜了,再不回来连我也没法去睡觉。”

顾小宝真是啼笑皆非,向伙计一摆手,道:“别废话啦!

这位道爷是给你讲笑,多少钱都记在我帐上。”

伙计顿又一怔,心忖:“是呀!这年轻人又不是道士,怎会是他的徒孙子来?我真驴!”

只听千叶道人哈哈一笑,道:“混小子,后面的朋友,为什么不请人家进来?”

顾小宝也是一怔,心想:“来得可真快啊2”

在他心中认为是俱乐部跟踪的人,他赢了那一把牌,临走还露了一手赌国绝技:“偷天换日”与“摘星攀月”,目的在使对方知难而退。

忙一回头,门外哪有人影。

耳边又听千叶道人道:“高人!连我哈哈道人也走眼了。

小仔!别瞧啦!不是人,是冤魂在缠着你!”

话才说完,千叶道人又喊了一声:“哎唷!”

上身一偏,店屋后面壁上,“叭!”地响了一声,千叶道人虽未被击中,但那桌上酒菜,全溅落不少泥土。

这些事,全在一瞬间,顾小宝心知身后果然有人,掠身扑出,街道两头全是静悄悄的,知道人家必是市房走了。

这回,他可没朝俱乐部方面去想,因为俱乐部绝没有能瞒过千叶道人耳目的那种能人。

果有,他一出俱乐部的门就该堵上才对,哪能让他带着油水大摇大摆离开。

回身进店,千叶道人从来没有过的神色,顾小宝知道身后之人,必是身手了得的人物。

不然,这千叶道人岂会被人作弄,而不追出去。

店伙计也吓呆了,忆道:“道爷,夜深了,请回房休息吧!我们这天府之国,听说近来常闹飞贼哩!’”

蓦地-一千叶道人向门外突然微微点头,醉态也没有了,含笑向顾小宝道:“浑小子,咱们真该睡觉啦!我得听听你这两天的奇遇。”

第二天,顾小宝一觉醒来,已是红日满窗,西床的千叶道人已不在房中,忙翻身坐起。

正要叫伙计,忽见千叶道人推门进来,道:“好小子,你可是高枕无优,吃得饱,睡得着,我道爷可替你守了一夜!”

顾小宝一惊道:“怎么,昨晚有事么?”

千叶道人摇摇头,哈哈一笑道:“我道爷一生作弄人,昨夜却被人戏弄了,一颗心实在不稳。

回房以后,你这混小子不知去做了什么,居然累得倒下去就睡着了。我道爷受的罪可就大啦!因为放不下那颗心,边调息边为你守护,哪知果然有人来了。”

顾小宝吓了一跳。道:“是什么人?是不是那个心狠手辣的红姑?”

千叶道人哈哈一笑,道:“先前我也这般想,当时捏着一把冷汗,后来仔细一留心,并不是她,竟然是一个幽灵!”

顾小宝被他说得迷惑,以为他又在戏弄人,没好气道:。

“你活见鬼啦!”

岂知一一千叶道人猛一点头,道。“对!说他是鬼,大约最像。

我道爷自信见过不少高人,但昨夜那人,有影,却无声无形,害得我忙了一夜。

你说,始终只有影子,而又无声无形,不是幽灵又是什么?”

顾小宝见他说话不像戏谑,不由大感奇异,心付:“轻功致上乘的人,来去快极是有,但影由形生,这见影不见形,却就不能以轻功谈论了,也是闻所未闻的事!”

正思忖间、千叶道人又道:“一直闹了我一夜,哪知鸡儿一叫,那影子便没啦!

有道是‘好话不灵,坏话灵验’,我昨晚讲笑说了一句‘冤魂不散”,竟不幸言中。

好小子!你说,是不是作了什么亏心事,让人家害了单思病,死得不甘心,、演出‘活捉三郎”呀!”。

顾小宝知道千叶道人是开玩笑,但却引起他一个想法,心付:“莫非是她跟下来了?”

这个她,当然是指五毒夫人的掌上明珠——公主小倩。

当下忙问道:“道爷,您可看清楚是一个女人么?”

千叶道人突又压低声音,一本正经道:“好小子,你是‘叫化子捧宝——穷开心’,你真以为你是风流人物么?告诉你,这幽灵是男的。你想想看,可能是什么人?”

这一说,顿又将顾小宝搅得迷棱起来。

心中正在奇怪,突听店外一阵湾铃震响之声,马蹄一停,有人高喊道:“店家!店家!”

顾小宝尚未在意,千叶道人低笑道:“浑小子,我若料得不错,很可能是那家伙来了。”

说完,一拉顾小宝道:“走!浑小子,咱们也到店堂中瞧瞧去,道爷酒瘤也发了,也该去灌两杯,喂喂肚子内这些酒虫。”

顾小宝一听可能是夜间神秘人物,也想一看究竞。

当下随在千叶道人身后向店堂走去。

两人刚进店堂,果见门口站着一个丰神如玉,英俊潇洒,衣服华丽的少年家。

少年家身后一匹高大骏马,绣鞍银标,丝辔金环,最扎眼的是那马鞍旁边,挂着一柄古色斑斓长剑,垂着长长的剑穗。

那年头,没有过人的武功,岂敢亮着剑上路。但那少年家却懦儒雅雅,们又像个富家公子,贵族哥儿。

春风满面,透着和气近人,毫无骄横神态。

千叶道人阅人甚丰,已看出少年家不但会武功,而且英威内敛,器宇轩昂,显然是一位内功精湛的武林后起之秀。

他看了少年家一眼,又回头看了顾小宝一眼,低声笑道:“浑小子,眼睛看清楚,昨晚准是他。”

顾小宝见这人生得英俊不凡,器宇轩昂,眉宇之间,正气凛然,心中顿生好感,有一种惺惺相惜,英雄识英雄之念。

心中暗忖:“这等人物,若我顾小宝能和他倾盖论交,结为知己,相伴行道江湖,岂不是人生一大快事!”

等到千叶道人说“昨夜准是他”之后,不由又存了戒备之心。

因为他想到江湖之中,诡诈百出,面露正派,心存奸诈之徒有的是,千叶道人生平阅人甚多,哪能看走了眼!

如是念头一产生,那仰慕之心便又收起。

此时店堂中已坐了不少客人,顾小宝与千叶道人便在靠照壁间桌旁坐下,只见那少年家大大方方的走进店来。

他坐在靠门边的一张桌上,道:“伙计,先将我那马加料喂好,再给我送上四两老窖,配四个小莱,我还要赶路。”

伙计见他气派不凡,财神爷上门,哪敢怠慢,一个伙计连声应是的走了,另一个伙计送上酒菜。

顾小宝这边桌上,也有伙计送上酒菜,二人虽在饮酒,四双眼睛却暗暗留神少年家举动。

少年家只顾独酌独饮,眉宇间好像有一件很大的心事,不时抬头向店外望去。

顾小宝低声向千叶道人道:“道长,此人武功虽是甚有根底,若说他将你这位游戏人间的祖师爷也作弄个够,我却有点不信。再说,我们和他素昧生平,无怨无仇,干嘛找我们麻烦。依我看,可能昨晚不是他。”

千叶道人眼睛一脸道:“浑小子,你在江湖闯了几年?见过多少世面?你看人家文绔绔的,要说武功不是我漏气,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

我这哈哈道士准不是人家对手,不信你去找他较量较量着,要是他输给你,便挖我一双眼睛!”

顾小宝见他说得恁地认真,心里真有些不服,心付:“我顾小宝已今非昔比,你也太小觑我了。”

但千叶道人是师傅至友,又不好出言顶撞,便暗存下找机会与这少年家一较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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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天风云阁 扫校

十八、 “九顶”识梅

正在此时。

那店门口响起一阵乒乒乓乓的莲花落声音,跟着有人喝道:“喂!打竹板,向前瞧,听我叫化子说根苗……

过了一家又一家,客店放金花,接待三山五岳客,藏龙卧虎聚英豪。

门前柳桩拴骏马,店内高坐尽豪侠,王孙末路来拜候,行善最乐是这家!”

随着喝声,已由隔壁走来一个肮脏不堪的叫化子,店中客人全都被那莲花落声音吸引得往外望去。

只见那叫化子年龄不过二十来岁,一身破衣,腰间束一根草绳,脚上穿着一双“鱼喝水”的破鞋,两条腿和脸上,全都肮脏得乌黑黑的。

只是那一口编贝似的银牙,整齐洁白,觉得有些不相称。

岂料——

莲花落声刚落,忽听街头一阵紧促的蹄声,这骑马来得好快,蹄声才入耳,一匹高大的骏马,已向店前疾奔而来。

那小叫化正立在门店口,似是唱完后在等店家布施,眼看要被那匹快马撞个正着。

店中人全惊得一声:“哎唷!”谁都替小叫化揪着心,人虽有贵贱之分,人命却都是一样,谁都是父母所生。

哪知奔马马头距小叫化仅有数寸瞬间,突然一声悲嘶,好像马头撞上坚硬无比的东酉一样。

前蹄一弓,人立而起,蓦然打一个旋,竟然横在街上。

这时才看清,马上坐着一个绿衣少妇,翠眉带然,杏眼含威,身披一身绿色披风,鞍旁也用绿巾裹着一柄长剑,只见她霍地一扭纤腰,人已飞掠下鞍,来的正是女魔头黄绿衣。

显是因为小叫化阻路,马惊疾退,险些儿将她撤下马来,心中怒极,“叭!”的一声,手中马鞭儿向那小叫化抽去。

只听得她口中喝道:“臭叫化子,你是想死!”

小叫化骇得“啊1”了一声,慌忙一缩肩,饶是他躲闪得快,但也被鞭梢儿扫了一下。

也许这一鞭儿扫得不轻,只见小叫化眉头一皱强忍着痛苦,又连连退了两步才说道:

“这位少奶奶,我可没招你惹你啊!怎么就出手打我啊?”

黄绿衣怒目圆睁,猛跨一步,似是又想挥鞭再打。

成小宝见是她寻来,心中早就有气,心想:“本来我想把这一笔帐延后再算,等秦岭事了再找你,想不到你自己送上门牵动”

他在小叫化被一鞭扫中时,就已长身而起,想扑出店去,却被千叶道人拉住,一手搭在他肩上道:“浑小子,急什么?她既然寻亲,你不找她,她也会找你!但此时此地,你不宜出去。你看!抱不平不是有人在打么?咱们正好藉此看看人家露两手!”

顾小宝登时会意过来,忙低头侧眼瞥去,只见那独饮的少年家,已拦在黄绿衣与小叫化之间。

朗朗星眸带笑,却笑得有点轻蔑的向黄绿衣道:

“这位姑娘也太霸道一点,本是你的奔马险些撞着人,怎么还要动手打人,英雄用武,也得看看对象。”

虽是带笑而言,语气却是轻蔑。

小叫化似是见有人撑腰,胆气一壮,跟着道:

“不错!欺侮我们穷人,算是哪一门子英雄啊?我落个乞讨为生,已经够凄惨了,还要被人无故打骂!”

黄绿衣白碧落观被“九重丹凤”阻挠,未能夺得神泉冰珠,心中实在有够窝囊。

后来得悉顾小宝到了成都,由成都赴秦岭,故才飞马赶来。因为气恨未消,小叫化阻路惊马,险些跌下马来,是以抽了小叫化一鞭子。

忽然发现眼前站着一位玉树临风俊美书生,不由眼睛一亮,心想:“这川西道上,怎么有这般俊美少年家。似比顾小宝还可爱。”

她是揭了疮疤忘了痛,色心又起,怒气也就消了一大半。

迄见书生双目神光内蕴,便知此人不但长得俊秀,武功竟也不凡。

芳心不由一愣,鞭梢停在空中,也忘记放下来,当下也不以他面带轻蔑。

媚眼儿向书生上下一溜,笑啦!不但甜,而且媚,轻轻将鞭梢垂下,道:“哟!原来是位兄弟,你贵姓啊?”

若非这书生长得俊秀把她吸引,那小叫化恁地口出抱怨的话,怕又是当头一鞭!

书生朗声一笑,道:

“在下乃江湖无名小卒,不劳这位姑娘如此动问。”

黄绿衣陡又媚笑,道:“哟!你说得可真客气,我眼里可没揉上沙子,你道我是木头眼镜,看不出来呀!别真人不肯露相,我倒真愿意交你这个朋友!”

这女人当真是无耻得很,当着店门口这些人,居然媚眼儿不断乱飞。

书生身后的小叫化,却向黄绿衣不屑的瞥了一眼,跟老眼角儿向店内一瞄,两块竹板又乒乒乓乓的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