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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门弟子 佚名 5026 字 4个月前

逸叟的作为,倒像他哈哈道人行事。

因此,哈哈一笑,道:“浑小子!你说得对,我们追去看看,昨夜之事,还得找那小子算帐!”

顾小宝结算了酒饭钱,问明二人去向,原来他们正是向北走了,心想:“北去不正是秦岭么?倒是顺路。”

二人出了北门,放眼望去,右面是丛山峻岭,左面是崛江滔滔白浪,古道是沿江北上,倒不怕追含了路。

二人兼程急赶,忽地右面岭上,蓦然响起一阵清脆的声音来。

此时日正中天,古道上行人不多,四野非常寂静,那声音传来,更显得任骼清脆。

千叶道人蓦然一停步,道:“浑小子!你听出来了么?这是什么声音?”

顾小宝凝神一听,心想:“这不是早上店前那小叫化的莲花落么?要饭!为什么跑到那荒岭上去?”

心中在想,口中却答道:“道长,这不是那小叫化的莲花落声音么?”

千叶道人微一凝眸,突然哈哈大笑,道:“浑小子!我知道啦!咱们两人全被他要了。

好小子!道爷看你有多大能耐?”

话才说完,撒腿就向山上跑,破草鞋发出踢踢沓沓的声音。

顾小宝也是心中微动,跟在千叶道人身后向山上扑去!

哪消顿饭工夫,二人已上了峻岭顶端,岭上荒林寂静,除了三、五只飞鸟飞翔林梢外,哪有小叫化人迹。

正游目四望,那清脆声音,竟又断断续续在前面岭上响起,好像那小叫化一面敲打着竹板,一面在向前跑!

这一来,顾小宝也知道小叫化不是简单人物,这莲花落的竹板声,是故意诱人前去!

千叶道人突然打着哈哈,道:“浑小子,走啦!这叫作元宵节看灯,我们要走着瞧了,役一定人家还在前面安排有节目在等我们哩?”

顾小宝豪气干云,朗笑一声,道:“好!”

人似飘风,蓦向前面扑去。

二人这一追,全是将轻功施展到极限,忒也奇怪,那莲花落的竹板声音,却不快不慢,始终保持着闻声不见人的距离。

约莫有一个时辰,顾小宝已周身是汗,才听那莲花落的竹板声倏又停止,等他追到声响处,仍是寂静无人。

只见前面山势更是巍峨,九峰并列,峰下一片松林如海,绵延无际,这种峻岭密林,别说一个人,千军万马隐身其间,只怕也难找得到。

此际——

落霞如锦,天风唬唬,松涛之声更是盈耳。

二人正在惊愣,忽又传来七弦琴声,韵调悠扬,出于林间,余音袅袅,不绝如缕,夹在那松涛声中传来。

顾小宝幼随诸山老人,颇识韵律,一闻琴声,心中大吃一惊!

心想:“这般松涛雷吼,琴音竟能透声传出,这弹琴之人,若非内功精湛,焉能若是。

难道……这琴声也是小叫化所弹?”

仔细一听,竟连韵调也听得出、原来弹的是班捷纾的《怨歌行》:

“新裂齐纨素,皎洁如霜雪,裁成合欢扇,团团似明月,出人群怀袖,动摇微风发,常恐秋节至,凉飓夺炎热,弃捐筐筒中,恩情中道绝。”

用意微婉,音韵和平,但调声却微带幽怨凄凉,还是一个女子所弹。

千叶道人在他身侧哈哈一笑,道:“浑小子!听出来了么?果然那松林之中,另有高人。走!既来之,则安之,咱们去看看!”

说着,脚下踢沓一响,当先向那林中走去。

顾小宝总觉得琴声有些怪怪,但千叶道人已走,已不容他多想,自然不得不跟去,但却不知不觉沉浸在那幽怨韵律中。

人,虽是在循着琴声走去,脚下便开始慢了.等到达前面小溪阳路,这才发现千叶道人已不知去向。

原来——

他此时已走至谷底,那琴音正由小溪上游传来,心中不免暗笑,心想。“这琴音真个动人,连千叶道人走远了,我也不知道!”

当下沿着小溪上行,不过百数十步,眼前忽然开朗,前面j澳已汇成一个小湖,湖旁虬松掩映中,现出几间茅舍,那琴声正是由茅舍中传出。

顾小宝知道这弹琴之人,必是武林高手,借一株虬枝覆地的矮松隐身,侧耳静听。

哪知一曲未终,忽听“锋!”的一声,琴弦忽断,心中吃了一惊,暗道:“琴弦忽断,那弹琴之人必知门外有人窃听。”

心中正在动念,茅舍柴扉一开,走出一位荆衩布衣少女,虽是朴实无华,未施脂粉。但仍显得神韵清秀,娇媚可人。

只见她目光四下一扫,面现诧异之色,自语道:“怪啦!这门外没人!琴弦怎么会断呢?”

她话声刚落,屋内传来一个苍老声音道:“小梅,第八棵松树后不是有人么?你问问他,是来此找人的么?”

顾小宝闻声一惊,默数由屋门开始至自己停身的这棵松树,正好是第八,暗忖:”这真有点邪门,松枝垂地如华盖,自己隐身未动,屋内之人怎么知道外少女嫣然一笑,从从容容地伸出小指儿指着松树,口中一二三四的数着,等到指头儿点到顾小宝停身那棵松树,脸上顿又微微含笑,缓步向树前走来。

顾小宝不知是应该问躲。还是挺身而出?

尚未拿定主意,哪知那少女看来仪漫,不知怎么一晃眼,便已到了用前。

猝然娇声的“哟!”了一声,道:“喇!这儿真有个人哩。喂!你找谁呀?”

顾小宝见她恁地和善,反而有点尴尬,跨出树荫,抱拳道:“在下乃路过之人,突闻伯乐自此间传出,一时好奇韬声前来,不意扰了高人琴趣,请勿见责!”

少女柔媚婚一笑,大眼睛眨了两下,又道:“是你一个人么?怎么那琴声中显示出两人呢?是不是还有一个同伴?”

顾小宝又是一惊,大凡琴艺精湛之人,由琴音中能察知是否有人偷听,则极有可能之事,但若说来了几人也知道,这可是他闻所未闻之事。

还未答话,那少女的一对大眼睛不断向顾小宝上下打量,突然“叶嗤!”一笑,道:

“你别怕!不然那琴音中,怎么会显示出二人呢?”

说时,忽见她眼珠儿一转。似笑非笑地向四周瞥了一眼,好像她已发现千叶道人隐身之处。

顾小宝觉得这少女和善可亲,正想探询姓氏,哪知少女倏地脸色一肃,身似掠波飞燕,如洗烟一卷,蓦向自己身后扑去。

等他回身看时,少女已立在一棵松树之下,仰着头向树上冷笑道:“既然来了,为什么不下来呢?难道见不得人!”

顾小宝以为是千叶道人隐身树上,才要出声,树上突然响起一声冷笑,绿影一闪,一条人影疾掠而下。

顾小宝一看,心忖:“她怎么也来了?”

那飞掠而下的人,脚才点地,身影幕向顾小宝扑来。

谁知——

少女一声冷哼,身影一晃,早又将来人截住。

一声娇叱.道:“你这人好没来由,为什么无故侵入我这九顶峰,还想撒野么?那是你打错了如意算盘。”

原来此人竟是绿衣娘子——黄绿衣。

只见她“呶”了一声,道:“小妹子.你倒挺凶嘛!普天之下,莫非正土,难道这么顶峰是来不得的么?那么他为什么能来呢?是不是他是俊秀男人,我是女人呀?”’少女脸上立时泛上红霞,华了一口,脚尖儿一顿,道:“你胡说什么,你敢到我家门口来欺负人,还逞口舌之利!”

右手一挥,只听得“叮呶”一响,黄绿衣便身似飘风,猛向后退。

顾小宝看得真切,心中好生吃惊,暗忖:“这不是形意琵琶手么?她这般小小年纪,是怎么将此门绝技练得如此精纯’”

心中正想,只听黄绿衣仰天脆笑道:“啃!小妹子,黑罐装酱油,真是看不出。你还有这么一手玩艺儿。”

口中在说,一双眼睛不由向少女上下不断打量。

顾小宝一见黄绿衣,心中就有气,暗道:

“这淫妇冤魂不散老盯着自己,不如干脆今天与她作个了断,自己服了神泉冰珠,功力已非昔比,难道还怕她么?”

心念一动一声长笑,身形飞扑向前,先向少女一抱拳,道:“姑娘且请息怒,她是追踪在下而来。让在下将她打发了,再与姑娘说话。”

哪知那少女脸儿绷得紧紧的,已不是适才那种娇媚柔和之态,向黄绿衣降了一口,道“管她是冲着谁来,我这九顶峰谁也不准撒野。”

话未说完,一闪娇躯,早又挡在二人之间。

就在此时。

忽听那茅屋中传来一声苍老声音,道:“梅儿,你在和什么人生气啊?”

话声才落,顾小宝忽觉眼前人影一晃,已多了一位鬓届全白的老者,手中策着一根竹杖,虽是老态龙钟,但那一双眼睛中,却是神光炯炯。

葛衣飘飞,显是一位通世高人。

老者一现身,那荆布衩裙的小姑娘,早已一顿怒道:“师傅,这女人好没来由,跑到我们这儿来撒野,我不依,她还说……、”

话未说完,脸蛋早又红了。

老者目注黄绿衣,捻须微笑,道:“这位姑娘贵姓?”

黄绿衣已看出这老者不是泛泛之辈,早将那目中无人之态收起,居然微微一裣衽,指顾小宝,道:“我与这人有些过节,因此追踪来此,你这位高足是故意出来拦阻,可不是我黄绿衣上门欺人!”

那老丈“啊!”了一声。微笑道:“原来是绿衣谷的主人到了,倒是失敬得很!”

身边的梅儿却是“呸!”一声,凶巴巴的道:“要打架什么地方不好去,为什么选上我们这九顶峰,你这不是存心蔑视我们么?怎么能怪我拦阻你?要打架,行!咱们先打一场!”

老者拍拍梅儿肩头,道:“孩子,你可不能小觑人家啊!人家的拈衣透骨功,也算得上武林一绝哩!”

梅儿显得有些不服,华了一口,嘟着小嘴道:“我管她什么功?这五顶峰下,我就是不许她打架,要打,先得和我打l”

老者回头看了顾小宝一限。顾小宝连忙趁机一揖,道:“晚辈误问老前辈仙居,扰了琴趣,这厢特此谢罪!”

老者抢须哈哈大笑,道:“别客气!你并非误闯,是老朽请你来的刚说起来老朽也不过是受人之托,有事与你一叙!

本已备酒相候,却不料她追踪前来,倒真是扰人雅兴!”

顾小宝一挺身,道:“晚辈功与她有些过节,待晚辈与她了结后,再向前辈请领教益!”

岂和卜一一

老者哈哈一笑,道:

“老朽居处,岂容有人撒野,就算老朽肯息事宁人,这孩子也不会答应。你既是老朽客人,当主人的自然不容许别人对你无理。

说罢,策杖移开数步,又向梅儿姑娘道:

“孩子,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借此历练一下也好,可不能粗心大意啊!人家可是一谷之主哩!”

梅儿一听师傅允许她出手,脸上陡然绽笑。

接着,脸一板,朝黄绿衣道:“来!来!我们先打一场,你若赢了,才许你找他打。”

绿娘子心中可没好气,在她记忆中,这五顶峰下,并没有什么高人隐居,虽说适才这少女挥出琵琶手,显然功力并不深厚,估量自己绝不会落败。

但她到底是城府很深的人,冷冷一笑,道:“我可不愿不明不白打一场冤枉架,要打也得说说看,你们是什么人?”

老者仰天长笑,尚未答话,那梅儿早又“呸!”了一声道:“你也配问我是什么人,要问回瑶山去问你那断腿师傅去,她便知道我们是谁。”

话声刚落,微一晃肩,一阵“叮叮哈哈”,两只纤掌,已同时挥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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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

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

闲关容语花底滑。幽咽泉流水下滩。

原来——

这梅儿不但习得琵琶掌功,还特意独出心裁,腕上回了琵琶声音的小金玲,故纤拿一挥,腕上便有“叮哈之声传出,恍如手挥琵琶一样。

绿衣娘子虽知老者是前辈高人,但哪肯就此低头露怯?

脆声一笑,夕阳余晖中,身如彩霞一统,梅儿便双掌落空,眼前皓婉如玉,黄绿衣的纤纤玉指,竟然向她腕上扣来。

梅儿万没料到对方身手如此快捷,芳心吓得一跳。

但她不愧名门高弟,一抛双腕,左手反挥琵琶,右手并指如戟,闪身跨步间,手指尖儿反向绿衣娘子腰眼上点到。

要知这梅儿不但琵琶掌已练到七八成火候,点穴功夫也有独到之处,指尖一滑,竟已沾衣。

黄绿衣赶紧一扭腰,让开左掌,袖头儿一甩,劲风猛扫,险险的几乎又将梅儿右腕缠住。

梅儿不但芳心突突,脸上更是挂不住,皆因她年轻好胜,才施出两招,便两次遇险,当着师傅和顾小宝心中如何不急。

一声娇叱,掌势倏变,一对玉掌霎时有如雪花飘飞。

只觉掌影翻飞,那“叮咚”之声,更如数十个琵琶,同时呜奏,既好看,又好听,不由有些呆了。

老者策杖在侧,观看二人打斗,不住的含笑点头,似是甚为嘉许。

黄绿衣先前总认为梅儿年纪轻轻,武功有限,并未在意,那知梅儿掌势一变,立时四面八方,掌影如踏雪飘飞。而且。那‘叮咚”之声,更具慑人神志之效,才知这小姑娘不可小觑。

她久经大敌,早又一挑秀眉,心忖;“连你我也胜不了,那真是八十老娘倒绷孩儿,今天也别想离开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