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恭候顾爷,请帖一纸,请顾爷过目!”
顾小宝接过拜帖,展开一看,上面写着:
“素闻台端为诸国后起之精英,‘偷天换日’与‘攀星摘月’又为赌国之绝学,谨备菲酌,订于明日午时,请驾临批粑巷薛涛故里一睹台端风采神技。
下款署名赌场老兵。
天未亮,成都茶楼酒馆,街头巷尾传遍了一则消息。便是:“赌王大决斗。”
潘大爷潘洪,是成都举足轻重的风云人物,在川西道上的赌国独占蓬头,但他的场子在早几天被人踩了,赢走一大笔不少的…
输人不输阵,输阵歹看面。潘大爷咽不下这口气,才发出这份“战书”,而这对手竟然是顾小宝。
消息不迳而走,这一场赌局,顿时轰动了整个成都。
潘大爷赫赫有名,在川西道上几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但对手顾小宝,却是名不见经传的人。
因此,大战的前夕,赌徒们已开始赌外围了,“盘口”高达五与一之比。
那就是说,赌潘大爷赢的,一两赢一两。赌顾小宝赢的,则是一两赢五两。
尽管“盘口”的比率悬殊,但潘大爷是热门的,赌徒们趋之若骛,买“黑马”的却是绝无仅有。
大战酝酿之际,暗中却有两路人马在活动。
一批是绿衣谷的人,奉命各处搜寻顾小宝的下落,企图阻拦顾小宝应战,使他未出师便落个不敢出战的口实。
另一方面却是五顶峰的人,他们也在找寻顾小宝,这是因为玫瑰宫主小倩的关系,爱屋及乌,必须尽一切可能,设法对绿衣谷打击。
这完全不是利害关系,就算潘大爷获胜,与她绿衣谷又有什么干系呢?当然也跟五顶峰没有牵连,纯粹是江湖恩怨。
常言道得好,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黄绿衣便是这种心理,她原想吃顾小宝这只“童子鸡”,后来知道顾小宝满腔情债都系在白丹凤身上,吃不到,就毁掉,无论金钱、人格,作彻底的摧毁。
但是——
另一批人则与利害攸关,那就是买“黑马”的赌徒。顾小宝胜了。他们便坐获五倍的暴利。
以赌为生成职业赌徒,哪讲什么道义,纯是利害相争,只求达到利已的目的,是不择手段的哩!
整个成都,几乎都被这两方面的人按遍了,可是他们徒自奔命,却是到处扑空,毫无所获。
而这时候,顾小宝却在“薛涛故里”高卧房中。
最安全的地方最危险,最危险的地方才最安全,谁也未料到顾小宝竟先潘大爷而抵达。
沿江下行二里,即批把巷门校书薛涛故里。正临职江上游,有望江楼,为郊外一游感住所。
园门木坊耸立,朱江壁绿,园中彩绿修英,清雅幽闲,为成部游览胜处。
史书上所载“五云仙馆”、“沼锦楼”、“洗笺亭’、“清怨室”、“琉杯池”等,或毁或名不符实。
园中荣社林立,批把树人,绿竹雨里,以摆“龙门阵”,成都一市有人百余家,而以此为最上品。
薛涛井,旧名玉女律,水极清冽。
古井前有伍生辉一联云;
“古井冷斜阳,问几树批粑?何处是校书门巷?
大江横曲桥,看一楼烟月,要平分工部草堂。”
由于再进有五云仙馆、吟诗楼、琉杯池。建筑虽不宏壮,但曲径幽道,景致殊为流洒。
楼上有顾复初一联云:
“引袖拂寒星,古意苍茫,看四壁云山,青朱剑外;停琴仁凉月,予怀浩渺,送一篙春水,彩到江南。”
此公文笔,允称佳构。
这位长安校书,能以诗才,出人慕府,历十一镇,周旋于公卿达旦之间,其风雅韵事,竟得流传千古。
当天晚上。
顾小宝就住在薛涛居,养精蓄锐。
但是——
在这里,潘大爷已出面包下了整个故居,布置成“擂台“,所有的要道均有“洪门”弟兄把持。
可见他这一场大战,弄得相当的隆重。
而整个成都的职业赌徒、赌场豪客,以及川西道上的黑道中人,也闻风赶来,群英会聚于一堂。
剑南山水尽清晖,
沼锦江边天下稀。
这是陆放翁对望江楼的吟咏之作。
一场豪赌就设在望江楼上,同时也惊动了官府。
为了防止意外,府城所有捕快全出动了,混迹在观战的群众之中,总捕头马振威亲自坐镇。
两个赌徒的挑战,居然由官府劳师动众,可说是绝无仅有的事。不论胜败,此举将在赌国,武林传为佳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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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天风云阁 扫校
二十、 因巧生拙
望江楼的茶桌已撤光,只留下楼中央的一张小方桌,铺上特制的天鹅绒薄垫,上面再铺以洁白的桌布,用四根铁棍压平。
四方四把太师靠椅,旁边的两张茶几上,各置一只扁平的小皮箱,里面装着雨打精致的高级“扑克牌”。
两三百位观众,已候在楼上。潘大爷走进来,立即报以如雷的掌声,表示对他的欢迎。
潘大爷端出一副严肃的神色,频频颔首,向让开两旁的观众招呼。
他坐下不久,一个中年人奉上香茗,他,就是“四条!”输给顾小宝的“四条9”的那位姓张的。
姓张的附在潘大爷耳边低声道:“大爷还是防着一点,那天我跟那小子同桌赌了一场,他确实有点鬼门道,大爷歇手了十多年,别阴沟里翻了航空母舰,当真栽在那小子的手里……,,潘大爷没有吭声。
姓张的见潘大爷没有别的指示,离开了小方桌,到楼梯口去了。
时间已经逐渐接近……当楼梯响起一阵步履声时,楼上便起了一阵骚动,顾小宝昂首阔步地走了进来!意外的,他后面竟然跟着那位跟黄绿衣打过一架的书生。“原来昨夜顾小宝接到”挑战书“后不久,正路路独行。
书生已系舟登岸,也向城里走来,二人不期而遇。
顾小宝原存有结交之心,忙向书生一拱手,道:“兄台好雅兴,深夜泛舟,临江奏曲,不但是高人,还是一位雅士。”
书生微然一愕,想不到自己一举一动全落在人家眼里,朗朗星眸,如寒电般向顾小宝扫了一眼。
及见对自己说话之人,丰神如玉,品貌不凡,双目神光炯炯,便知也是武功不弱的人物!
当下朗声一笑,道:“四海之内皆兄弟,人生何处不相逢,兄台如有兴一谈,不妨联袂而行,至城市酒坊,夜饮三杯!”
这书生爽朗得很,对顾小宝毫无戒备之心。
二人这一施展轻功,似是较上了劲,但始终保持着并肩,即使相差,也只不过一步之遥。
书生抱拳道:“兄台轻功已致上乘,兄弟何幸,得遇高人!”
顾小宝也抱拳还礼,道:“好说!好说!兄台才是出世神龙,昼间斗那黄绿衣之事,兄弟虽然未窥全豹,但后来曾听伙计述说,便有失之交臂之感。不意又在此间相遇,故冒昧出见,兄台不嫌唐突么?”
书生朗朗星眸一瞬,突又问道:“适才江心之事,想来兄台已全看见,不知这抚琴姑娘,兄台可知是谁?”
顾小宝见他问及小倩,不由微微一叹,道:“这位姑娘确是广寒仙妹,不但情操高洁,武功也令人高深莫测,身世小弟倒也全知,见台不是说去夜饮三杯么?我们去酒楼一谈如何?”
书生见顾小宝态度诚挚,并非狡诈之徒,当下笑说一声:“好卜’二人把臂前行。那消片刻已抵成都,神不知,鬼不觉的越过护城河,登上城墙,来到市区。
书生造向远处灯火辉烁处一指,道:“那儿便是‘杜康居’,尚还雅洁,我们到那几夜饮如何?”
二人全是爽朗性儿,顾小宝答应一声:“好!”
“杜康居”是成都唯一大酒楼,经常通宵达旦,酒客如云,此刻虽是已过三更,猜拳行令之声,依然不绝。
二人酒过三巡,才互通姓名,原来书生姓武,名天琪,乃括苍山海沧逸叟之徒。顾小宝便将自己下山所遇,详述一遍,才又将挑战之事说出,武天琪毅然自告奋勇陪他前往。
正主儿出现,整个望江楼顿时鸦雀无声,突然静肃下来。
于是一一顾小宝和潘大爷面对面地坐了下来,两个位子是双方公证人坐的。
一方是成都总捕头马振球。一方是武天琪,其余的人均在周围三尺距离之外观战,不得擅越固定的绳索之内。
潘太爷确是只狐狸,故意问道:“我们是友谊赛,还是真刀真枪地拼?”
顾小宝微微一笑,道:“潘大爷年高德劭,又是川西道上一鼎,自然是嫌小不怕大,在下只好舍命陪君子!”
潘大爷不动声色,取出了一叠银票,置于台面上,遂向马振威道:“总捕头,我们现在可以开始了,麻烦总座取一下牌。”
马振成神色肃然,打开茶几上的小皮箱,随手取出一到精致的纸牌,当场拆开密封的纸盒,将二至七的小点子取出,然后置于桌中央。
“请!”
潘大爷以地主的身份,表示礼让。
顾小宝毫不客气,抓起了桌上的半副牌,以勤俭的手法,将婢洗乱了,然后交给潘大爷“签字”。
这二场轰动整个江湖的豪赌,便在数百双眼睛的凝视下,展开了序幕……刚开始,双方都是沉住了气,采取了稳扎稳打的战术。
不到三个时辰,四副牌已用完,马上又补充了四副。
晚饭后,战况更激烈了,潘大爷台面上的一百万两,已输去二、三十万两。
不久一一就是一副“冤家牌”,潘大爷一副出门“三条a”的牌,碰上顾小宝的同花,使他一百万两银票,悉数搬了家。
潘大爷头上冒出了冷汗,立刻下达命令,调动头寸,总算他神通广大,不到顿饭光景,就有手下送来二百万两银票。
现在双方的实力已很接近。正好轮到潘大爷发牌。
他以神乎其技的手法,发给了顾小宝台面上从“10”到“k”的红心,而他自己的牌面,则是从“且矿’到”k“的黑桃同花!
双方都是“9”、“a”两头的同花顺,潘大爷的“黑桃”
比“红心’大下级,由他开价。
于是,他不动声色地出了一万两。
顾小宝的底牌当真是张“红心a”。
笔者前面说过,凡是喜欢赌博的人,都有一种贪念,尤其是喜欢错“梭哈”的人。
拿不到一手好牌的时候,总希望有一手好牌,等到掌握了一手好牌之时,就自然希望大大地赢一笔。
像顾a、宝这一副“同花大顺”的牌,一个赌徒毕生也难拿到一次,机会自然不能错过。
但顾小宝竟不屑一顾,竟然弃牌不跟。
谁都不敢掉以轻心,尽都是以守为攻,以静制动。
果然是棋逢对手,彼此都在争取有力的一搏。
时间在悄悄溜走,这前哨战接触,顾小宝略微占了点上风,但双方仍然没有机会短兵相触。
潘大爷只要发现牌不好,马上就丢牌,绝不硬挤到底,所以半个时辰下来,顾小宝仅仅只赢了点“盘子钱”,没有一副牌是发到最后一张的。
这要死不活的场面,,非但赌的人不起劲,就是观战的人也觉索然无味。
但是一一那些职业赌徒却是心里有数,知道这正是暴风雨前的一刹那,好戏还在后头。
果然不出所料,当两个时辰拉锯战后,双方的攻势开始猛烈了,每一张牌的开价,出手就是一万两以上。
尤其是潘大爷,采取了银弹战术,存心要用钱压住对方,一百万两的银票上了台面。
顾小宝倾其所有,不过仅有四、五十万两,一不小心,很可能一副牌就全军覆没。
因此打得特别谨慎,丝毫不敢轻敌或冲动。
场外交易依然在进行,虽然顾小宝是暂获小胜的局面,但行情还是看好“热门”,认为潘大爷终会反败为胜!
这一场豪赌是空前的,而且参加的只有两人,所以相当紧张。
每副新牌拆开,双方轮流各发一次,立刻弃而不用。
潘大爷显得十分吃惊,默默地收起“盘子钱”,一双眼睛凝视着顾小宝久久不眨一下。
总捕头马振威以公证人身份收牌,有意无意的偷看了一下顾小宝的底牌,也不由心头一震。
打“梭哈”要诀,就是要稳、忍、狠。顾小宝拨到这样一手大牌,竟毫不考虑的把牌丢了,这忍字功夫已经炉火纯青了。
他不由替潘大爷焦急,一生英名很可能会栽在这年轻人手里。
接着,是顾小宝发牌。
顾小宝以同样手法,发出潘大爷刚才那副同样的牌,只是搬了位。潘大爷发进的是红心从“10”到“k”的同花颀牌面,顾小宝是黑桃从“10”到“k”的牌面。
照样,顾小宝出了一万两。
潘大爷显得十分吃惊,点燃了水烟袋,连续抽了几口终于狠下心,跟进之后,加外十万两。
当然,他这是“投石问路”,如果顾小宝是“黑桃a”
或“黑桃9”,他必然会反打。果然不错,顾小宝不但跟进了十万两之后。外加了六十万两!
潘大爷震惊了,足足考虑了长达一盏热茶之久,终于狠了心,拍拍台面,道:“六十万之外,再加一百万两!”
顾小宝连本带利,也不过一百六、七十万两,一潘大爷这一手,分明是吃准了他赌资不足,故意刁难。
顾小宝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