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一下自己台面,一百万两应该有多不少,但是,他脑海里突然闪过另一个念头,这想法只有他自已清楚,外人无法理解。
他微微一笑,道:“姜是老的辣,我原想‘偷鸡’,可偏偏被潘大爷识破,我这一跟进就全军覆没,我认输。”
说完,将台面上四张明牌翻了过来,同时,对观众一抱拳,道:“今天赌局到此为止,在下自认不是潘大爷对手。”
他收起剩余的赌资,毫不恋栈的朝楼外走了,走得很清酒,并未将输赢放在心上。
外面的夜色正浓,武天琪忍不住问道:“顾兄,对赌这一方面,我是门外汉,但我看得出,这最后一把你赢定了潘大爷,为什么…?”
他话未说完,顾小宝接道:“如果我判断不错,这位潘大爷很可能是我同门师叔。”
武天琪一愕,道:“为什么这么洲”
顾小宝道:“家师原出身千门,后来……”
他接着把诸山老人在感情上受到打击,开始隐道之事说了一遍,最后始道:“如果我始料属实,我怎忍心同室操戈,让师叔他老人家遭此打击呢?”
武天琪吁了一口气,道。“原来中间有这种变故,顾兄仁心宽厚,兄弟好生敬佩。走!
我们去酒楼作竟夜长谈,如何?”
二人才到“杜康居’门口,一个伙计迎了上来,道:”二位公子爷,你们来啦!楼上雅座酒菜全预备好了!“武天琪心中一怔,暗道:“谁给我们订的酒菜?”但面上却未露惊讶之色,好像是随口问道:“谁来告诉你的呀?”
店伙计哈腰一笑,道:“公子真是贵人多忘事,适才府上小厮来说,赌局一散,两位公子爷就要前来饮酒,吩咐小的留下一间雅座,连酒菜也吩咐过了。”
武天琪心中虽是诧异,却哈哈一笑,道:“原来如此。
小柱子挺能揣摸我的心意哩!“说罢,神态安闲的向顾小宝笑道:“我们上楼用!”
楼上,临街一面,全是隔间的雅座,靠楼梯这面,这是一个通堂,每张桌上,全都坐着酒客。
武天琪向酒客微微一扫,并无扎眼人物,便随着伙计,进了右边一间雅座。
果然桌上酒茶具备,店伙计替二人斟上酒,便返身退出。顾小宝为人敦厚,向武天琪一举杯,道:“武兄,来!
咱们干一杯再作长谈!“武天实突然脸色一肃。低声道:“顾兄且慢!伙计所说吩咐酒菜之人,有些蹊跷,小弟身边并无随身小厮,哪能前来预订雅座?”
顾小宝这才惊讶起来,忙借灯光向杯中注视,见酒色甚清,嗅嗅也无异味。
武天琪却由怀中取出一枚金针,试着向杯中一浸,金针立时乌黑,果然酒中有毒。
顾小宝不由又羞又恼,自己虽非千门中人,但千门伎俩,诸山老人差不多全告诉了自己,居然毫无戒备之心。
气得霍然立起,正要发作,武天琪却淡淡一笑,低声道:“别发作用!我们不妨将计就计,看看是什么人物,在我们面前捣鬼!”
二人一面谈话,一面也举杯动着,但那酒菜全未下咽,武天琪道:“是时候了,咱们且装着中毒,看看这人怎么对付我们?”
说罢,二人相视会心一笑。
武天琪这才朗声一笑,道。“好酒……啊!……怎么?我……我不能再喝了……我醉……醉啦!“声落,人便伏在桌上。
顾小宝也跟着斜靠壁上,闭目而待。
就在此刻,忽听隔壁有人低声一笑,随着门帘一动,有人向雅座偷看了一下。
顾小宝从微睁目光中,看见是一个横眉怒目的汉子,那人一见二人都已中毒,回身招手道:“来啊!你这法儿真是妙极,这一下,咱们弟兄可露脸啦!回去准会有赏!”
只听他身后有人说道:“别嚷嚷啦!别被人看出破绽。”
说完,却故意大声道:“是怎么啦?你这两个朋友全醉了么?不能喝就少喝一点。”
那大汉也沙哑着嗓门咧嘴笑道:“是倒我先前不知道是他们在此饮酒,等听出声音,却全都醉了。”
身后那人又遭:“朋友嘛!就在患难中才见真情,说不得咱们只好把他们弄回去了。”
随即听到他高声叫伙计。
一会儿,只听得楼梯“唯!阐”响着,那人又道:“伙计!这二位是咱们兄弟的朋友,现在酒醉,我们要扶他们回去,酒莱多少钱,连我们的一起算厂店伙计连声应:”是!“伙计一走,那大汉道:“老三,你去找两顶轿子来,在这城中,他们可是风云人物,我们可不能背着他们走!”
身后之人,应了一声,“哪刻树”跑下楼去了。
那大汉又回身去了隔壁,武天琪趁此机会低声道:“此事另有主使的人,咱们别动声色,到了他们窝里看看是什么人再说!”
顾小宝心想:“这位武兄果然机警过人,胸有成竹,这使狡计的人,今夜准得吃他的苦头。人家有胆子去闯虎穴,难道自己还怕么?”
当下果然闭目不动。
不一会儿,只听一阵步履声上楼,随着大汉身后。进来一个瘦皮猴一样的汉子,只听他低声道:“我已叫人先送信回去了,立刻派人来接应。”
那大汉道:“猴子!真有你的。可是你也太过小心了,他们已吃下了迷魂散,还怕飞上天去么?”
瘦皮猴道:“二哥,话不是这样,这两人手底下硬朗得很哩!万一半路上醒来,咱们二人挡得住吗?再说,这二人在我们手上弄翻了,咱们兄弟也扬眉吐气,露脸啦!轿子已在楼下等候,我们一个人抱一个吧!”
顾小宝心中暗笑,故意将手脚放软,任由他们抱着下楼,放进一顶轿中,耳听那瘦皮猴吩咐轿夫,道:“抬到迷翠山庄去!”
两顶轿子,便被轿夫抬着走了。
跟着,轿前后响起一阵蹄声,顾小宝知道这两个人骑马一前一后,转眼工夫,已出了城。
耳中一片江水奔腾之声,原来是在沿着江岸行走。
约有半个更次,迎面一阵驾铃震响,约有数骑飞奔迎来。
顾小宝心想:“大概是迷翠山庄的人来接应来了。”
从轿布中望出去,月色蒙蒙之中,飞奔前来三匹骏马。
从那飘飞的衣袂中,已看出为首之人,是一个女人。
走在轿前面的那个大汉,纵马迎了上去,两乘软轿便停在江岸之上。
只听那大汉对迎来的女人嘟嘟囔囔一阵耳语,似是在述说酒楼中经过。
因是耳语,顾小宝听不真切。
回首向左前方武天琪那顶软轿看去,见他全没动静,心想:“这人虽是初入江湖不久,倒是十分老练。这些龟儿子,哪知我们是清清醒醒的,中了他们什么道儿呢?”
一会工夫——那迎来的两男一女,同那酒楼上的汉子,已经步向轿前走来,顾小宝这才看清楚,那女人原仅是个侍儿装束,背插短剑。
另外两个汉子,虬筋粟肉,太阳穴鼓起很高,显然武功不弱。
那侍女走到武天琪那辆轿前,笑吟吟的道:“你们让我瞧瞧,是否真的如你们所说的已醉了!”
顾小宝立刻心头一震,暗道:“这女人真是机灵得很,竟然起了怀疑!”
只听那大汉嘿嘿一笑,道:“错不了!俺与老三做事,素来干净俐落,不会温吞水的。”
口中在说,人已伸手去掀轿帘。
就在此刻,只听得那女人又道:“慢着!”
话声中,回身又向身边两个大汉道:“你们戒备着点儿,听说这两人身手全不赖哩!”
话完,“呛嘟!”一声,拔出背上短剑,立掌护胸,用剑尖将轿帘挑起。
顾小宝心中立即紧张起来,心付:“坏了,这女人厉害得很,只怕西洋镜要拆穿!”
心中才在想,那女人冷冷一笑,抖手一剑,直向轿中点去,身旁两个大汉也同时拉出了家伙,倏地一分,早将软轿两面围住。
那女人一剑向轿中点去,这可大出顾小宝意料,心中一震,长身便要扑出。
就在他将动瞬间,忽听那女人脆声一笑,人已撤剑后退。
那怔在一旁的两个大汉,得意的嘿嘿一笑,道:“姑娘这可试出来了吧!若非真个中了迷药,岂不怕姑娘一剑穿胸么7”
顾小宝暗喊一声:“惭愧!这女人端地机警过人,若然自己稍快半步,岂不被她识破!”
只听那侍女道:“可以走了。公主在庄中等候哩!”
一听侍女说“公主”二字,顾小宝又是一愕,暗道:“难道这主使之人,会是小倩?”
就在此时。大汉叱喝道:“走!”
轿夫立即将软轿抬起,随在三骑之后,向前走了。
前行不远,只见两旁重峦叠翠,浓荫蔽空,那江水奔腾之声,已杏不可闻,这才知道进人山道。
弯弯曲曲,这通行去,大约有个把时辰,突然一行人似是进人了一个山洞,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约莫,又是顿饭时间,眼前一亮,一片灯火辉煌,前面已是一座很大庄院,而且庄前人声隐隐可闻,显是有人在庄前等候。
一会工夫,已然到了庄前。
轿子一落地,庄门之外,早涌来数人,前面侍女,飞鞍下马,笑道:“快去禀报公主,人到啦!”
一个丫头打扮的姑娘,应了一声,回身向在内跑去。
那些人虽然涌来,全都静然肃立,好似在等候吩咐!
女侍掠掠鬓发,回眸向轿门瞥了一眼。道:“这轿中二人,已经吃过了迷魂散,快把他们抱进去。”
两个大汉应声走来。顾小宝忙将眼睛闭紧,任由他们将自己抱出。
前面早有宫灯引路,穿过两重院落,突觉一行人停在花香阵阵所在。
顾小宝微启星眸,只见来到一个精致小跨院,庭院中满置盆花,夜风回荡,花香球红袭人,那绿沙窗内,珠灯难灿,看来布置十分雅致。
偷眼向武天琪看去,好像果真是中毒一样,心想:“这位武兄行事倒有些令人莫测,要是我一人,岂会如此让人抱着走路”
此时已进人房内,见室内更是雅贵无比,珠灯照射下,那些珠镶玉琢的陈设,更是耀眼生辉。
房中分设有两张绣榻,罗帐垂珠,绣被幻彩,分明是女人所住的香闺。
两个大汉将二人各放一张榻上,返身便走了出去,院中随即响起一阵纷沓步声,渐渐远去,显是众人全都退出了跨院。
顾小宝微睁眼睛,向武天琪看去,武天琪也正微笑的看着自己,微微摇着头,似是叫他别出声。
等了好一会儿,四周出奇的安静,也不见有人前来,顾小宝可有些忍不住了,夜风过处,院外花香阵阵传来。觉得好闻已极!
不知不觉间,那香味渐渐浓郁起来。沁人脾肺,有如兰核一般。不由有些诧异起来。
幸好房中无人,。顾小宝忍不住低声道:“武兄,这香味有些古怪,你觉出么?”武天琪连忙摇头,似在阻止他说话,那知绿纱窗外,突然有人发出一声冷笑。
二人同时一惊,顾小宝更是失悔,由于自己一时不忍,致使前功尽弃。
既是被人识破,两人怎能再赖在床上,同时想挺身跃起。
岂料——人未跃起,二人竟同时惊得“啊!”了一声。
不知为什么?四肢软绵绵的,不但无法用劲,连动额都不能够,这才知道刘备招亲,弄假成真,中了人家道儿。
二人面面相间,一时做声不得。
这时房门一启,袅袅停停的走进一个衣袂飘香的女人来,顾小宝是冷水浇头怀抱冰,心中冷了半截暗道:“完了!此番竟又落在这妖女手头。”
进房之人正是绿衣娘子一一黄绿衣。
只见她媚目含笑,却有点儿冷森森,但又流露出得意的神态。
一进门,先是一声娇笑,才道。“两位想不到吧!你们那点鬼门道,瞒得了别人,却瞒不过我绿衣娘子。”
说时——回眸瞟了武天琪一眼,接道:“怎么?起来呀!白天那么凶,险些儿让老娘阴沟里翻船。
这叫什么来着?啊!对了。山不转水转,水不转路相连,现在却心甘情愿自己送上门来!“说也奇怪,二人虽是四肢乏力,但神智依然很清醒,毫无异样。
武天琪朗声哈哈一笑,道:“贱人!臭三八!你用这种方法,暗算小爷,岂是武林人物所为,我真悔!”
黄绿衣响起一阵娇媚的笑声,道:“你悔的是哪门子呀?”
武天琪遭:“我后海早晨店前,不曾将你立劈剑下,为武林清除败类!”
黄绿衣笑得腰肢儿弯,胸前一对福寿(奶子)乱出,道:“哎阁你真狠心,你舍得,现在还来及啊!剑不是仍在你身边么?”
武天琪冷冷一哼,就没有再吭声。
黄绿衣眼睛像打流星似一转,又落在顾小宝脸上,轻移莲步,竟向床前走来。
伸手在顾小宝脸上拧了一把,笑道:“小兄弟,你真狠心,姐姐几乎毁在你手里。这回你怎打算呀?跟不跟我好呢?”
顾小宝四肢动弹不得,知道说也是白费口沫,啐了一声,便将头转过一边,来个不理不睬。
“你还歹!”黄绿衣冷笑道:“在我这迷翠山庄,谁也救不了你,不依我,只有死路一条。”
话声中,顺手解下顾小宝腰间那柄风雷剑,映着珠灯看了一阵,好像心中甚是喜悦,道:“小兄弟,这柄剑给我好不好,姐姐我真个喜欢它哩!”
顾小宝暗道:“你这是脱掉裤子放屁。”
蓦地黄绿衣似是想起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