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欺师’之罪,要依本门戒律惩罚你。至于那小子,并非本门中人,容后再找他算这笔帐!“顾小宝不由心中热血沸腾起来,心忖:“还不是你这长舌妇回去搬弄是非,不然那五毒夫人,怎么会传出飞龙令追她回去?
那五毒夫人性如烈火,这一被她追回去,岂不大吃苦头,有得罪好受?“他这忧心忡忡,倒是小倩姑娘似是放下一桩心事,不经意的回头看了一下,道:“红姐姐,我们这就走么?”
这一瞥,虽是相隔很远,顾小宝看不出她面上表情,但却有如万缕情丝,向顾小宝射来。
又何殊千言万语的别绪离愁,都在这无言的一瞥中传出。
一个女人若是用眼睛来注视一个男人,那实在比说任何话都要令人激动,胜过千言万语。
顾小宝本具使士情怀,只因情有独钟,对小倩姑娘的似水柔情,无法接受。如今她竟为自己,犯了本门戒律,在被人追退回去时,连自身的危险都不放在心上,反而为自己担心。
这番情意,顾小宝心中怎能不愧不惭?
本想腾身出去,但随又一想:“我这一现身出去,对小倩有帮助么,只怕会更增加她的罪状。五毒夫人虽毒,小倩却是她亲生之女。
俗语说:“虎毒不食子’,追她回去,最多苛责一顿,难道真还舍得按门规办她么?”
心中恁地一想,忙又停身不动。
女人,女人看到自己喜欢的东西时,就看不到危险。
女人若认为那件事是对的,你就算有一万条道理,也休想将她说服。
武天琪此时渐渐有些明白过来,暗忖:“原来小倩姑娘钟情这位顾兄,只是顾小宝言意之间,似又对她有所闪避,不愿与她亲近似的,这是什么原因呢?”
不由怔怔向顾小宝看着,武天琪当然不知顾小宝的“三角习题”。
红姑却得意的一笑,脆声道:“当然现在就走啊!”
说时抿抿嘴,又道:“此间主人,姐姐我也识得,妹妹可愿歇歇再走?”
小倩摇摇头,道:“那么我独自回去吧!娘已传出飞龙今,岂能耽搁得。只是我们姐妹一场,此番回去,生死未卜,我有一个请求,姐姐能答应我么?”
红姑陡又得意的笑了,道:“你是要我别去为难他,对么?夫人既未传令对付他,冲着妹妹你,我暂时绕他就是,你放心吧!”
小倩又传出幽幽叹声,道:“红姐姐,那么我先回去啦!”
口虽说走,却回过身来,月光照射在她那苍白面庞上,显得楚楚可怜,有惶急,也有失望。
顾小宝心中大是不忍,陡然义愤填胸,朗声一喝,道:“慢走!”
人随声出,掠身立在小倩身边,道:“小倩,别听她瞎说,那真是你母亲的飞龙令么?”
顾小宝掠身扑出,武天琪也朗朗长笑,随后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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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天风云阁 扫校
二十二、 违母逆命
两个如临风玉树般的少年家一现身,那手捧飞龙令旗的红姑,反而吃了一惊,身子向后门退一步。
小清幽幽目光中,满噙热泪。
永远没有人能预测少女们会在什么时候流泪,因为她们随时随地都可能为了任何事情而流泪。
她们会为一些美丽的事物而流泪,也会为一些丑恶的事物而流泪。
她们会为悲伤而流泪,也会为快乐而流泪。
她们甚至可能不为什么事就流下泪来。
小倩的泪水,是复杂的。
她为爱,也为了恨。
她爱顾小宝,却因为飞龙令的出现,而棒打鸳鸯两分开,而恨自己生长在如此一个复杂的家庭,并有一个性如烈火,完全不了解女儿心事的母亲。
顾小宝挺身而出,耍她不要回去,这表示他对自己关切。对一个少女来说,天下绝没有再比被自己心上人关心更美妙的事了。
在少女的心里,仇恨总是容易被爱赶走的。
因此,对顾小宝过去的冷淡,也烟消云散,向顾小宝点点头,道:“是真的,那真是母亲的飞龙令,我决不会看错。
母亲遇上最严重的事,才会传出这飞龙令旗,只要是五毒门中人,谁也不能违逆,否则就要受那五马分尸之刑。你别为我担心,秦岭之事,你可耽误不得啊!”
小倩姑娘当真善良得可爱,自己母亲用最严厉的飞龙令召她回去,她倒不担心,反而记着顾小宝秦岭之事。
顾小宝又是朗声一笑,道:“令旗虽真,但焉能证明是你母亲传出。昨晚在江边,我亲耳听到她和黄绿衣那臭三人,商量对你不利,你可千万别中她诡计。”
武天琪适时向小倩一拱手,道:“昨晚江心一会,便知道姑娘不但武功高绝,更是性情善良之人。
顾兄虽未向我详述,但已知道姑娘情操高洁,在下十分敬佩。顾见所言,的确值得商榷。
这令旗既是要遇到最严厉之事,意外变故,才会传出。
令堂岂能为此些许小事,便动用飞龙令,姑娘倒是应该审慎明察。”
小倩微微抬起头,眼睛瞧了武天琪一眼,不由脸上薄现红晕,微一检扶道:“昨夜江中之事,公子莫怪。
此令确系家母之物,令出言随,如母亲亲临,持令人之言,即是代传母亲令谕,绝对违逆不得。公子关怀,小女子心领了。”
说完,又是幽幽一叹。
红姑令旗一展,早已卷藏怀中,此刻竟脆声一笑。
她向前迈了一步,道:“顾小宝,我家夫人好意要招赘于你,小倩妹妹对你更是痴心,你反而不识好歹,不但事负她情意,还敢欺骗她老人家。
现在,夫人已知详情,盛怒中传出飞龙令,眼见我小倩妹妹,便要遭受苦难,你竟又怂恿她抗命,难道你还害得她不够?”
顾小宝“则!”响一声,拔出手中金剑,金虹统统,皓月无光,剑尖向红姑一指,道:
“伏龙观心印禅师血债,我正要向你讨回。一个得道高僧,你居然不放过他,今夜公子爷倒要看看你有多狠,心有多黑!”
话声刚落,蓦地一上步,金虹如闪电,便向红姑前心刺去。
顾小宝此时对红姑,实在是恨极,恨不得一剑将她前心拥到后背。
红姑一声脆笑,娇躯轻晃,顾小宝一剑便已落空,只听一声大喝,剑转卷地又起,圈臂又刺。
忽地——就在剑虹一震,金虹中白影一闪,顾小宝顿觉幽香扑鼻,身子不由疾退数步。
定睛看去,竟是小倩姑娘幽幽怨怨的立在两人间,道:“你们别打啊!我有话说。”
红姑冷冷一呼,道:“你就这点本事儿么?姑娘压根儿就没看在眼里,只是今天有任务在身,懒得跟你罗唆,迟早有教训你的一天。”
顾小宝一腔怒火,竟在小倩姑娘轻轻一叹中,忽然消逝,心中十分难过。
他也不理会红姑的轻蔑,叹道:“我顾小宝真是惭愧死了,姑娘情天高洁,丽比天人,武功情操,均是旷世无传。
我顾小宝只是一个庸俗无能之徒,怎么当得起姑娘如此用情,真是不知丑,如今姑娘又因我获罪高堂,叫我如何自处?”
说时,竟呼嘘泣下。
须知顾小宝人称“情侠”,这浑号虽是武林中人戏称,也确因为人笃实专情。
追踪“九重丹凤”数年,不逾初志,才获得这个雅号。
正因为有情,才情而不乱,不敢接受小倩这份情意。
但他毕竟是多情的人,那玫瑰宫中缠绵送别,江边月下伤吟,如今又目睹她芳心寸碎,凄楚伤情之态,心中如何不大受感动,是以竟然垂下了眼泪。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然男儿的泪水有时比女人的还管用。
因此,小倩姑娘因为他的泪水落下来,根本就忘了自身的安危,一颗心为他揪着,牵肠挂肚。
只听她叹了口气,道:“你就别替我担心了,母亲虽然性情暴戾,但我毕竟是她亲生女儿啊!
只是,今夜一别,不知何时再得相见。
我,原是想啊!偷偷伴着你去秦岭,也有一个照应。
哪知事与愿违,情天落下无情剑,母亲飞龙令召,我又不能不回去。你啊!此去千万要小心保重啊!’”
其说到伤心处,情深泥更多,那两行泪水,顺腮而下。
那颗颗泪珠,变成无数锐箭,刺在顾小宝心上。
二人相对呼嘘,真个是流泪眼对流泪眼,断肠人对断肠人,谁都忍不住要掏同情之泪。
红姑不但毫无怜惜之意,反而不断冷笑。
武天淇在旁看得心中发火,激起一种义愤,覆地一圈长剑,掠身飞出,喝道:“你这女人简直心比蛇蝎,全无一点同情之心,难道你心肝给狗吃掉了?”
他那朗朗英姿,神采奕奕,红姑看得心中一动,听他斥喝,不怒反笑道:“这位公子,你是生的哪门子气呀?你贵姓啊?”
武天琪一横长剑,逼进一步,喝问道:“你手中那令旗,当真是五毒夫人亲授?非要这位姑娘回去不可么?”
小倩姑娘一拉顾小宝衣袖。道:“这公子跟你是旧识么?
快告诉他,别与红姐姐争年我母亲这飞龙令,若非她老人家亲授,别人是不敢乱动的。
”
红姑对武天琪原本存着一丝好感,如今见他一个劲维护小倩姑娘,那一丁点好感就抛诸九霄云外了。
嫉妒与怀恨乃是世上最强烈的情感,尤其是在女人心中,更远比爱心强烈得多。
女子与女子之间的嫉妒与怀恨,是永远不会消失的,女于若是恨上另一个女子,必定恨上一生。
没有任何女人,能容忍听着男人在自己面前夸奖另一个女人的。
女人的心若是硬起来时,简直连钉子都敲不进去。
红姑见武天琪盛气凌人,又当着小倩面前骂她心被狗吃了,霎时一张脸拉了下来,冷冷一哼,道:“我五毒门中事,不用你管,你别用剑当‘万金油’卖,那点废铁唬唬别人还可以,姑娘可没放在眼里!”
说完,又是一声冷嗤。
武天滨湖朗一声长笑,道:“你敢轻视公子爷手中的长剑,今夜就让你识得它的厉害。”
才要剑随身出,小倩竟又幽幽叹道:“哎呀!别打啊!
有话好好说嘛!”
武天琪一听小倩幽怨之声,霍地回身向小倩一拱手,道:“姑娘对此事当真得仔细考虑,依在下看,这其中有诈。”
此语一出,不啻为红姑怒火上加油。
武天琪越是对小倩殷勤,她越是难以忍受。
怒火炽热燃烧中,娇叱道:“姓武的,你是茅房点灯——找屎(死)。”
“当啷啷!”一阵铃声脆响,竟由腰间解下一条罗带。
那罗带梢头,各系着两个小金针,是以罗带一抖,便有铃声震响。
小倩姑娘见红姑解下丈二软罗带,心中吃了一惊,知是红姑确已动了怒火。
皆因——她知道红姑一生对敌,若是解下丈二软罗,便是要与那方耕生斗死,一方不倒下去决不罢手。
心中一急,忙又喊道:“哎喇红姐姐,你怎么啦广话声未落,晃身拦在二人之间。
红姑更是面罩寒霜,冷笑道:“想不到你吃里扒外,还借外人之力,反抗飞龙令,今夜我若让你们三个男女逃出手去,便算给五毒门中丢人。”
小清本是好意,反而被红姑这番斥喝,早把顾小宝气得升起无名怒火。
手中金剑一横,冷冷一笑,道:“小倩,你让开!像这种心如蛇蝎的女人,还有什么好讲,我倒要试试她有多狠多毒。”
哪知一旁的武天琪朗声一笑,道:“顾兄,你与小倩姑娘谈谈,小弟不才,先向她讨教几招五毒门不传之秘!”
说完,嘱地一闪身,人已斜掠数丈,一领剑诀,剑似奔虹,一片寒芒耀眼,已向红姑当头罩下。
伏魔剑法,本似奔雷迅电,剑芒才问。已是风雷隐隐,先声夺人。
红姑身习“风魔”、“五毒”两派黑道异学,剑招才出,便知剑法不凡,哪敢大意。
丈二软罗一振,圈出一道耀眼红光,罗带矢矫,一阵“当嘟”铃声,那腰肢儿更似风摆残荷。
衣红,罗带也红,有如一朵飘忽红云,瞬间,接了武天来三剑。
伏魔剑法,本是燕母闭关七年参悟出的绝学。武天琪虽未练到炉火纯青之境,但剑振风雷,端地神奇妙化。
红姑才接下三招,便觉剑气吸体生寒,那剑芒之中,竟有无比吸力,自己手中罗带,竟然挥动吃力。
她这丈二软罗,本是“风魔”所传,想不到眼前这少年家,剑招竟恁地神奇,一咬银牙,抖腕之时,金铃异声大起,人耳使人心颤。
这异声陡起,武天琪不由微微分神,不知她这铃声中,有什么奇异诡计。
由于心神微怔,红姑趋势将罗带奇招异式施展开来,那分身幻影身法,当真是轻功上乘绝学。
只见——她身似游鱼,武天供剑招虽是凌厉无比,但她却能在剑影之中,穿门自如。
罗带挥到疾处,天风唬唬,拂衣生寒,那一对金铃,只在武天琪三十六大灾之前,响个不停。
武天琪也不由驻然,原以为自己伏魔剑法,能荡尽天下邪恶魔头,哪知下山遇上的第一个敌人,便见这般没用,岂不丢了燕山的脸!
心中一急,将剑法更是尽量施展开来,那剑啸风雷之声,愈加凌厉。
二人这一斗,可把顾小宝看呆了,以己度人,觉得武天琪这剑法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