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
顾小宝低声对小倩道:“好险!要不是自始报信,我们这口可就凄惨了。”
小倩幽幽一叹,道:“如此一来,天涯海角,何处是我们容身之地啊!五毒门遍布西南各省,我能逃向哪里去呢?”
顾小宝低声安慰,道:“别着急!我们先找一个隐身的地方,躲它个三五天,等这位武兄毒气去尽,那时我们便兼程赶往秦岭。
在那里,有家师及慧因师太,那时就算令堂寻去,有他们二位老人家出面说明原委,从中斡旋。令堂虽然性情暴躁,你总是她的女儿,难道当真是是非不分嘛!“小倩幽幽一叹,道:“事情到此地步,也只能这么办了。只是,我担心另外一件事。”
“你担心什么事?”
“难道你不担心白丹凤么?她着见我跟你一道去秦岭顾小宝当真忘了”九重丹凤“的事,小倩一说,心中顿又作了难。但此时心中虽有顾忌,总不能丢下小倩之事不管。
当下长长一叹,道:“这事你就别管啦!船到桥头自然直,难道要我丢下你,顾小宝岂是如此无情之人!”
口头看去,那艘大船,依然停在江心,只见五毒夫人,正立在船头之上,好像甚是生气。
几个门下肃立身旁,全都不敢吭声。
顾小宝道:“小倩,我们得赶快走,要是迟了,只怕她们会追上岸来,若没有这位武兄,倒还好办。现在又得背着他同行,更是快不了。”
小倩点点头,二人又穿林而走。
出了那片竹林,前面呼陌纵横,已有不少农家,二人依然不敢停留,从傍山小路,全无目的地向前奔去。
又走了个多时辰,前面突涌一排山峰,正在眺望,那峰下突然传来一响钟声。
顾小宝心中一喜,道:“小倩,那峰下很可能有庙字,我们何不到庙中借住数日。’”
二人循着钟声走去,又是一盏热茶时间,果见松林深处,隐现一角红楼。
到得庙门口,抬头一看,原来是座尼庵,庵门口一块匾上,刻着“大悲庵”三字。
一见是尼庵,顾小宝可又踌躇了,心想:“庵堂中岂会留男人住宿。”
奔行了半日,尤其是顾小宝背着武天琪,不但人已疲倦,肚子也有些饿了,只得向小倩道:“小倩,你去问问试试,看可否容我们暂住几天?”
小倩点点头,上前数步,正待伸手去拍庵门,忽地那庵内又是一响钟声,庵门忽然开了。
庵内走出一个清秀的小女尼,向小倩合掌拜了下去,道:“奉圣尼之命,请三位檀越进庵休息。”
小倩怔了一下,道:“小师傅,你是怎么知道我们来了,圣尼又是何人?”
小女尼微微一笑,道:“圣尼便是此间庵主,若非有缘。
圣尼怎会命小尼前来迎接。“
顾小宝心中虽然诧异,但这小女尼一派纯真,甚是正派,心付:“听她口称圣尼,这庵主怕是一位世外高人了。”
当下忙笑道:“我们路过此间,因同行的一位朋友病了,急需借个住处,没想到圣尼居然先知。”
说时,又向小倩道:“此间庵主,必是一位世外高人,我们且去谒见庵主再说。”
小倩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忙向小女尼问道:“小师傅所说圣尼,可是那人称’大悲圣尼’的?”
小女尼又微微一笑,道:“正是她老人家驻锡在此,檀越竟也知道!”
小倩不由心中疑惑起来,皆因她听五毒夫人说过,武林前辈高人中,确有个大悲圣尼。
只是听说她老人家归隐峨媚圣音谷,怎会在此间出现?
继之一想,这女尼庵既名“大悲庵”,想是圣尼外院也没一定,于是心中立又释然。
此时——小女尼又道:“请二位随小尼来!”
二人随在小女尼身后,向庵中走去。
这尼庵虽不宽敞,却收拾得纤尘不染,院中也仅几竿修竹,庵外松涛声声传来。显得十分肃穆庄严。
绕过大殿,后面便是一重禅院,蝉鸣翠竹,花影扶疏,清幽绝俗。
静悄悄的,似是那样房中无人居住一样。
小倩正在游目四顾,鼻中陡闻一阵檀香味扑鼻,禅院门口,突然立着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尼。
发自欺霜,红光满面,手中拄着一根竹杖,面带微笑向小倩看着。
小倩连忙上前行礼,道:“弟子龙小倩,参见圣尼!”
顾小宝因为背着武天琪,没法行礼,便道:“弟子不能参拜,请圣尼原谅。”
圣尼仍是面露微笑,只是声音并不苍老,道:“二位别拘礼,能进我大悲庵,便算有缘,那位受伤的格越不妨事么?”
小倩又躬身道:“他是被‘迷魂血雨’所伤,弟子已给他服过药,大概不妨事的。”
“迷魂血雨”这四个字,要是换了其他武林中人,单是听到这名字,就足以使他们心惊胆颤。
皆因这“迷魂血雨”是五毒门中独门暗器,别说一般武林人物,闻而丧胆,就是略有成就,杰出之士,也是闻而生畏。
以千叶道人及诸山老人如此成名人物,尚且心存顾忌哩!
武天琪是伤在“迷魂血雨”之下,无疑是五毒门中的仇人,谁要是接待留住,岂不是自惹麻烦,引火烧身。
但圣尼仍微笑点头,道:“善哉!善哉!凶狠仇杀,武林中永远牵连不止。”
说罢,回头吩咐小女尼道:“给他们两间禅房住下,我午课完后,再同他们叙话。”
吩咐后,手策竹杖,返身向禅院走去。
小女尼躬身送走圣尼,抬头道:“二位请进禅院休息,左面两间禅房正空着,我这就令人送斋饭来。”
二人进了禅院,只见正面是一间禅堂,堂中香烟级绕,圣尼盘膝闭目,坐在一个蒲团上面,真是宝相庄严,令人望而起敬。
左右是两列禅房,进门边是一排照壁。
院中四周,种着一些不知名的奇花,靠照壁两角,有几十竿修竹,只有中间一块地空着。
顾小宝不敢大声说话,低声向小倩道:“我们先歇下吧!”
小倩微一点头,已进了一间禅房。
顾小宝进了另一间,将武天琪放在禅床上,拭去额上汗珠,不由嘘了一口气。
武天琪经过这几个时辰,已醒过来,睁开眼向四周打量一下,似是想挣扎坐起来。
顾小宝忙按住他道:“武兄,你觉得好些么?”
武天琪点头道:“好得多了,只是浑身仍没劲,这儿是什么地方啊!”
顾小宝道:“武死伤后不久,五毒夫人便追踪前来,幸好自始事先通风报信。这里是一个高人居处,武兄正可在此养伤,不必挂虑什么!”
武天琪点头说道:“承蒙顾兄与小倩姑娘救护,心中甚是感激,他日小弟必有以报。”
顾小宝笑道:“我与武兄一见如故,武兄武林豪客,还谈这些干嘛?”
二人正在说话,小倩忽然飘身进来,随手便将房门掩上,一脸惊惶之色道:“二位别说话,我母亲已追来此处啦!”
顾小宝脸上不由一怔。
果然——只听得观外人声嘈杂,说话声音,正是几个女人。
不知是谁说的:“女人声音喊得越大,说的往往越不是真话。”
的确,要女人不多嘴,简直要比骆驼穿针眼还困难。
小倩幽幽一叹,道:“我看!我还是出去的好,别给人家清静禅院惹来麻烦。再说,我留在此,对你们也不好,我母亲那性儿,要是迁怒上你们,将来的后果就更不堪设想了。”
顾小宝一听,不由剑届一扬,道:“你千万不能出去,令堂正在气头上,此时出去,何异自投罗网。
再说,事由我起,我顾小宝哪能藏头缩尾。这样吧!我去见你母亲,一切过错,我一人承担便算完了,要杀要剁,任由她老人家好了。“武天琪睡在禅床上,不由一皱眉,道:“小倩姑娘去不得,顾兄又怎么可以去,不找回小倩姑娘,她母亲能甘心么?唉!此事确实难办!”
正在说话,忽听圣尼声音传来,道:“三位檀越稍安勿躁,不管什么事,都有老尼承担。”
顾小宝心中不由一喜,暗道:“有大悲圣尼出面,必然万事ok。”
他以为圣尼就在门口,忙伸手打开房门,哪知院中静悄悄的,只有竹影沙沙,花枝轻拂,哪有大悲圣尼影子。
就在此时。
只见两个小女尼,手捧菜饭走了进来,摆在桌上,向三人合什道:“三位请用膳,出家人吃素食,没有好的款待。”
顾小宝忍不住问道:“小师傅,庵前不是来了许多人么?圣尼是否出去了?”
一个小女尼含笑道:“圣尼午课未完,尚在禅堂静坐,三位放心!这大悲庵谁也不敢撒野的!”
说完,回身退出了禅房。
顾小宝心中委实有些不信,晃身出了禅房,向中间禅房看去……
只见圣尼仍闭目合什,坐在蒲团上未动,这才知道适才圣尼是用传音人密之法说话。
侧耳一听,庵外喧嚷之声虽然小了,但五毒夫人显是并未离去,“心想:”五毒门之人,必是被圣尼门下阻在庵外,进来不得。不然,怎么尽在外面讲话。“心中一奇,不由向庵外走去,他是想去看看,听她们说些什么?
轻轻一晃身,退出禅院,向尼庵左面扑去,几个起落,便到了庵墙之下,正好那庵墙转角处,有一棵大树。
虬枝浓密,正可隐身,又能看清庵外情形。
他拧腰纵上松枝,直向斜伸出去的一根横枝上移去,只见五毒夫人气乎乎立在庵门外,身后立着血姑等人。
在五毒夫人对面,站的正是适才接待他们人庵的那个小女尼,只见她面含微笑,正在同五毒夫人答话。
只见那五毒夫人铁拐一顿,扬起满空尘土,道:“你说圣尼驻锡在此,我就不信羊上树。我只知道圣尼在峨嵋圣音谷清修,这九峰山几曾有她驻锡之地?”
小女尼道:“出家人不能说谎,圣尼确在此地,现在午课未完,当真打扰不得。”
正相持不下,身后的红姑突然趋前在五毒夫人耳边低声说了几句,顾小宝知道红姑决没有安好心眼,又不知耍什么花样。
果然——五毒夫人勃然大怒,道:“好!你们随我进庵,若真是圣尼在此,我当年也曾和她有一面之缘,便算是拜谒她。要是你这小尼姑说谎,这座尼庵,我必捣为平地。”
说时,一移铁拐,便向庵门走去。
小女尼任她怎么发怒,始终面带微笑。听说她要进庵,反而身子退了一步,也不拦阻。
顾小宝的心情顿又紧张起来,若是五毒夫人进庵,小倩现在禅房之中,怎么说也会被发现。
正想回身抢奔口去通知小倩,忽听大悲圣尼道:“种植善根,以众生心,作大福田,获无量果。老檀越十年不见,怎么仍是这般性躁,扰我清修。”
不知何时,大悲圣尼手策竹杖,双目垂帘,立在庵门口。
别看五毒夫人性如烈火,一见圣尼现身,脸上怒容顿敛,退了两步,道:“果是老菩萨在此驻锡,适才唐突,请莫怪!”
大悲圣尼始终面露慈祥微笑,又道:“一别十年,老檀越倒还相识。佛门静地,最忌凶杀之气,恕老尼不邀入庵奉茶了。”
五毒夫人似是甚怕大悲圣尼,忙躬身道:“老身因追寻小女,误闯到此,想不到老菩萨果然在此清修,老身不敢打扰,要告退了。”
当下回身一挥铁拐,几条身影一闪,立由原路退了回去。
顾小宝看得暗自点头,心忖:“这五毒夫人在武林中是不可一世的魔头,见了圣尼,却驯伏得像绵羊似的,这圣尼的武功,想必已超凡人圣了。”
圣尼目注五毒夫人一行去得远了,转头向身边小女尼说话,只是声音太低。不知道讲些什么?
但是——却清清楚楚听到,由那圣尼口中,传出“噗嗤!”笑声,笑声清脆,有如一个少女。
顾小宝简直不相信自己耳朵,这圣尼笑声,怎么会这般清脆,似她这种清修到他凡之间的高人,怎又会发出这种笑声来哩?
他起先原以为自己听错了,却见她身边那小女尼,也没有先前那般肃穆恭敬,笑道:
“你可装得真像啊!把两拨人全都哄信了。”
顾小宝登时一怔,却又清楚的听到“噗嗤!”一声,道:“小点声啦!那老魔头说不定会去而复返呢!”
这一来,顾小宝已完全明白了,眼前这个圣尼,原来是仿冒商标,虽是恶作剧,蒙(骗)了自己几人,也将一个最厉害魔头唬跑了。只是,她是谁呢?
只见那假圣尼,轻轻一挥手,道:“快进去,别让庵里的人看出破绽来!”
手策竹枝,颤巍巍的进庵去了。
顾小宝暗自好笑,心想:“你装得忒像,哪知西洋镜已被我揭穿了。”
当下也不吭声,轻登巧纵,仍回到禅房。
只见小倩依然默默坐在桌边,一见顾小宝进来,急急问道:“你出去了?”
顾小宝怕她骇惊,笑道:“你母亲已经走了,这大悲圣尼名头真能唬人,连你母亲一见她也乖乖的走了。”
小倩一听母亲已走,才面露笑容,道:“圣尼功参造化,修为已到天人之间,我母亲自然不敢得罪她。
你知道么?当年圣尼在峨嵋山顶,以静功坐禅,闭目不动,任由十几个人围攻了三日三夜,兵刃、暗器、掌力,全不能近身,有如竖了一道透明的铜墙。
那些人才知道圣尼已是禅功通神,一齐俯首认罪,圣尼竟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