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立刻就可以兑现,会使人自我陶醉其间。
“赌”,有着自我发挥智慧的自由,吃牌摸张,加注弃权,完全由自己决定,满足了人的支配欲。
以上四大特色,就是“赌”的诱惑,人性中的贸点;欲望,全在它的吸引力中。
但话说日来,‘’赌“是最现实的考验,没有真正实力,赌场不会帮你周转,桌上也不容你戳手指点。
总归一句话:“金赠银换”。
因此,当顾小宝听了年轻人的话之后,不由怀疑的道:“兄弟,你不会是开玩笑吧?”
“朋友,咱们萍水相逢,第一次建交,我就给你开玩笑,有这个必要吗?”
“这的确不会。”顾小宝看了一下台面上的赌注,已决定了赌资,道:“兄弟,咱们每人投资六万两,如何?”
年轻人淡然一笑,道:“朋友,你别客气。这样吧!就凑个整数,怎样?”
“你是说十……十万两?”
这工夫,年轻人伸手人怀,掏出一个绣荷包,这东西多半是女人常用的,男人很少用它做钱袋。
这荷包是上好贡缎质料,真正的湘绣,精致绣了“梅花”图案。
这东西也可以作赌资?能不笑掉人的大牙。
而且不是菲菲之数,是整整十万两。
在那个年头,一个制钱可以喝三碗酒,十万两怕不买下广元半条街。如果说一个绣荷包能抵十万两,那真是不简单的事。
话也不能这么说,如果绣荷包里装的是银票,那装上百儿人十万两,谁又看得出来呢?
年轻人毕竟没有掏出赌资,只把绣荷包往桌上一放,馒条斯理地道:“庄家,就作价十万两,怎样?当然,赌输了是要赎回来的。”
所有与赌的以及四周的观众,都以为这小子在开玩笑。
即使顾小宝也有同感。
只不过他很佩服这小子的胆量,在这地方耍这种噱头,十之八九要准备挨揍,有的庄家最怕触霉头。
当庄的是个四十左右,粗眉大眼且眼神充足的汉子。
一看就知道他是个内家高手。
此人一看这绣荷包,等地面色骤变。
世上有同样的一个绣荷包吗?
大小、质料,以及绣工都统统一样,不可能吧?
庄家打量这年轻人一眼,道:“兄弟,押多少?”
“十万两,你看值不值?”
在家不假思索的道:“别人看来,十万两嫌贵,在我来说,十万两值得。”’“那就押十万两吧!货卖识家,幸亏遇上了你这位识货的人。”
“这个绣荷包是你的?……”
“阁下看过平剧‘锁城囊’吗?我这位情妇得到的这个绣荷包,跟平剧这曲戏差不了多少。不过,事后的出人很大。
平剧中的女主角得到‘锁以囊’,相夫教子,以后更是感恩图报。我这位情妇得到绣荷包,开始饱暖思淫欲,嫌自己丈夫不英俊,不知丑的养小白脸,把自己丈夫当作木偶。
我的朋友做了她人幕之宾,绣荷包做了馈赠情郎的纪念品。我看它手工精细,特地借来欣赏,不得已暂时用它作抵押。“
一众赌徒想笑,毕竟没有笑出来,因为他们是此地常客,对这赌坊负责人很清楚,不管是找碴或是什么的,一定会处理。
顾小宝并不想笑,认为这小子年纪虽轻,却不是省油的灯,想看看事情的发展。
庄家拿起绣荷包,很仔细的看了一会,包括绣工、质料,以及尺码大小,甚至还用手作尺量了一下。
他的眼皮不停的跳动,脸颊肌肉也在抽搐,道:“兄弟,你等一下。”
他拿了那个绣荷包大步往后走。
年轻人大声道:“老兄,你这是怎么?值十万份就说一句话,不值我也不怪你,你这样拿了往后走,是什么意思?”
“好啦!”此人话语虽然有点调皮,但口音却很冰冷,道:“十万两虽是一个大数目,但我老马说的话,丁是丁,卯是卯。告诉你,我就是这家赌坊的主人,仁字海五排。”
袍哥中有五旗名称,即五堂人:仁、义、礼、智、信,每一堂称为一公口。
此人姓马名长风,在仁堂排名五,职掌训练兄弟伙,上辅拜见,下管拜弟。开山设堂,发号施令,是其专职,江湖上称他长风五哥。
年轻人道:“主人又怎么?你要到哪里去?”
他大概也知道洪门在川蜀的势力。不敢轻侮,说话时避重就轻,只说主人,而不提海五排。
“我到后面,去去就来……”老马话未说完,便转身走了。
这一桌的赌客窃窃私语,似乎有人知道他拿着那绣荷包到后面去干啥。
高升店是广元城里一家顶大的饭馆子。内有客栈、赌坊,而赌坊也占地面积很广,后面还有两重院落。
老马拿着绣荷包来到后面院中,低呼道:“小红,j、红……”
嗓音很轻,好像生怕惊吓了这位叫小红的女人。
又叫了三四声,忽然浴室中传来了银铃似的声音,道:“什么事啊?”
这真是世上最悦耳的声音。
“小红……你看这东西是不是你的……”
老马闯人浴室内,浴室中的女人双臂抱胸,夹紧双腿,道:“冒失鬼……”
“小红,对不起!你看这绣荷包是不是你的?”
小红本来不以为是她的,所以只瞄了绣荷包一眼。
但马上又为之一怔,盯着绣荷包,道:“是我的呀!”
“真的是你的?”
“我自己的东西会不认识?”
“你平时都放在什么所在?”
“就在我的床头柜里。”
场主马长风立刻奔口卧室,开了床头柜,却未找到爱妾的绣荷包。由此证明,这个绣荷包确是他爱妾的。
这一来马长风怔住了。
原来——洪门兄弟有十条十款,这绣荷包是爱妾小红的,那年轻人就犯了第七条和第二三款。第七条:“戒浮华闲游荡”,第二款:“我不敢上笼扒灰”,第三款:“我不敢调戏妇女”。
这十条十款有人犯了,洪门的规矩是:“上三把兄弟犯了教,自己拿刀自己跳;中三把兄弟犯了教,自己拿刀自己杀;下三把兄弟犯了教,三刀五斧莫轻饶。”
如今这年轻人是死定了,但事情的主角是爱妾小红,她也该受到同样的处分。
因此,不由不令马长风作难。
沉思一会,便想出了对策,替自己爱妾脱罪。
他到了前面,一把抓向年轻人,但被顾小宝一挡。
马长风怒极的去扣顾小宝,顾小宝反而在他的脉门上担了一下。
无非是警告他,不要动粗,他占不了便宜。
马长风是内家高手,可不信顾小宝才不过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就具有内家上乘功夫。只是此刻无暇接人,反正这两个小子逃不出这赌坊。
马长风冷峻地道:“说!这绣荷包是哪里来的?”
“我不是说过,是我朋友情妇的……”
“你少瞎掰,你是在本宅中顺手牵羊的……”
“什么?”年轻人道:“你是说我在贵宅中偷的?”
马长风道:“不错!”
“哈!”年轻人一摊手,道:“各位听到了没有,这位场主仁兄可真个不知丑,硬往自己脸上抹灰,若这绣荷包是府上的,那么,我那朋友的情妇,该是府上何人呢?”
“你……”马长风厉声道:“别逞口舌之能,内人的绣荷包的确是失落了。”
年轻人道:“听到没有,马场主的贤内助失落了一个绣荷包,却硬说这一个是她的。请问,天下真有这等同样的东酉?”
马长风道:“内人看过,正是她失落的。”
年轻人道:“是何时失落的?”
“就在不久以前。”
“马场主,请你马上再回去看看,失落的绣荷包还在不在?”
“失落了怎么可能还在!”
“说不定你马场主‘眼睛花花,包子看作菜瓜(看错事物)’,就请你再去找一下。”
“不必找了,就是这一个广年轻人道:”我说不是这一个,场主回去看看,如果你那绣荷包果真不在了,你再说是这一个也不迟!“马长风半信半疑,回去一看,不由愕住了。
爱妾小红的绣荷包,好端端地放在床头柜里面。
为什么刚才没看见?
他以为是爱妾自己找到了又放人床头柜的,立刻去问小红。
小红的身世,怕连他马场主自己也搞不清楚。是在一个偶然的机会认识,干柴烈火,居然一拍正合,事后就把她带了回来。
但是——小红并不是永远被他“金屋藏娇”,只是偶而来住两个晚上,温一下鸳鸯梦。
时间久了,马场圭发现小红是个不简单人物,无论内、外、轻功,都比他马长风高出多多。
马长风虽有此发现,却故作不知,这对野鸳鸯才能维持到现在。
他发现小红仍在浴池内,便在门外道:“小红,绣荷包找到了,你是在哪儿找到的?害得我差点和人家起冲突。”
小红不悦地道:“你说什么呀?混浊不清的。”
“绣荷包不是你找到又放进床头柜的吗?”
“我一直没离开浴室,怎么去开床头柜,你今天是中了什么邪?”
马长风不由一愣,道:“邪门,真是邪门!”
“到底发生什么事?”
马长风把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小红道:“这种事怎么会发生,是你粗心大意吧!”
马长风再去看那绣荷包,果然还在床头柜内,他摇了摇头,作了个莫可奈何的手势,立刻回到前面。
只见那绣荷包还在桌上,他相信正是刚才后面看到的那一个,为什么两个绣荷包会如此一样呢?
此刻,屏风后探出一个脑袋,她,就是马长风的爱妾小红。她,一发现顾小宝,立即把头缩了回去。
如果,她被顾小宝看见了,立即会被识破身份,原来小红竟是五毒门的红姑。
她为什么会和马长风结合呢?说来很简单,那是各取所需,马长风能够满足她情欲的需要。
而此刻的马长风还是疑心重重,道:“你括十万两?”
“不是我,是我们,我只是股东之一,我们每人各十万两。”
“好!我要发牌了。”
顾小宝正式上场了,明牌发了小“6”,当然下面还扣了一张暗牌。
因为是六个人,他们抛去一般打半副的惯例,改用全剧的。这种全副牌拿顺子并不难,但拿大顺就困难了。
第h家发了张“9”。
第三家是“5”。
第四家是“厂。
第五家是一张“k”。
庄家自己发了一张“10”。
“10”最好,论牌面也不算太小,即使是打半副牌,“10”也不是小牌。而它更大的好处是承先启后,少了它不能成为大顺,当然也不能成为大同花及同花大顺。
可是大多数赌徒只喜欢a、k、q等大牌,以为拿到这种牌就已奠定了赢的基础。
其实那是很不正确的想法。
“k”的那家出了五百两,没有人打烊弃牌。
第二张牌(加上暗牌是第三张),顾小宝发来一张“8”。
第h家是“4”。
第三家是“9”。
第四家是“7”。
庄家是“q”。
当然是庄家说话,他推出五万两。
五万两不是一个小数目,一下于打跑了三家,只剩下顾小宝和马长风了。
顾小宝居然也跟了。
第四张牌顾小宝是“10”。
在家是“9”,顾小宝派司,在家又推出十万两,却笑着朝顾小宝道:“少年仔!你’梭哈’是打得不错,只是赌本太少了。所以非输不可……”
顾小宝微微一笑,道:“你讲这种话是什么意思?”
马长风皮笑肉不笑,道:“事实如此啊!你兄弟拿出十万两,而你的伙计虽也投资十万,却是用绣荷包作抵押的,输了可就‘寡妇死几——没指望了’广年轻人不假思索道:”
这闲事呀,你就克罗咦了,我虽然拿不出东西抵押,我的朋友可就钱多多啦!“马长凤看看顾小宝,虽是一表不几,泱泱大度,但也不过是个二十冒个头的大孩子。虽然平日不缺钱用,若说身上带百儿八十万,那是不可能的事。
间n、宝道:“场主如果还想打下去,就不要罗咬了,赌场讲的是现实,没有香饵就钓不上大鱼,是不?”
马长风可能是这副牌吃定了对方,得意忘形道:“不错,少年仔!从你这句话,我相信你跑赌场不是一次两次,我不敢小看你!”
接着,又道:“这一注你跟不跟?”
马长风刚才只不过是激将法,他深悉赌徒的心理,年轻人大多都是“血气方刚”,只要几句话一激,明明知道是陷讲,还是往坑里跳。
由于刚才顾小宝几句话,他不得不另作评估了,他相信顾小宝不是羊姑,而且不是三脚猫。
顾小宝很可能也知道马长风的目的,一见他问“跟不跟”,一看牌面,这最后一博,自己顶多补进小顺,而马长风却也可以补进中顺。
“上司管下司,锄头管畚箕”,把自己吃得死脱。
他把牌一覆,道:“我弃权!”
一轮下来,轮到顾小宝分牌,他下手是个大输家,台面所剩只不过二、三万两,他下手分到一对顶头勺“。
场主马长风是“人’的面子,一下子就下三万两,完全是”梭哈“顾小宝下家,因为他所剩最多不超过三万。
另外一位中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