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跟进,顾小宝打烊,顾小宝下家可能是因为马长风太过于嚣张,一气之下,就跟进了。
其他两家也打烊了。
第一张牌顾小宝下手又发了一张“广,马长风也发了一张”人’,出了五万两,这位中年人也打烊了。
顾小宝的下家已没有台面,就继续赌下去。
五张牌发完,马长风就伸手去收海底的钱,原来他是一条龙三个“入’。
但顾小宝下家却一副“四同’,四条”厂。
马长风翻开牌,是三条“a”,两张“k”的天字第一号“富尔豪士”。
顾小宝经过一轮之后,开始加赌注了,由腰里掏出三张银票,合起来是五十万,加上台面上的也在六十万两左右。
马长风在半个钟头之内,他又赢十多万两,冷冷一笑,道:一怎么?沉不住气了吧!“顾j、宝笑笑,道:“是死是活,还得比一比牌面,光是耍嘴皮子,说说唱唱,是赢不了钱的。”
“对广马长风牌风一直很顺,而且是大赢家,巴掌朝自己台面上的银票一拍,道:”咱们赌个输赢,也好让人知道马王爷是三只眼。“按一般常情来说,身为场主的,说话不应该如此嚣张,因为赌徒才是他衣食父母,得罪了客人,以后生意还要不要做。
但马长风挑明了,他向其他赌客作一个罗汉揖,行了一“歪子礼”(洪门礼节),道:
“各位!我马某人不想张事,只想和这位小兄弟来一次单挑,事后我请各位饮酒。”
他这一拿言语,自然没有人装好汉了。
马长风发牌,因为由六人一局的“梭哈”,如今却只有两人对赌。当然,马长风洗好牌,便由顾小宝切牌了。
马长风是“a”面,顾小宝是“10”面,马长风一下就出了五万两。
顾小宝跟了。
第三张牌,马长风发来了一张“k”,顾小宝发来一张“8”,马长风冷冷一笑,道:
“你还有多少钱?”
顾小宝不但不火,慢条斯理道:“那是我家的事,你只管出价就是。”
马长风冷笑一声,出了五十万,顾小宝数了五十万银票跟进。
第四张牌,马长风又发进一张“a”,顾小宝发进一张“10。
以牌势看,马长风可能是三条“a”,顾小宝最大是三条“10”,马长风可以吊起来打。
但是——他似乎不想切零块,笑一笑,道:“你是台面上的钱呢?
还是另外加底?“
廖u、宝道:“马场主,光棍打九九,不打加一。你牌面大,你有权出价,为什么每一张牌都问,烦不烦呀?”
年轻人在后面煽火,道:“这叫‘坟墓上弹吉他——吵死人’!”
马长风瞪了年轻人一眼,没有吭声,一股脑把现金和银票,全都“梭哈”上。
一个赌徒帮忙他清点,一共是八十三万七千五百三十两。
如果将前面两次的叫价加起来,已接近一百五十万两大关,以当时那种一个制钱两个馍来评估物价,该是一场豪赌了。
如果顾小宝没有说“你有权出价”这句话,他可以用台面上的钱跟马长风“梭哈”。现在可不成,顾小宝要是拿不出来,最后一张牌都免发,就被钱打死了。
其实——马长风这种打法目的有二:一是他牌面吃定了顾小宝,他可以毫不留余地的打,使顾小宝没有机会博,他确实掌握了一个“‘狠”字。
其次是他欺生,认为出外人不可能带着如许巨金在身上,要是对方拿不出这些赌注,他不但赢了,还可以来上两句俏皮话,讽刺几句。
但他所遇到的对手是顾小宝,所以没有让他称心,顾小宝立刻将银票送人海底。
第五张牌,马长风发了一张“k”,顾小宝又发进一张“10。
这一张牌变化很大,顾小宝可能是四条“10”,马长风最大是三条“a’两个”k“的天王”富尔豪土“。
不过——就牌理上说,顾小宝四条“10”的机会很小。
赌钱这玩意儿很邪门,有时候经常会爆冷门,不可能的事变成可能。
有人三更穷,四更富——赌博,穷富莫测。
也有人半夜报赢赌,天光报上吊。
赌博。输赢的确难料。
因为马长风刚才是“梭哈”,而不是加注,因此没有台面,发完五张,就亮牌比大小,见输赢了。
马长风道:“我不相信你会有四条‘10’,我是三个‘a’的‘富尔豪士’。”
他站了起来,自己动手翻开了顾小宝的底牌,很不幸的就是一条“10”的“四同”。
马长风脸上滚落了汗水,其他的赌徒,也都看得心底生出了寒意。
半个时辰,连出了两个四条,一次是顾小宝的,一次是马长风发的,但却是顾小宝切牌。换句话说,后面这付四条,只不过借马长风的手发出来,实际两次都是顾小宝发的牌。
这分明是高级千术,完全不着痕迹。
平心而论,马长风实在是高级“梭哈”,对稳、准、狠三字诀也拿捏得恰到好处。
他两次输钱,都是天王“富尔豪士”,而先有胜算,三条“a”吃定了h条“10”,但顾小宝偏偏就在最后买到第四张“10”。
胜负一分,年轻人开始把盘子端过来,他没有忘记把顾小宝的本钱清出来,然后一边分帐,一边道:“马场主,请你告诉你的情妇,如果玫瑰公主有什么闪失,九顶峰用她没完没了。”
年轻人这一报名号,马长风不由愣住了。
他原就打好了主意,不论顾小宝赢输,都不会让他们把钱带走,更不会让他们囫囵走出赌坊。
马长风虽然在川蜀有很大势力,但自忖惹不起九顶峰老人,若恼了这位武林老怪杰,那会使他寝食不安。
钱财,生不带来,死不带走,千金散尽又复来。
你想赚得多,就要花得多,只有会花钱的人,才能赚得到钱。
江河赔钱江河捞,留得青山在,还怕没柴烧吗?马长风如此一想,激动很快就平息了。
0赌徒们最需要的不仅只是“幸运”,而且还有“冷静”。
一个从十来岁时就做了赌徒,在洪门当时也只是一个小厮,如今自己开设了赌场,从小厮提升仁字海五排的人,当然很能控制自己。
以前他常训诫部属,道:‘’赌场跟开妓院没有什么两样,都是在做生意。虽然这种生意不太受人尊敬,却还是生意,而且是一种很古老的生意!“这些话他已说了很多次。
自从这赌坊开张的第一天的时候,就已经把这些观念槽输给他们。
——这种生意虽然并不高尚,却很温和。
——我们还是生意人,不是强盗。
——做这种生意的人,应该用的是技巧,不是暴力。
现在轮到他自己面对现实的考验,一百五十万两雪花花的银子,不是一个小数目,那是他多少年一点一滴积蓄起来的。
如今,一个时辰不到,全都进入了别人腰包。
任何人都会心痛,马长风虽然想得开,也很能控制自己情绪,但此刻脸色已经变了,这时候,后面出来了一个侍女。
她到前面来在马长风耳边说了几句话,马长风面色骤变,一双眼珠子几乎弹了出来。
你猜持女说了几句什么话?
这年轻人是反串小生,那姓顾的不但赌技好,武功也很高明,要马长风不可以“跳”,要忍。
“跳”的意思,不仅是冲动、暴躁、好勇斗狠,而且还有点“疯”——。
——“疯”的意思,就很难解释了。
这侍女传话,当然是奉了马长风情妇小红,亦即红姑的授意。
红姑之所以传话出来,她以识破年轻人是九顶峰的小梅,这位姑娘年纪虽轻,武功却相当了得。
还有,就是顾小宝,这两个人任何一个都能把马长风揍得满地找牙。
其实——红姑的顾虑是多余,马长风能训诫下人们的冷静,难道他自己会使用暴力吗?
红姑当然不能让赌徒有坏印象,说这个赌场像强盗窝似的。红姑一传话,他更小心应付了。
连红姑都说这两人有两手,那必是年轻一代的拔尖人物。于是,他让二人离开,而且让他们带走了赢的银票,没有激动,还陪笑道:“有空再来!”
顾小宝一路很想跟这年轻人聊聊,摸摸他的底细,那个绣荷包是怎么回事,马长风为何肯押十万两。
可惜,就在刹那间,这年轻人突然在他面前消失了,年轻人轻功当真是出神人化。
本想早早安歇,哪知往床上一躺,立时万感交集,眼前幻出两个人影。
一会儿红裳飘忽,一会儿是罗衣袅袅。
一个是微笑中含着冷峻,一个是幽叹中含着凄然!好像两双眼睛,渐渐都含着敌意相视,他不由激伶伶打了个寒’颤。
记得——“打从那日在玉门道上,着了”魔手“柳洪的道儿,初次被”九重丹凤“相救的那一次开始。
虽未与她有过长时间盘桓,就恁地一瞥,他看见的,却是一双智慧的柔波,只要和她目光接触,便会使他心跳。。她美得那么飘逸、那么明媚,直似云端里的仙姬。
只要一见她,不!就算想起她好了,不是开玩笑,是真的,心中真的泛起无法抑止的涟漪。
在他的心中,她不是人?是神!
但是——他必须否定她是神,而必须在人群中将她获得。
人之所以会有痛苦,那是因为人类是有情感的动物。
只有在真正爱上一个人的时候,才会有真正的痛苦。
——这本来就是人类最大的悲哀之一。
两年多来,顾小宝不止一次想过,我要用虔诚,敲开那仙姬的心扉。否则,我宁愿独身,永远站在王老五的行列。
天从人愿,那高不可攀,可望而不可及的希望,已经接近了。
但是——偏偏又发生那么多的事情,竟又撞出一个“胡乱认亲家,半路认老爹”的小倩。
而她,偏又是那么美,美得那么柔和,更男情得凄凄惨惨。
他不是不喜欢小倩,而是心中早被另一个人所占据,他不愿拂拭,也拂找不去,正是:
“厚地高天,堪叹古今情不尽;痴男怨女,可怜风月债难酬。”
所以,她那似水柔情,顾小宝只好几次硬着心肠,背上薄幸的罪名,逃出那一片漫天情网。但,在他心的深处,又何尝不眷恋?
还有,就是小梅,这情窦初开的少女,目前她是因小倩这件事奔走,从眼神、从言语间,又往往流露出“情为何物”那种款曲。
三个女子,三个不同性格,就像星星、月亮、太阳。
小梅的奔放不羁,毫不掩饰,就像是太阳的光芒照射,令人无法遁形。
白丹凤的飘逸、明媚、冷峻,恰似月亮,光华虽然普泻,予人却有冷清清感触。
小倩的柔和、温驯,就像寒夜的星垦。
小梅可以不想,她,可以说不是这块园地的垦丁。
月亮和星星,才是这块园地的守护者。
今夜虽是幻想,从那两双眼睛中可以看出,一个在唤,一个在恨。
他下意识想到,此事如果处理得不能让她们爽,只怕到头来不但全是一场空,很可能还要5!起另外一场武林仇恨!
顾小宝是时必然不能获得武林同道谅解,而成为罪魁祸首。
咖造化弄人,是无法预料的。
一想到此,不由吓惊得出了一身冷汗,翻了一个身,面向窗外。
蓦地——陡见那月影斜照的窗子上,忽有人影儿一闪,那人影纤细,似乎还是一个女的。
顾小宝霍地一惊,心念电闪,暗道:“小倩被囚,白丹凤已往阳江相救,小梅也负气走了,这窗外之人,必定是绿衣娘子和红姑这两个臭三八了。”
幸好他此时尚未人睡,只是和衣假寝,金剑又在身边,手握剑柄,轻轻移身坐起。
顾小宝一想起这两个妖女,恨得牙痒痒的,立刻打定主意,只要是这两个臭三八,挤了一死也要将她们诛杀在剑下。
正要飘身下床,忽听窗外人影哼了一声,道:“是怎么啦?还要抓剑,难道还要跟我动手?”
闻声,顾小宝知道是什么人,心头欢喜得要死,原来是她,她怎么深更半夜寻来?
匆忙下床,伸手将留栓抽开,窗门才启,一条人影已随风而入。
顾小宝忙将窗子闩好,回身一看,只见波云姑娘坐在桌边,嘟着小嘴儿正生气哩!
夜深,人静。
又是在客店之中,顾小宝不敢大声,恐搔扰其他旅客,故低声道:“姑娘怎么来了广元,凤姑娘不是去了玫瑰宫么?”
筱云这丫头好像十分生气,根本没搭理顾小宝,身子一扭,反而背过身去。
顾小宝眉梢微微乎整,暗道:“是怎么啦?我可没招你意你啊!”
但他依然小心翼翼,低声道:“姑娘,怎么生气啦?什么人得罪了姑娘?……”
“是你!”彼云哼了一声,霍地站起,道:“要依我,先宰了你,原来你是这种人,害得我家姑娘……”
顾小宝心头猛的一惊,问道:“凤姑娘怎么了?她没去玫瑰宫,还是……
筱云眼睛瞪得大大的,道:“去啦!不是要救你那心上人么?
唉!是我错了,千不该,万不该,当初就不应该在卧云居留住你,还偷偷将一本‘练气行功秘发’借给你。
我是好心啊,哪知犯着天吊神,好心得不到好报,你是‘人吃面,你发烧——事不关己’,反而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