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易王和我很好,他可以送给你们土地和牛羊,让你们作为自由人生活下去……”
强盗们这才欢呼雀跃。
西鸾也笑着,隔着面具可以看见她森森的白牙,“不过我们不应该空着手去,这也是我希望你们帮我做的——去拿纪伯庆的人头作礼物……”
众人又都静寂下来,露出了惊讶的颜色。
“你们刚才也说过——要干掉纪伯庆,是不是?这实在是个不错的建议。”
疾恶风目光闪烁道:“原来如此,绕了这么大的一个圈子,才说出你真正的目的——要利用我们去杀死纪伯庆……”
“不错,我确实想利用你们杀死纪伯庆。不过你们也该想想,此次翻越网山何等艰难,如果被四部军勇追杀,则生还的机会并不大——只有杀掉纪伯庆,趁纪方乱做一团的时候,才可以从容逃走——这是你们必要的选择,如果想到北方去享受快活的日子,最好和我合作。”
“异想天开!如果我们去攻打纪伯庆,岂不是死得更快?”
“我既然要救你们,就不会无视你们的性命,自然会有办法让你们大多数人活着离开——伤亡不可避免,但比起全员被处死,你们说那一种会更好些?”
疾恶风死死盯着西鸾,道:“真是说得好听,我凭什么相信你?”
少女叹了口气,道:“你用不着相信我,只要在这里乖乖等死就可以了……”然后又对其他盗贼道:“你们也一样,可以选择跟着我,轰轰烈烈地杀掉那个暴君,然后我们一道远离这片粗鄙的地方;或者选择跟着这个只会趴在女人身上睡大觉的家伙,被他出卖给纪伯庆……”
疾恶风怒不可遏,大吼一声,拔出刀来向西鸾冲去。他倒无心取对方的性命,但直觉告诉他,绝不可以再任由这女子破坏他的地位。
然而就在此时,身边影子晃动,一人如豹子般扑来,将他按倒在地,以利刃压其颈上。
疾恶风半边嘴已经啃上了泥土,眼角拼命探视身后的刺客,“宽?你要做什么?”
第二章 盗宽(7)
宽麻利地夺下他手中铜刀,面色冰冷道:“当初我为了救你才被人捉去,你却不来营救,任凭我被送到刑场;如今我回来了,你竟对我的女人动手——如此不讲信义,你该不该死?”
石桃是宽的死党,立即大声叫道:“不错,他还背着兄弟们与纪伯庆媾合,坏了我们盗贼的大义,让我们成了纪伯庆的走狗,早就该死。从今天起,我听宽哥的。”
伧鬼一直闭口不言,冷眼旁观。他早察觉宽和这个女子关系不寻常,然而疾恶风对她盘问多时,宽却一言不发,以他的个性实在不正常,此时听宽直承“她是他的女人”,方才悟道:这女人竟是受宽指使,不想他成长得如此之快,已懂得夺权了……。他本就是宽的同伴,自然旗帜鲜明,立即道:“这厮不顾兄弟的生死,又给纪伯庆当奴才,就不配做我们的首领,宽应该是新的‘疾恶风’……”
他精于巫医之术,虽然很少直接参与动刀的买卖,但盗贼们没少受到他的治疗和照顾,因此地位甚高,他表明立场可不是石桃等小贼能比的,再加上宽本身人缘极好,群盗中大部分人立即响应,剩下的人眼见形势已成定局,琢磨着跟着宽,那女人必能救自己的命,也连忙大声附和,群山中回响着“宽为疾恶风……宽为疾恶风……”的声音。
面具后面,西鸾暗暗冷笑,这真是一出好戏啊。
刀下,那个已被同伙废黜的“疾恶风”此时多少悟出了事情缘由,登时大叫道:“大家相信我,纪伯庆绝不会……”
西鸾冷冷道:“宽……,你还在等什么……”
宽会意,压下刀锋。颈血四射,染红了泥土……
“疾恶风……,疾恶风……”群盗抱起了宽,将他抬到头顶。伧鬼与西鸾相互对望了一眼,均察觉到对方的特殊之处。
“你是个不错的女子……”伧鬼率先道,“我很为宽高兴——如果你真的属于他的话……”
少女朝他笑了笑,尽管他不可能看到她的笑容,“我叫西鸾。我知道你是一个相当聪明的人,只是你的高兴有些早了……”
这时候,一个小贼跌跌撞撞跑了过来,“疾恶风……,疾恶风……”
众人将宽放下来,他迎了上去,“什么事情?”
小贼一愣,他并不知道山头已经更改了主人,但很快发现了地上的尸体,“他……他……他……”
宽笑着道:“我现在是首领,你说吧,什么事情?”
“纪人来了……”
群盗大惊,都有些惊慌失措。宽不禁皱眉道:“来了多少人?”
“二十几个……”
众人一听,复又松了口气。宽疑道:“怎么会这么少,他们来干什么?”
“来取东西呀……”小贼指了下地上的尸体,道:“他让我准备了几箱东西,要送给纪人……”
众人恍然大悟。石桃骂道:“怪不得他总把大多数好东西藏了私,原来都便宜了纪伯庆那混蛋。宽哥,咱们和纪人拼了……”
西鸾笑了笑,道:“只有二十几个人而已,用不着和他们拼命……。我看他们是来给咱们送东西的。”
石桃一愣,“送东西的?不对吧,不是说他们来拿东西吗?”
宽问道:“他们现在还有多远?”
“快了,马上进谷了。”
宽扭头看着西鸾,她也看了他一眼,“宽,上次你们对商队用的陷阱是怎么做的?”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山里静悄悄的。
树木与青草享受过了最有一缕日照余晖,慢慢睡去;山鸮则早早起床,为今天的第一顿美味搜寻着地上的野鼠。自然的一切总是和谐的。至少在这个时代,世间生灵们还不需要为那些两腿直立的裸猿们操心——虽然有时候他们会在山中突然竖起一座巨型堡垒,不过那也对它们的生计影响不了多少。
这不过是纪伯庆的众多别馆之一,只是最近一段时间由于主人的频繁光顾而使它变得特别起来。城墙上守卫们抱着铜剑打着瞌睡,他们绝不认为有人会愚蠢到对这坚固的堡垒发动袭击。
第二章 盗宽(8)
“又是一个无聊的晚上……”最后一个清醒的守卫伸着懒腰,开始琢磨着是不是去找个女人乐乐。
正在此时,一阵车马声忽然响起,由远及近来到墙下。几个惊醒的守卫连滚带爬,来到墙边向下俯视,只见下面停着一辆插着纪方标志的马车,上头有四五个乘客,身上的锦衣恍惚带着血迹,显然经历过剧斗。
车头一名少年竖起火把,叫道:“快开门……”
守卫见他满脸血污,难以辨认,便问:“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是宗籍大人的部下,随大人去盗贼处讨要贡献,却被伏击,大人受到重创,需要立即医治……”他将火把放低,照在一个昏迷不醒的乘客脸上,只见他面色苍白,嘴角依稀挂着血迹,正是宗籍本人不假。
“你们等一下,我去禀报……”
“混账,快放我们进去,若耽误了大人的医治,当心你们的脑袋……”
纪方“宗”字名的臣子大多与纪伯庆关系密切,守卫们不敢得罪,相互推诿一番,选了一个人下去开门,其他的人继续做梦。
不一会儿,只听见大门缓缓拉起,然后是车辆进门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大门慢慢关上。
……
车上纪人正是宽等假扮,一进城门便立即击毙门卒。城外西鸾、伧鬼等人以厚布裹脚,迅速涌进。
石桃持刀朝向半死不活的宗籍道:“这孙子已经没用了,干脆杀掉……”
西鸾环视城内布置,轻声阻止:“还不可。这个城堡的布局与我到过的那个差不多,里面仍有几道门卡,还要用到他……。宽,你带人先把墙上的守卫干掉……”
宽点了点头,带着石桃等人悄悄上了城墙。
待得他们事毕下来,众人继续向下一道门卡前进。
这些山贼远比不得盟城武士,可以大胆与敌人放对,除了宽等少数几个武艺胆色较佳以外,其余多是碌碌之辈。西鸾在未杀死纪伯庆以前,绝不愿意过多损失人手,因此尽量小心前进,谋求将战力发挥最大。
不久,最后一道门卡被他们渗透,外围武士尽被肃清。
西鸾最终舒了一口气,道:“这最内一层就应该是纪伯庆和他的近臣住的地方了,你们可以行动了,去杀掉每一个可能反抗的敌人——在杀光以前,我劝你们不要急着对女人下手……”
群盗欢呼一声,朝每一个房间冲去。
纪伯庆再如何胡闹,也不可能在这里安排太多男人,因此强盗们的阻力不会太大。西鸾撒手放开这群贪婪的猎狗,径直朝最高大的正房闯去,宽仗剑在她身后紧紧跟随。
西鸾一脚踢开房门,见里面有一人正慌乱地爬起,他显然听到外边的嘈杂声音,顾不得同眠的情人,四下摸索武器。西鸾见他不是纪伯庆,上前一剑刺死。他的女人吓得痛哭流涕。
“你的主人住哪?”
那女人浑身发抖,手指着内室的方向。
“好极了……”西鸾弃她不理,将面具掀到额头上,露出脸孔,大步流星闯进内室。
这果然是一间主子的卧室,四周华丽的陈设令西鸾大为惊喜,“纪伯庆!”
床上的男女赤裸着身子跳了起来,带着惊恐的目光应对来人的面孔。
西鸾望着男人的脸,膨胀的怒意却迅速被惊讶所替代,然后变成了极度的失望。她用剑指着他的心口,喝问道:“纪伯庆呢?”
“我……乃国君之弟……,尔等什么人,竟敢……”
西鸾大怒,凶恶地打断了他的话,喝道:“我问你纪伯庆呢?!”
那人被吓得大哭,“他今天回纪城去了,过几天才能回来……。你是什么人?”
西鸾被一瓢凉水浇得满怀,半响没有言语。难怪外围树林里连四部军勇的影子都没有见到,纪伯庆根本就不在此处。她最后冷冷道:“我是西鸾,杀你之人……”一剑将他刺死。
外面喊杀声早已连成一片,偶尔伴有女人尖利的喊叫。
第二章 盗宽(9)
“我终究未能成功,以后只怕再没机会了……,不过等到纪伯庆回来的时候,这番景象总会让他气急败坏一阵吧……”她稍稍平息了一下复杂的心神,转过头去,却见身边的宽一直望着床上那低首的霜肤女子发呆。西鸾冷笑一声,抹干剑上残血,独自离开房间。
内室里只剩下两个人了。
宽一脚将死尸踢开,来到床边,伸手慢慢将女人的下巴托起。
“大王……”她拼命挤出一丝笑容,迎合面前的男子。
宽如欣赏一件玩物般近距离打量她的面孔,“你不认识我?”
“认识……,你是大王……”
宽微笑着,用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庞,“你仍然那么美,那么白……。为什么流落到这里?那男人呢?”
“他死了……,我就被送到这里……”
“原来是这样……”忧伤爬上了宽的脸,“美貌……而愚蠢……,便会成为权势的禁脔吧……”他放开了她,背身向屋外走去。
“宽……,不要离开我……”她哭泣着叫道。
宽回身摇了摇头,“我以后仍然不能带给你安逸,你自己保重吧……”
……
天已吹起阵阵凉风。西鸾站在屋外,目睹着强盗们毫不客气地争抢着女俘虏。好在这里的女人很多,而且个个有国色之姿,就算他们发生争执也会很快解决。
以前她随着易出征的时候,也遇到过这种情况。同样的肆意施暴,同样的遍地哀号,胜利者通过这样的方式对失败方进行着精神征服。西鸾并不是一点愤怒的感觉也没有,但她实在阻止不了这种事情的发生。
“真是讽刺呀,我想为姐妹们报仇,然而仇人没有杀死,另一群女人却要因此遭殃……。——不能怪我,谁叫她们是纪伯庆的女人呢……”西鸾自我排解道。
然而她马上想起了那个曾为她殒命的女奴。“如果她活着,会不会也在这里遭难呢……,唉,我依然救不了她……。也许只有曼荆,才会有勇气去阻挡这一切……”
想起曼荆,她心中又是一酸,“这世界真是不公平。如阿好英武过人,才貌俱佳,却只沦为一夕伴君枕席的侍妾;又如曼荆豪气擎天,敢做敢为,更是落得个身死族灭的下场。不知我的结局又是如何?”
她正要戴上面具以掩盖脸上的泪痕,却见宽在身边递来一块手帕。
西鸾冷冷地将手帕扔在地上,半带讥讽道:“你倒是够快,不一会儿就出来了。”
宽笑着将手帕拾起,放在怀里,“我只是以前认识她,并没有其它的想法……”
西鸾冷笑着朝人群指去,“如果你现在有其它的想法了,还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