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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及……”

宽笑而摇头。

“哼!你倒是和其他盗贼不太一样……”

外边吵闹音越来越大,西鸾复又进了房中。宽依旧紧跟着她。

这间大屋由于西鸾来过,其他盗贼没人敢来碰钉子,因此外厅的女人很幸运的没有成为猎物,她不知从什么地方抓来一把剑,蜷缩在床上,颤抖地对着来人。

她这个样子并没有放在来人的心上,但那把剑却紧紧抓住了西鸾的眼睛。

“乱玉!”西鸾大喜,小心地来到她的面前,“只要你把剑给我,我保证不会杀你……”

女人精神慌乱,不知道该不该听信西鸾的话。宽不知这剑利害,早一个箭步过去,劈手将剑夺下来递给西鸾。

虽然乱玉比一般的剑长,然而握在手中却比想象地要轻便许多。西鸾抓着它,仿佛见到了老朋友一般,“纪伯庆竟然没把它带上,真是失算……”高兴地舞动起来,郁郁之色一扫而空。

宽见她突然如此高兴,大是不解,却也不多言。

“哈哈……,从此以后,我就是你的主人,我才是‘乱世之玉’……”

直到天明,懒惰的强盗们仍歪倒在尸体和女人堆里酣睡,没人打算起来收拾残局。

西鸾也不逼他们,自找了个僻静地方小憩一会儿,待到中午,才召集几个主要的角色准备下一步行动。

第二章 盗宽(10)

“我们必须立即离开……”西鸾直截了当道。

逍遥半宿的盗贼们傻了眼,俱是一副极不情愿的模样。

石桃叫道:“纪城距离这里远得很,纪伯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我们为什么不在这里多呆些时间,休息一下?”

“我们需要足够的时间掩护我们翻越网山,若等纪伯庆走近就来不及了,必须马上走……”

伧鬼道:“我们一定要逃走吗?有这样一个要塞,就算纪人来了,也冲不进来。我已经探看过了,这里有足够的粮食和饮水,够我们坚守个把月没有问题……”

“那以后呢?粮食和水总有用完的时候,那时候怎么办?吃人吗?”西鸾冷冷道。

一个盗贼喃喃道:“这次我们以一当十,杀得纪人无数,难道以后就不行了吗?我不信打不过纪伯庆,说不定我们可以占领纪方,成为这里真正的主人?”

西鸾依旧冷冷道:“你们的战力我很清楚,如果去和纪方精锐武士相抗,根本没有胜算。你们记住:昨晚只是侥幸,纪伯庆不会笨到让我们每次都能得手——我只说这些,谁愿意和我走,就跟着我,想留下的我也不勉强。”

宽站起来道:“我赞同她的话,谁要不听,便是和我为难……”

众人只好点头。石桃怏怏道:“那些女人怎么办?不能带走吗?”

西鸾摇头道:“带上她们只会拖延我们的速度,横生枝节。应该放她们四散逃走,可以混淆我们的踪迹,迷惑追兵,利于我们顺利翻越网山。”

西鸾开始了她第二次翻越网山之旅。

报仇不能成功,以后的机会更是渺小。西鸾权衡再三,还是决定逃亡——她曾以为自己不会在乎这群强盗的生死,但当这些人的性命真正地掌握在她手中的时候,反而令她萌生了一种责任感,使她不得不认真对待。

这是一支庞大的队伍。强盗们从别馆中拉出马匹,驮着能够带走的所有宝物,沿着山路,兴高采烈的奔向他们的未来。

与这些不甚可靠的家伙为伍,确是一件很令西鸾头疼的事情,她必须抱着乱玉才能入睡,而且始终不敢睡熟。非常幸运的是,宽如同一名保镖,忠实地履行着他的诺言。实际上大多数盗贼们一直认定西鸾是新任疾恶风的女人,因而也不敢打西鸾的主意。

慢慢离凤方越来越近,众人的心情也变得好了起来。

宽偶尔会给西鸾讲述自己当年的事情。

“伧鬼让你去杀狗?什么狗都行?”

宽摇了摇头,解释道:“是我自己养的一条狗……”

“你真的杀了它?”西鸾的神色颇为怀疑。

“……,哈哈……,没有。我偷偷把它放了……”

“……”

“毫无理由地杀戮弱小,不是强者所为,我不愿意做那种人……”

“……”

“千万不要告诉伧鬼……,他会很难过的……”

“……”

第三章 废墟(1)

“磐礴大城,雄凤翱升,眉目之眺,顾盼云中……”

盟城的春天相比南方要来得晚些,但也即将过去。充满生气的浓绿早已爬满了内城的繁木枝头,带给凤族士民无穷暖意。

成熟的时节不会太远。

立国政策为盟城带来的诸多好处终于显现出来,凤地被激起的无穷潜力犹如锦绣美树上又绽放出妍丽奇葩,令有凤国的实力远远超过前代勐王的全盛时期。

易每日率领少年武士于猎场列阵演兵,事毕便登山南望。

“倘若父王有知,定会欣慰吧……。如今的盟城可以让南方目中无人的大王大吃一惊。复仇雪耻,夺回西鸾的日子也该不远了吧……”

一切或许只有试过才知道。令人畏惧的盟城火凤依托着浩瀚的篱山,缓缓张开双翼,冷眼注视着每一个敌人。

不久传来消息,作为盟城南面屏障的乌纥情势有变——其族长忽然杀死亲官,密谋叛凤。

易正欲借机南下练兵,闻讯并不气恼,立即下令进攻乌纥。盟城之外,再次摆开出征的大军。除了术别与示勖留守城中,其余将领,如格里八罗、拓涓等等尽数整装待发。

易蓄起短须,束拢长发,头顶凤翼王冠,身罩两层血色涂漆皮铠,由众将捧月般拥立于首车,如下世神子威慑全军。与他同车的除了御者之外,还侍立一名威风凛凛的持戈武士。此人名叫“瓘”,是琮庚的异母兄弟,自幼少智,头脑迟钝,但骨骼刚强,野蛮有力。曾有战车陷于泥潭,二马不能拽出,瓘甚不耐烦,一人上前竟将大车抱起掷于地上。易爱其勇猛,执意收为近卫。

此时盟城男女欢呼声不绝于耳,对于大多数观兵者来说,这次出征与以前的攻伐叛乱并无二致,胜利是他们唯一能想象得到的结局。

易微笑地向每一个子民招手,包括每名贵族、每名武士、每个平民,甚至每个奴隶。一群站在偏僻角落里的女奴突然放肆地朝他大呼起来,污白混杂的手臂如波浪般摆动,向她们心中偶像般的王表达倾慕之意。易依旧报以善意的笑容,示意恼怒的监管把皮鞭收起来。

最后他将目光停留在城墙上,那里站着他的母亲、四个妻子以及徜徉在各自乳母怀中的两个幼子。

正在这时,左相示勖忽然分开人群,来到车前跪倒。

“勖,有什么事情吗?我快要出发了……”

“王,在出发以前,还有一件事需要由王决断。”

易见他表情严肃,不禁皱眉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此事容后再议。”

“不可。此次王上率军讨伐的是毗近殷商势力的乌纥,一步不慎,便有可能引发与殷商之间的全面战争,可谓吉凶难测……”

一旁格里八罗听得明白,登时恼道:“大乌鸦,从来没好话!”

示勖并不理他,继续道:“臣下认为,应在两王子之中选择一位立为世子,并立其母为大妃——或者直接为王后,若王上一旦遭遇不幸变故,臣等可拥立新主,使之主持盟城大局……”

示勖的话音虽然不大,却似在空气中响起一阵炸雷,久而不散。群臣本来都在谈笑言语,此时都闷声屏息,等待易王的反应。

这虽然是王族之内的家事,却几乎牵扯到了所有盟城贵族。

王妃有喜本是一件好事,然而芽蕾和兰姬几乎同时有娠,这就使未来储君的身份成了一件颇受关注的话题。及后,两位王子先后出世,虽然使凤人惊喜一番,却也令烦恼更加表面化——毕竟王子之母都不是主妃,究竟将来谁成为盟城的继承人并不确定,而凤王家族似乎有着兄弟相残的传统,若不谨慎对待,难免悲剧重现。

兰姬之子宇早几日降生,理所应当成为易的长子,受到示勖等众臣倾心。但妘太妃却喜欢芽蕾所生的王子惠,她认为芽蕾血统高贵、机智果断,有辅佐之才,可以成为国母。兰姬虽然是她送给易的,但当时只是寄望由她取代西鸾的地位,本心却并不喜欢她的少言寡语和喜怨随心,更何况这迷惑于舞技的女子还与心腹大患西鸾有些貌似。

第三章 废墟(2)

除了太妃之外,大将骁由于近来身处鹿城,与有育族相处甚谐,因此也支持芽蕾为后。

但以示勖为首的其他重臣却不这样想。在他们眼中,有育实在是一个不太安分的附属,长期与土方等外族作战使有育人出奇的富有韧性,绝不会轻易地被刀剑征服。易王得芽蕾为妃,确是一件笼络异族的好事,但若将其子立为嗣主就有些令人不放心了——万一易王蒙难,有育完全可能通过芽蕾来控制幼主,从而达到颠覆盟城的目的。兰姬则不同,其父族早已被剪除,她的血液被成功融合,绝不会影响凤族的称霸大计。

两方面也许都是为盟城和易考虑,但都不愿放弃己见。慢慢其他大臣贵族也分成两派,常常为此事相互争执。

而除了他们,还有另一人更是头疼不已。

格里八罗实在是倒霉得多,易王的妻子之中,一个是他的妹妹,一个是他的女儿,枉费占了半数之多,肚子里面却没有半点动静,这如何令他欢喜得了。他知道绯罗年龄大过易,又先后服侍过厓与卢,故而颇受冷落,但绮英却是以年少处子之身事王,以后生下儿女当是迟早的事。因此对于格里八罗来说,最好的结果莫过两个都不得立,储位之争搁置再议,等女儿生下王子,再寻机夺嫡。

事实上倒如格里八罗所愿,易对太妃及众臣的意见一直不予理睬,似乎并不急于作出决定。

但今天,当着太妃及全城子民面前,国中首辅拦车进言,论情论理似乎都不宜再次推脱。

早有人将示勖的话禀报太妃,她瞄了一眼身边的芽蕾和兰姬,站起向城下大声道:“易,早作决定吧。倘若当初你父王早些立你为储君,卢和厓也许不会自寻死路……”

易望着母亲,又看了看车前的示勖。

“勖,你认为我会早亡吗?”

“不,王上青春正盛,论理完全可以搁置此事——然而如今强敌虎视,恶战一触即起,何不早作安排,以免万一出事……”

易打断他道:“如果此次我不幸战死,殷商进而攻打这里,你认为那两个褓中婴儿有能力主持大局吗?”

“臣等将誓死辅佐新主抵抗外辱……”

“哼,只怕你们更想挟幼主自立吧……”

示勖大惊,连忙以头扣地,不敢抬起,道:“臣绝无此心……”他是凤王驾前心腹臣子,并非猜不出易现在的念头,然而还是硬着头皮进言。

妘也在揣测儿子的想法,细细推想下来忽然打了个哆嗦,随即冷笑一声道:“易,我知道你两个都喜欢,不过你总该清楚他们的母亲谁更适合成为国母?……还犹豫什么?难道你觉得她们都不够资格?”

易冷笑地环顾周围众臣,眼光慢慢停留在人群后一个少年身上。他挥了挥手,“勒,你过来……”

勐王第四子勒说什么也没想到位高权重的兄长忽然对自己示意,有些惶惶不安,但还是急忙钻过人群跑到车前。其母面目失色,紧跟着出来。

易跳下车来,轻轻抚摸着勒的头,“你多大了……”

“禀王兄……我十二岁了。”

“,眼神很锐利——你已经长大了。父亲去世后,我一直没有悉心照顾你和霍,实在愧为兄长,以后搬进内城来吧,我会派人伺候你和你妈妈……”

勒及其母连忙跪倒称谢。

周围众臣面面相觑,不知道易王为何岔开话题,叙起了兄弟情谊。妘铁青了脸,却也不声不响。

“在场所有人听着……从今天开始,勒为我有凤国的储君,若上苍不予我长寿,尔等将以勒为新王,须誓死效忠,若有违背,众人共讨之……”

众人倾听着王谕,一个个目瞪口呆。

勒更未曾想到,不知是惊还是喜,只觉自己尚在梦中,半晌方醒,忙又跪下叩头不止。其母则呆呆站着,忽然倒头昏厥。

易冷冷瞧着示勖,“你不是为氏族考虑吗?这下该满意了吧。国君太幼,必主不祥。勒再过几载便可成年,他为新王,总好过婴儿当家吧……”

第三章 废墟(3)

示勖面红耳赤,只得退下。

易转身上车,号令全军开拔。麾下众将各揣心事率队前进。数千大军,不多时便走出老远。

妘的嘴角颤抖,紧盯着渐渐远去的战车,那股怒意再也遏制不住,一脚将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