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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中的我撇嘴;我轻轻在自己脸上打一下,镜中的我也在自己脸上轻轻打一下。

我突然欣喜若狂——我还真实地存在着。

也就是说,我还可以继续寻找符合四大标准的美女,继续喝酒,继续画画、写诗——对于当前的我来说,没有比这更美好而又更值得追寻和期待的事情了。

我要沿着美好的月色,美好的酒,去寻找美好的符合四大标准的姑娘,创造属于我们的美好一切。

所谓的美好,如果我不能找到,那它就真该从字典里删除掉。

我已经伸出了我的右手,时刻准备着,期待着,在合适的时候牵上她的手。

我回到包间时,全部人都还在,他们已经喝晕了,刚好到了状态,估计是谈到了什么比较有争议的问题,已经吵成一团了。

冷旷见我回来了,忙招呼大家不要争论了,说:“姜鱼啊,我给你介绍个朋友。”

一个女的站起来,微笑着,眼睛成了一条线,瓜子脸,皮肤比较白,身高一米六的样子。我从上往下打量了她一下,心里先是欣喜,随即觉得有点遗憾。

冷旷说:“这是我们江城有名的美女,叫徐湘,歌舞团一枝花,跳民族舞的,也跳芭蕾。”我冲她点了一下头,她也点了一下头。然后冷旷指着我说,“这位是画家、诗人,姜鱼。”徐湘向我挥手。

这算是我和徐湘的第一次见面。

那天晚上,我们去迪吧玩的时候,徐湘和我坐一起。没有什么话题,有点点小尴尬。我从我们之间少有的对话里了解到,她和冷旷他们认识也很久了,跟花子也是很好的朋友,以前经常一起玩。

她说:“其实,我早就知道你。你的画很棒,诗也写得很个性。”

姜鱼看了徐湘一眼,说:“画是本行,诗就是高兴时放的屁。”略带醉意的他笑道。

她说:“冷旷、花子他们常提起你,我觉得你生活挺艺术的,我也挺喜欢和这些搞艺术的人在一起玩。”

我说:“你不也搞艺术么?”

徐湘笑了笑,有点羞涩地低头,说:“之前花子约我出来见你,但我一直忙着排练舞蹈参加汇演和比赛,没脱开身。”这是我们见面后她第一次一口气说这么多的话。

我心里笑,真像相亲呀。这个花子怎么这么直接,如果其中一个不满意,那可就搞得很尴尬了。

我笑了下,说:“有缘自会相会。”

徐湘说:“是,那,那我们有缘分了?”说完,她埋着头,左手的手指和右手的手指不停缠绕。

我看出她的羞涩,却不知道说什么,我想估计是花子和她讲了相关的事情,而她在无言可说的时候,就这么直接而羞涩地表达她想表达的一切。或许,我这些猜测都不成立。

按照四大标准,我对徐湘是不怎么满意的。但大家都坐到一起了,也是冷旷的朋友,就一起坐着玩。我这也是自己臭美,人家什么都没说,自己就这么多想,说不定她只是阐述平常的朋友见面的缘分。

爱是一杆温暖的枪 第一部分(7)

我说:“算是,就比如你的手指,有缘分才绕在一起,但也可能因为绕得太紧而分开。”说完这话,我想到我和可可之间的感情。

徐湘没有说话。估计听我那话,连手指也不缠绕了,而是把两只手的手指交叉,然后放在并拢的双腿上。

有点尴尬的气氛。这时花子适时地从迪吧舞池回到包房,坐在徐湘身边,互相碰杯,和她聊起来。

花子伸过头来,说:“姜鱼,你没有欺负我们家徐湘妹妹吧?”

徐湘忙说:“没有没有。”她不停地摆手。

我说:“我哪敢呀,花子在此,我连头发都不敢碰她一根。”

花子哈哈大笑,说:“现在我命令你碰她的头发。”

我的话把自己套起来了,有点不好意思。这时,我也看见徐湘面带桃红的羞涩,竟然那么动人。

就在她抬眼看我的瞬间,我竟然发现她若三月桃花一样的妩媚。她会笑的杏眼,白嫩的皮肤,羞涩的姿态,竟然如一只怕见生人的小猫,一种乖巧的美,一只需要呵护的小动物。

但我仅仅是一点小心动而已,因为我觉得我们之间缺乏共性,也没有什么感觉。我感觉我们在爱情上不是同一条道上的人。

这时,包间的门开了,强烈、躁动、疯狂的音乐火山岩浆一样冲进来,花子说了句什么我就没听见了。

来了两位新朋友,舞池里的朋友们也回来了,大家把包间门关上。冷旷又开始介绍,介绍一个就喝一杯酒。后来又陆续来了一些朋友,大家开始狂喝。

这个城市里,很容易在一个地方碰见很多人,朋友的朋友,互相介绍,认识的人越来越多,喝的酒也就越来越多。结果,我又喝得晕头转向,跑到洗手间又吐了一次。

我虚弱地躺在包间里,徐湘关切地建议我以后应该少喝酒,然后不知道在哪里给我弄来一杯酸奶。见我没有说话,她就焦急地搓着手,不停地问我:“好些没有?”那一刻我突然非常感动。

深夜两点,终于到了收工的时候。大家都说去吃夜宵,我说太累就不吃了,想自己打车回家。徐湘在花子的怂恿下,执意要送我回去。我一再拒绝,但她拉着出租车的车门不放,理由是她觉得我还在醉着,害怕我找不到回家的路。

其实她不知道,今天晚上诸多心理上的疼痛,已经让酒精带来的醉意变得脆弱。深秋的风吹过大街,吹过我,我清醒得感到疼痛。

我叫花子来劝着徐湘,我说:“我又不是孩子,你们玩高兴吧。”

徐湘在花子的劝说下放开拉车门的手。我关上车门,司机一踩油门,车就在大街上飞驰起来。秋风灌进车里,拍在我的脸上,我感到麻木,却带着惬意。我冲着车后越来越远的他们喊:“早安,朋友们。”

感觉生活一塌糊涂,仔细想想也觉得单调。

每天早晨起床,带着嘟嘟散步(嘟嘟是一只小猪),去人少的街道,去长江边的滨江路,去宽阔的广场,顺便买点东西,然后回家找点感兴趣的事情干。

这些我感兴趣的事情,一般是画画,但刚画了几笔就作罢,扔掉;或者是听音乐,往音响里塞一张肖邦或是莫扎特的专集cd,躺在客厅的沙发上抽烟;或者随手在书架上取本书、杂志,背靠沙发看一看;或者打开电脑上网,把一些涂鸦的诗歌发到文学网站的专栏上去。

有时我也自己煮方便面充饥——在没有朋友叫我出去吃饭的时候。有时自己打扫一下长久没有打扫卫生的屋子,整理一下乱成一团糟的卧室——画画的时候少了,很少去收拾整理,画室里早已积满了灰尘。

还有我那只宠物猪猪,我会在中午和下午给它弄一点食物。这或许是我最按时去做的事情。

但情绪给予我的困扰,就是一塌糊涂这几个字。

我养的宠物猪猪叫嘟嘟,机灵,好动,可爱,憨态可掬。它是几个月前我在大街上茫然行走时买的,买来的时候,它的名字就叫嘟嘟。

爱是一杆温暖的枪 第一部分(8)

当时,我看见它在摊贩的牵引下,摇头晃脑,转圈,不停地蹭围观它的行人。一个扎了一只蝴蝶结的小姑娘,注视了猪猪很久后,抬头用担忧、充满天真无邪的眼神看着她的妈妈,问:“妈妈,猪猪会咬人吗?”

她妈妈说:“宝贝,它不会。”

小姑娘一脸幸福的微笑,然后轻悄悄地向猪猪走去,用手指点了一下小猪的脊背,快速地缩回,退到她妈妈身边。见猪猪没有冲她发火,她就抬头看着她妈妈,欣喜地微笑。

其实这些都没有吸引我,我只是觉得它很可爱,就站在人群后踮起脚围观。后来,猪猪穿过层层人群窜到我脚下,叽里咕噜的,一会儿蹭我的脚,一会儿围着我转圈。人们都看着我哈哈大笑。我有点窘迫,想走,但猪猪却跟着我走。

围观的人们都在叫:“它看上你了,它看上你了。”

摊贩走过来,说:“它对你很好感,你就要了它吧。”

我想了想,的确喜欢它的可爱和憨态,问了价钱,觉得很值,当即决定买下。

摊贩说:“我都在这里卖了几个月宠物了,一直没人买这只猪,你是在我手里买宠物猪的第一个人。”完了,他补充说,“它叫嘟嘟。”

我付了钱,笑了笑。在小姑娘羡慕和周围人诧异的目光中,我这个头发凌乱、胡子乱七八糟的都市男人,窘迫地牵着嘟嘟回家了。

由于昨晚喝得太多,又吐又闹,天亮之后我头疼得厉害,翻箱倒柜随便找了点药吃,喝掉一瓶矿泉水,继续在床上躺着。

其间,冷旷打来电话,说肖小丫从北京回来了,说他发财了,准备在艺术上投资给我们做点事情,合作点项目,现在想把朋友们的艺术作品搞到东南亚去卖,听说很能赚钱。

肖小丫是我们的大学同学,都在画画,他的画比较滥,人又有点爱耍滑头,大家都不怎么理会他,有聚会和活动都不叫他,但他却总是跟在我们身后,大家都很烦他。后来,他从江城消失了,听人说是去北京闯荡了。对于肖小丫去北京,大家都一致认定他混不出个啥样来。

我正晕得厉害,头疼还没有缓解,就说:“算了吧,你们谈也一样,我头疼,迟点见。”

“头疼就赶快吃药嘛,或者撑一下,先过来坐一会儿。”

“你们谈吧,一切由你定。”

“人家想和你见面,他们感兴趣的项目和你的东西有关。”

“我说不来就不来,心情不好,来了也坏事。”

“那得了,你休息吧,我和他们聊下。”

挂掉电话,我倒床又睡,但头疼却越来越厉害,我跌跌撞撞地起床拧了湿毛巾敷在额头上,然后轻揉着太阳穴。估计是药效起作用了,一会儿我就迷糊着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嘟嘟在我旁边叽里咕噜地叫着。它肯定是饿坏了,我于是赶紧去厨房给它煮东西。

嘟嘟不挑食,而且很听话,刚领它回家的时候,它还有些比较坏的习惯,但经过我几个月调教后就变乖了。

我花了100多块钱给它建造了一座温暖的小房子。它每天吃了就睡,睡醒了就在屋里摇头摆尾地散步。它要大小便时,就自己拱开洗手间的门进去。

嘟嘟唯一做得让我觉得不满意的地方,就是大小便不拉在便槽里。尽管如此,嘟嘟已经做得非常好了,远比我这个懒散的家伙还要优秀。冷旷和花子偶尔去我家玩时,花子就是这样夸奖嘟嘟的。

每次花子夸奖嘟嘟,我都说:“我有嘟嘟我骄傲,嘟嘟有我我自豪。”

花子说:“这一年多来唯一能看到你比较高兴的时候,也就是和这只蠢猪在一起的时候。”当时我就和花子争执起来,我说它不蠢,花子说它蠢,争执到不可调和的地步,冷旷就会站出来大叫一声:“嘟嘟不蠢,你们蠢,该行了吧。”这时两人才乐呵呵地停止争执,然后接下来的矛盾就是花子要争着去抱嘟嘟,给嘟嘟整理房子,洗澡,喂食。

爱是一杆温暖的枪 第一部分(9)

等嘟嘟吃完,我给它洗澡,送它回小房子安睡。

忙完一切,我也饿了,煮了一包方便面充饥,然后躺在客厅的沙发上,抽了一支烟。

百无聊赖,出神,发呆,冥想,沉思。

喝白开水,没味道。加了点茶叶,太苦涩。

心烦意乱。

起身又去开了音响,听音乐。拿了本杂志随便翻了几下,瞌睡虫就找上我了。

没什么玩的,我去开了电脑上网。挂qq,找几个人聊天,同时挂在游戏厅玩“摩托飞车”。

qq上线,唧唧喳喳的声音此起彼伏。半个多月没上网了,群消息、好友消息、信息提示,全都一下子弹出来,弄得好像我才失踪几天,全地球的人都在找我一样。

点开消息、信息、好友留言,有问候、祝福的,有发广告信息的,有问我现在怎么样在干什么的,还有向我约稿的,也有找我买画的,我一一简短回复。

一切恢复平静。遗憾的是,我还是没有看见“风中百合”给我留言。已经三个月了,她消失得太久了。

无比的失望。

我叹气,把qq隐身,点燃一支烟,躺在椅子上,仰头看着白色的天花板。

认识“风中百合”是在一年前,也就是可可在黑夜的掩饰下随着药贩子离开这个曾经温暖的城市之后。

那时,可可玩捉迷藏一样在这个城市里消失,开玩笑一样在黑夜里隐藏。我在每个夜晚面对城市稀疏的灯火时,总把自己置身在一个黑暗无底的深渊。我把自己困在里面,使劲往有点点光亮的上面爬。我一次次失败,感觉自己遍体鳞伤。我流血,我痛哭,我嚎叫。但没有一个人听见。黑暗的深渊里面什么都没有,连一只苍蝇都没有。在痛苦和恐惧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