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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很想见我?”

“很想。”

“真的?”

“真的。”

“为什么?”

“我觉得我们聊得亲切,应该见见了。”

“你还是很好奇我长什么样子是吧?我很丑。”

“就是丑,也要见。”

“那见了又怎么呢?”

“又是这个问题,讨论一百次了。”可见我对见她充满着急切的期待,这也就是网络的魅力。

“好了,这样吧,我答应你,见面。”

“什么时候?”我欣喜若狂,因为她终于第一次答应见面。

“不久的将来。”她还发来一个捂着嘴笑的表情。

“又耍我。”我心里有点不爽。估计是她还是不想和我见面。或许是我把网络看得太真,而她只是以此作为消遣。又或许我们之间缺乏更多的了解,导致她还不放心和我见面。

“嘿嘿,你又郁闷了吧。我说的意思是:半年内我们见面,那见面的时候就是现在的将来,是吧?”

“真的?一言为定。拉勾。”我对她说的话总深信不疑。

“当然,就这么定了,但不拉勾。你是不是经常用拉勾的借口泡妞,和那些女人肌肤相亲?”

“没有。”她经常这样不分青红皂白,把一些罪名强加在我身上。

“真的没有?”

“没有。”

“那你干嘛紧张成这样?哈哈,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下了,88。”

我正想发句“我哪里紧张,哪里做亏心事了”过去,一看她头像已经变黑白色了。

风中百合下线了,我突然觉得有些失落,就玩“摩托飞车”,刚玩了几分钟,状态不好,成绩差得要死,然后改玩“反恐精英”,刚玩了几分钟,就觉得眼花缭乱,有种呕吐的欲望。

爱是一杆温暖的枪 第一部分(13)

我退了游戏,喝了口茶,又点燃一支烟。

我已经成为了烟鬼,一年来,我的烟瘾越来越大,每天自己就要抽两到三盒。幸好朋友之间互相不递烟,不然消费的烟将更多。

看看时间,下午五点半。我估计着冷旷或者青尘该打电话来了——每天这个时候总有他们的电话。偶尔没有电话的时候,就是他们都去外地了。所以,他们只要去外地,就会先电话告诉我什么时候走什么时候回,然后我就在家里放肆地睡觉。

冷旷的电话来了。他说:“你现在到‘鹅掌门’,我们先吃饭,然后去焦点俱乐部唱歌,之后再安排。肖小丫回来了,等下大家聊会儿。立即来吧,大家都快到了。”

我说:“好吧。”然后用二十分钟洗头洗澡刷牙,五分钟换衣服,五分钟冲到楼下,打车二十分钟,到达“鹅掌门”。

在“鹅掌门”,我见着发达了的朋友肖小丫。让我意外的是,他旁边坐着的竟然是兰晴。我心想,这女人真是厉害,肖小丫刚回来,她就和他搭上了。我心生一丝厌恶,目光又转移到肖小丫身上。

肖小丫现在一身酷相,穿着很讲究,全是名牌,举手投足之间,多了份装模做样的优雅和贵族气质,完全没了当年一起组建画社时的地痞、邋遢模样。现在他抽烟用烟丝和烟斗,装了半天烟草丝,然后捏着烟斗,让旁边坐着的兰晴拿火柴点烟,他则闭着眼睛很享受地吞云吐雾。

他有这样的成就,我们都很欣喜。朋友发财,我们跟着沾光。说低档次一些,就是至少大家在一起时能吃好的、喝好的。

但是,肖小丫对我的一个举动,让我突然对他非常厌恶,让我无法理解。当初跟在我们屁股后面混的一个小青年,我们经常救济他吃饭,给他烟抽,帮他泡妞,为他去和别人打架的肖小丫,怎么有钱了就突然傲慢起来了呢?

事情是这样的,当时冷旷见我一进门,就让我在他右边坐下。他叫了坐在他左边的肖小丫,拉了我一下,号召大家打招呼。我也顺着冷旷的手看见了肖小丫,他正闭眼享受着美女的点烟,吞云吐雾。

肖小丫慢慢睁开眼,看见我,却面无任何喜色,只是淡淡地说:“姜鱼来了,好久不见啊,可好?”

我站起身来,身体前倾迎上去,说:“小丫啊,我挺好,见到你,我可高兴了。”我伸出手去和他握手,见了我们这些曾经一起经历风雨的大学时的朋友,真的很高兴。我握住他伸出的手,使劲握了一下。我等待着他使劲握我的手一下,然后我们作为多年前的旧友,再长久的握着手继续寒暄几句。但没想到,他只是直直地伸出他的手,在我握了他一下后,他连握的动作都没做,就急忙缩回去了。我心里突然觉得非常别扭,觉得自己颜面扫地。我只得讷讷地坐下,心里很不是滋味。

接下来的饭局,可以说吃得很不舒服。我心里不爽,极少说话。为了今天和旧友一起吃饭时气氛能融洽、欢快,冷旷把平时认识的美女都给叫来了,他还特地把徐湘安排在我右面的座位,希望我也开心点。

冷旷的一切希望枉然。

我告诉冷旷,觉得跟这样的旧友合作项目,完全没有必要。现在很多公司要合作什么项目,都是先看人,再看项目。就是说,如果肖小丫作为我们不熟识的人,我们和他谈合作,我也对他这样的态度不满意。作为旧友都这种态度,那如果真合作起来,他就把你卖了坑了也是有极大可能的。

吃完饭,我执意回家,徐湘也说有事要走。估计大家看出我情绪不好,也都纷纷提出撤退。冷旷急忙叫住准备离去的朋友,然后走到肖小丫身边,不知和他说了些什么,肖小丫就和大家挥了一下手,钻进“宝马”,一溜烟消失了。

大家决定还是去唱歌,继续我们习惯的夜生活。

在焦点俱乐部,大家又高兴起来了。因为之前的情绪问题,我还没缓解过来,觉得有点闷,就到外面的吧台去安静。

爱是一杆温暖的枪 第一部分(14)

一直跟在我身边的徐湘也跟了出来,挨在我身边坐着。

徐湘的话很少,透露出一丝羞涩。她唯一会做的,就是木讷地说几句话,然后用她的手指和面部表情来向我们展现她想表达的内容。这些是舞蹈中的肢体语言,不应该拿到现实生活中来的,应该配合着音乐向观众进行艺术表现。

估计这也是她个人的特点。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点,都有自己的性格。性格决定言行。一万个人有一万种言行,他们通过展现属于自己的言行和性格特点,给人留下深浅、好坏不一的印象。

正如徐湘这样,给我的印象就是文静、内敛。

徐湘坐我的旁边,安静得像一个正被老师教导着的孩子。虽然坐一起,但我们长时间没有说话。

她的行动让我有点为难,她的沉默让我有点不自在。她是我认识的人,而且是花子介绍认识的,如果继续沉默无言,会让互相之间更加尴尬。

我假装咳嗽了一声,说:“徐湘,来喝一杯。”我向她举杯示意,找点话题,“怎么不去唱歌?”

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小口,看我一眼,忙把眼神移到别处去,说:“我不是来唱歌的。”

“大家都在唱,你也唱吧。”

“花子姐说,我的任务就是陪你说话,让你高兴,你喝醉了就照顾你。”她说完,扭头看我一眼,撇着嘴慢慢低下头。

我心里一痛,一种酸涩的感觉蔓延开来。我不知道和她说什么。多么可爱的姑娘,她的文静给人安静;一句话,让人感到温暖;一个眼神,就让人心里剧烈地震动。

我喝了口酒,点燃一支烟,用手把头发往后脑勺梳了一下。

“忙吗?”

“不怎么忙。”

“累吗?”

“偶尔有点累。”

“注意休息哦。”

“嗯。”

“住在哪里?”

“东城。”

“远吗?”

“有点。”

我不知道找什么说,我又提议说:“你去唱歌吧,我和你一起去,听说你跳舞很好,不知道唱歌如何?”

“不想唱,花子姐叫我劝你少抽点烟。”

“我……”她可真听话,这个花子,肯定和冷旷商量着教徐湘来这么一招。以前我可以在他们介绍的任何一个女孩面前甩手而逃,而今天在徐湘面前,我却没有这样做。

我想逃,但害怕伤害她的心,而且她的言行给予了我一丝温暖。

我想继续坐着,但她的寡言少语和她陈述的花子交代的事情,依然让我觉得很不自在。

我心里期待着,希望我和徐湘之间的共同语言会随着交往的时间延长而增多。

我问她:“喜欢些什么?”

“看书。”她又很高兴地对我说,“我常在杂志上看到你的诗,很喜欢。”

我笑了笑:“都是些闲时涂鸦,算不上什么好东西。”

“挺好,和你的人一样。”

“我人好?我从来没发现。”

“是的,只是有时比较忧郁。”

“你会看人?”

“花子告诉我一些,另外我从画和诗里也看出一些。”

“你听她瞎说,估计她对她自己也不了解。”

“她说得也对。”

“为何?”

“她说的和我看的基本一致。”

“一致?”我想故意难倒她,也和她找点话说,缓和尴尬。

“作品透露出你创作的情趣,而你的情绪会影响情趣。”

“作家写死亡感触,那他死亡过?”

“死亡的感觉,只有死人知道,但无法写出,所以作者只是想象。”

这是一个复杂的问题。我没有再和她讨论下去的想法,或许我无言以答,因为我的确没有死亡过。但是,我发现徐湘也能聊一些话题。她平时表现得沉默,估计是她心里的某扇窗户没有打开罢了。

我吸了一口烟,烟雾从鼻子里缓缓喷出。我又提议说:“我们出来很长时间了,回去唱歌吧,你唱一首,当是送给我。”

爱是一杆温暖的枪 第一部分(15)

“那好,我就唱一首,送给你。”

我笑了。

她也笑了,又开始玩她的手指头。

我们的包间里又来了几位朋友,买了几打啤酒堆放在桌子上。在这个城市,一个包间,先到的人就负责房费和开始的酒钱,之后来的朋友都会很热情地掏钱买酒,通常刚坐下就叫服务员,掏钱买一打酒或者更多,然后开始一圈一圈地敬酒。

徐湘进屋后,就直接奔点歌的电脑。花子随即跑到她身边,两人开始咬耳朵,叽里咕噜地不知道说些什么。我知道,她们说的肯定和我有关。

花子估计是见我和徐湘出去呆了这么久,赶紧去了解进展。

冷旷和花子可谓用心良苦,为我的事情费尽心思。他们知道我的性格像头犟驴,还挺古怪,情绪偶尔反复无常。他们经常无奈地感叹:“全天下,就他妈艺术家不好侍候。”我听了,不以为然,暗自苦笑。但他们没有放手不管我的事,依然继续为我的情感、婚姻想办法。

不知道花子和徐湘说了什么,我看见花子转身回到自己座位上时比了个“v”手势。我懒得去猜想,接了朋友递过来的酒,咕咚咕咚地喝起来。

徐湘点了一首蔡琴的《你的眼神》。

像一阵细雨洒落我心底

那感觉如此神秘

我不禁抬起头看着你

而你并不露痕迹

虽然不言不语,叫人难忘记

那是你的眼神,明亮又美丽

啊……友情天地

我满心欢喜

我认真地听,徐湘在倾情地唱,花子在一旁煽动大家一起跟着音乐节奏拍手。

朦胧中,我突然想起曾经可可也喜欢唱这首歌。可可经常在屋子里哼,在ktv也爱点这首歌。那时,这首歌刚推出来,大街上到处都能听见,就是给朋友打电话,彩铃声也大多是这首歌。大家把这首歌已经听得耳朵起老茧了,已经完全习以为常了,也就是说,当这首歌刚出来时,它的旋律和表达的情感打动了很多人,人们喜欢上了它;当这种旋律和情感到处泛滥,听习惯了,听得烦了,它就不那么打动人了。

我想,人世间唯一能在任何时候牵动人的情绪、打动人的情感的,估计就只有音乐了。

但有时,当一种情感消失了,某一天突然被人提起来时,那记忆的琴弦就会在心里颤动。比如八十年代人现在来听早已不流行了的《小草》、《黄土高坡》,或者偶然在某地突然听见一首小时候自己唱过的儿童歌曲……

现在,徐湘正在唱的《你的眼神》,已经把我心里那根弦拨动了。这根琴弦肯定不是为蔡琴而动,也不是为徐湘而动,只为我和可可曾经的一段感情而动。

但这段和我的心弦一起颤动的感情,让我憎恨,并在我的憎恨中淡化,让我不想再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