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逐渐远去。
现在,这段生活还没有淡化彻底,它的印记正在等待时光这个又风又雨的东西慢慢将其风化掉,变成灰尘和空气。
我又醉了,醉得一塌糊涂。
情绪和酒,加剧了我的沉醉。
爱情,烟酒,以及一塌糊涂的生活,是不是加剧了我的死亡?
我是个矛盾的动物。情绪矛盾,思维矛盾,情绪和思维矛盾;前一刻矛盾,后一刻矛盾,前后一刻各自矛盾;昨天矛盾,今天矛盾,昨天和今天矛盾;语言矛盾,行为矛盾,语言和行为互相矛盾;经常矛盾,时时矛盾。
我的矛盾让我无所适从,让我反复无常,让我左右为难,让我七下八下,让我左三右四,让我云里雾里,让我神魂颠倒,让我脆弱不堪,让我一塌糊涂。
只是,唯一没有矛盾的一点,就是我要寻找符合四大标准的美女做女朋友,坚持不懈,持之以恒。
不管我这样的坚持未来是否改变,但至少现在我没有改变。
徐湘再次给我打电话时,她正在长江边喝茶。我通过电话听见了江水撞击在鹅卵石上发出的噼啪声,以及长江上来往的大轮船和小渔船的马达声,间或夹杂着几声汽笛的长鸣。
爱是一杆温暖的枪 第一部分(16)
她问我睡醒没有,问我酒醒没有。
我说好多了。
我问:“我怎么回家的?”
“花子和我送你回家的,你喝得太多了。”
“谢谢你们了,不好意思。”
“没什么,我已经帮你给嘟嘟喂食了,估计它不会饿着。想不到你还养猪呀。”
“奇怪吗?”我笑了笑。
“觉得挺奇怪的,先前听花子说时,以为你家是猪窝呢,没想到还算干净。”
“你骂人了,呵呵,谢谢你!你们玩吧,我挂了啊。”
“等等,你出来坐会不?”
我想了想,觉得今天和她说话比较别扭,不想去凑合那份尴尬和沉闷。我说,“算了,还有很多事要做,改天吧。”
她顿了顿,说:“那下次吧,你注意休息。拜拜。”
我听出了她的失望和忐忑不安。
但这个花子,不知道她怎么和徐湘讲的,让这么一个文静羞涩的姑娘,采用直接的方式来接近我,太让人尴尬了。因为两个人没有任何交往,这样直接的方式,让人无法接受。况且我们都是新时代的自由青年,在爱情方面来这一套老旧的相亲法,让人觉得不可理喻。文静羞涩的徐湘,估计是在花子怂恿下,采用这种办法,结合她的性格特点,直接对我表白,使我因为担心太伤害她而不好一口拒绝。这下可好,没拒绝,她就以为我默认,然后她就有理由开始关心我,要求我不能这样、不能那样。而她自己怕我反感,索性委婉地把原因推到花子身上。
可是,我实在无法这样突然接受一个距离四大标准还有点远的女人来做女朋友,而且互相缺乏必要的认识了解的过程。
我叹气,希望时间能解决一切问题。
我想起可能会见面的风中百合。我们的交流从网上开始,然后疯狂。
风中百合,让人想起一只在簌簌的山风中孤单摇曳的百合花,开得冷艳,绝色,孤傲,而又那么悲伤。
如果还需要想象,如果风过之后是暴风雨,那这支娇艳欲滴、清纯脱俗的百合,能否经历风雨的摧残和打击?
由于和她聊天的深入,我只要一想到上面的这些情景,只要风中百合几个字出现,我的心都会“咚”一声疼痛起来,一种酸楚流遍全身。
我和风中百合经常在网上聊天。因为她那调皮捣蛋、小姑娘一样的性情,让我非常喜欢。她是这一年来让我感受到最多欢乐的人。
这一年来,她经常出现在网上。大多数时候,只要我一上线,她就立即冒出来,说“真巧啊,小鱼”,然后我们就打闹开去——或互相指责,或互相打击,或互相耍宝。
通过聊天,我知道风中百合只有二十三岁,但已经很具才华,她在当地的比赛中经常获奖,表演经常获得满堂喝彩。
一年多来,她给我传递着属于她的欢乐,属于她的美丽色彩。她说你都这样颓败悲观了,我怎么好把我的颓败悲观传递给你呢?
我说,人人都有一些悲伤和噩梦,也有很多欢乐和笑声,我只是在把那些无法驱赶的悲伤和噩梦,通过文字和图画的方式进行释放和宣泄。
她告诉我,悲伤和噩梦是本没有罪的,它们也不是要故意出来吓唬人、捉弄人、折磨人,它们也控制不住自己。
她还说,不记得谁说的,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天使,同时也有一个魔鬼。天使催生了欢乐和笑声,魔鬼繁衍了悲伤和噩梦。
她说,是每个人心中的魔鬼驱使这些悲伤和噩梦四处蔓延,四处散播。所以,你想着自己要快乐,那你就快乐。像我这样,天天都会快乐。让我们把悲伤和噩梦都甩掉吧。
情绪有些紊乱的我,在她如此通达明了的话语下,尤其是在她活泼、搞怪的性格带动下,心情开始越来越明朗。她经常在看了我那些灰色的诗歌后,在我一次次叹气时,不厌其烦地给我讲解这些复杂而又透明的道理。
是她给予我一个出口。
爱是一杆温暖的枪 第一部分(17)
是她把我从那个悲伤和噩梦的深渊里一步一步地牵引出来。
她的欢乐,她的顽皮,她的机灵古怪,她在我颓然时讲解的道理,让我开始觉得自己的生活里,少不了她这个重要的角色。
人总是有时理智,有时又情绪。
有时候她也表现出一些小情绪和极端、愤世。每当这个时候,我就把聊天记录翻出来,把她曾经给我说过的话,直接讲给她听。或者把我的道理和她的道理糅合起来,像她开导我一样去开导她。她有时不承认,我就随她耍小孩子脾气——她小孩子般的乖张和调皮让我产生很大兴趣。她有时候就承认了,说我怎么不记得自己说过这话了,然后说自己错了,随之发来一个流鼻涕的表情。
我们互相取暖,互相安慰。
“我家有只小小鱼,又哭又闹流鼻涕,天亮起来不洗脸,拿起扫帚就扫地……嘻嘻,哈哈。”顽皮的风中百合又发来她搞怪的打油诗。
“我看你就没有23岁,这么孩子气。”
“一点都不好玩,难道23岁就不是孩子了?”
“23岁是大人了。”
“大人?我觉得,人只要没结婚,就还是孩子。”
“现在,很多40来岁的人却不娶不嫁,那他们还是孩子吗?”
“那……那……”
她发了鼻涕表情过来。我有点压制住她的得意。结果她又发了条消息过来。
“那他们就是大孩子。嘿嘿,我们是小孩子,他们是大孩子。他们是他们的爸爸妈妈的大孩子。”
“算你赢,不和你计较。”我摇头微笑。
“哼,耍赖皮,就是我赢了,就是你输了。”
为了转移话题,我说:“你家里养了小鱼了?”
“坦白告诉你,我不仅养了小鱼,还养了一只小猫、一只小狗,一只小老鼠。”
“哇,都成动物园了啊,干嘛养这么多?”
“全都捡的,我和朋友从街上拎回来的。”
“流浪猫、流浪狗吧。连老鼠你都拎回来了?”
“是啊,蛮可怜的,他们都是我儿子、女儿。”
“老鼠大街上到处都是,带有病菌,得赶快扔了。”
“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难道你想把它杀了不成?”
“没有,没有,只是觉得脏。”
“脏啥?这是宠物老鼠,邻居阿姨送的,她说我不要的话她就扔进垃圾桶,我心软就要了。”
“那可累着了吧,照顾那么多小家伙。”
“不累,不累,今后还有男朋友嘛,嘻嘻。”
爱是一杆温暖的枪 第二部分(1)
和风中百合聊得久了,我发现她的情绪化也比较明显,有时会非常悲观,还会谈到死亡。
她表现出喜和悲的两个极端。
有时她会问我:“我们会见面吗?”
我说:“会呀,想见的话,明天后天就能见到。”
“那万一我今天晚上死了呢?”
“鬼丫头,这么悲观干嘛。”
“可是,我真这么想了,比如我晚上出去买东西,被车撞飞了怎么办?”
我心里莫名其妙地疼了一下。“怎么可能,你就别瞎想了。”
“哎,我真感觉我有可能在下一秒钟就死去。”
“你又来了,悲观啥呢。给我唱个歌吧,好吗?”我们所说的唱歌就是发打油诗,因为她从来不发照片给我看,也不视频,也不语音聊天,更别说打电话,连手机号码和电话号码都不留一个。
“不想唱,心情不好,哪能唱歌。”
“唱吧,给我唱个捣米谣吧。”
“不想。”
“要怎么你才唱呢?”
“如果我明天死不了,那我就唱。”
“你真没完没了,我要你现在唱,不是要你明天唱。”
“不行,我要把这个唱歌的机会,留到明天晚上,这样我明天就死不了,要死也是后天的事情。”
“这是什么逻辑?真拿你没办法,你可以高兴点吗?”
“那你给我唱歌?”
我想了半天,发了过去,“我家有只小淘气,皱眉眨眼翘鼻鼻,蹦蹦跳跳装可爱,一不小心放臭屁……”
“哈哈……”她发来一个哈哈大笑的表情。之后说:“讨厌,你又恶搞我。”
有时,我和风中百合谈到了爱情这个话题,她突然就表现得老成,与之前的天真模样完全对立。
我完全是在她的喜和悲的两个极端来回跋涉,也在她的天真和遇事的老成两个极端来回跋涉。我发现自己有时也随着她表现出两个极端。
“你说,相爱的人会永远在一起吗?”她问我。
“我想,会永远在一起的。”
“真的吗?”
“真的,如果互相都爱着对方,那就是万水千山也阻挡不了。”
“可我觉得就不是呢?很多相爱的人都分开了。”
“他们选择分离,是因为他们心中有了别的比爱对方更重要的东西。或者说,有时候是一种假象,或者是为了不想爱了、想分开而找出的借口和理由,那这时他们就不属于相爱的人了。”
“那真的有比爱更重要的东西吗?”
“很多事物,在你眼中重要,在别人眼中就如垃圾。”
“嗯,我明白了。那相爱的人死了还能在一起吗?”
“会的,我想心是会因为感应而在一起。”
“死后真的会?死后还有个世界?”
“他们会在另外一个世界里会合吧。”我和她说的这些,都是些我不明白也不知道是否真有的东西,也是人类一直以来反复都没有明白的。我只想安慰她。
“如果只是其中一个死了,他们相隔在阴阳两界,还能在一起?”
“依然会的,死者的灵魂会时刻呆在对方身边,保护对方,祝福对方。”
“好害怕。”她发了抖擞的表情过来。
“人总是要死的,害怕也没用。相信任何事情都会有解决的办法。”
“可是我真的好害怕。”
“别怕,你看这世界多少人死了,他们的爱恨情仇不也解决了吗?”
“我想哭。”
“你在多愁善感了吧,别怕,别哭,有我在,你死不了,因为我们还没见面呢。”
“如果我死了,我们还会见面吗?”
“傻孩子,你不会死的,我们会见面的,只要你想见我。”
“你说,如果我死了,我的灵魂会不会去你那里,然后我看见你?”
“应该会吧。你今天到底怎么了?这样悲观。”我觉得这风中百合也在反复无常,我们两人是凑到一块去了。但我又害怕女孩子的多愁善感会导致某种不好的后果,忙说,“只有见面了,那死后才能找到对方,不然就找不到路去对方那里。”
爱是一杆温暖的枪 第二部分(2)
“那我就是要死,也要在见到你之后。”
“傻孩子。”
“真想抱抱你。”
我向风中百合发了数十次视频请求,因为之前我无数次的视频请求都被她无情地拒绝了。我心说,今天我就是被拒绝一千次,也要感动她,让她接受视频,看看她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请原谅我这种鲁莽的行为,但是我太期待这个可爱、活泼、机灵、顽皮,偶尔又多愁善感的姑娘了,她已经深深地吸引了我,我就是死也想知道她到底长什么样。
但是,她就是不接视频,连照片都不发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