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来时,我看见兰晴还在酒吧大厅里坐着,和服务员聊天。她看见我们出来,就起身朝我走过来。
她说:“晚上还有事吗?”
我说:“还有很多。”
“我们去吃夜宵吧。”
“我饱着呢。”
“那……在哪里坐坐?”
“我要回家。”
“你没事了?就陪我一起吃吧,我请。”她有点撒娇的语气。
“算了吧,我觉得你应该和男朋友或者肖小丫一起吃才对。”
她愣了一下,随即一笑:“你……你误会了吧。”
这时我们已经走到了大街上,我挥手,一辆出租车停在我面前。我说:“可是我没有误会。”
我拉开车门,钻进出租车。我朝她挥手,说:“谢谢。”
兰晴的身影迅速向车后滑去,在这个灯红酒绿的都市的夜晚,消失了。
回到家,我给嘟嘟准备了食物,然后点了一支烟,躺在沙发上发愣。
天气有点冷,我拿了一条毛毯裹在身上。这时候,手机响了,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一接,原来是兰晴。她不知道在哪里弄到我的号码。我心里觉得这人有点难缠。
如果不是青尘的一番话,以及她和肖小丫的勾搭,我可能会对这个姑娘保持最初的一种友好,并像当初坐在舞台前一样去听她唱歌,看她摇摆如蛇的腰身——虽然那时的欣赏可能是酒精催生出的虚幻诱惑。
她在电话里说:“姜哥,在家吗?”
我说:“是啊。”
“干嘛呢?”
“没干嘛,啥事?请说。”
“没事,无聊,感觉自己是断线的风筝,想找个人牵引。”
我想,她是在暗示我吧。她所谓的牵引,应该包含着多层意思。
“肖小丫很会放风筝,你应该找找他。”
“那家伙是个花心大萝卜,不知道又去哪里鬼混了,找都找不到人。”她的话里带着愤恨。
我笑了一下,说:“没什么事我先挂了。”
她忙说:“我有重要的事和你说。”
爱是一杆温暖的枪 第二部分(9)
“我觉得任何事,都没有比舒服地睡一觉更重要。”
“是吗?那就看是和谁一起睡了。”她比较直接,毫不避讳一些话题。我突然觉得这个姑娘脑袋里潜藏着一种可怕的东西,它有可能吞噬,有可能喷发,有可能爆炸。
“这个问题应该属于你考虑。”
“我已经考虑好了。姜哥,有时间吗,请我喝酒,或者我请你。”
我刚喝完酒回来。因为阑尾炎从医院出来才不久,我喝得比较少。
“我刚喝醉,想休息了。改天吧。”
“那这样,我少买点酒,去你家。你一个人住吧?”
“我这里不方便。”
“身边有女人?”
“这是我私人的事情。”
“那就是有女人了?”
“我有事,先挂了。”我挂掉电话,感觉自己虽然喝得少,但还是想吐,于是起身去洗手间,嗷嗷叫了一阵,却什么也没有吐出来。
我用冷水洗了脸,回到客厅。我的手机在响。一看号码,还是兰晴的。我直接挂了,然后关机。
我脑袋晕晕的,酒劲上来了,忙走进卧室,倒在床上。
我想,现在我还能拒绝兰晴,但如果她现在就在我面前,如果她紧接着脱下她的衣服,如果她脱下衣服后像在舞台上一样扭动腰身,如果……在酒精的作用下,后果不堪设想——虽然她不符合我的四大标准。
我的理智在没有足够多的诱惑时还能控制我的言行。
如果有足够多的诱惑,我或许将坠落,漂浮,无助。
因为在这样一个夜色暧昧如水的夜晚,在酒精的蛊惑下,只要是正常的男人,都会期待着身边躺着一个美丽的姑娘,都希望她有挑逗的眼神、醉人的香吻、白皙的皮肤、蛇一样的身体,似鱼一样的在你身边游弋。
在这样的情况下,兰晴算是一个不错的人选。在这个时候,肯定有很多男人对她的任何暗示和邀请都无法拒绝。
但此时,我无法接受她的要求和暗示,就算我的生理能接受,但我的心理肯定拒绝。
当然,我这样说、这样做,不是说我不是正常男人。我要解释的原因是,我希望有爱,有爱。你们明白吗?
我刚开了电脑,登录qq,风中百合就来了。
“小鱼,来了,真巧。”她发了几个鬼脸表情,依旧一副活泼、顽皮的样子。
我很高兴:“小鬼蛋,又搞怪来了。”
“是呀,是呀,我要气死你,让你比我先死。”
“我晕,你别再说死这个字好不好。”
“只是说说嘛,你比我先死,那我可以照顾你啊,为你料理后事什么的。”
“得了,停吧,我才不想死。”
“人总会死的,你说的,不想死,也得死。”
“好,好,你说得对。”
“坦白,你想我没有?”
“有点想。”
“啊,只是有点啊,我不是说了,让你今后要全部想我,非常想我。”
“小傻瓜,拿你没办法,我的意思,是想你,想小猫,想小狗,还有小老鼠,所以平均分摊下来,只有四分之一在想你。”
“哼,又油嘴滑舌,猪嘴吐不出金牙。”
“还不是跟你学的,你又骂人了,连话都说错了。”
“去去,你不也骂我了。我故意说的,非得狗嘴吐象牙,而不能说成是猪嘴吐金牙?”
“对啊,你想,狗嘴里是吐不出象牙的,因为象牙只长在象的嘴巴里。而猪嘴呢,万一猪的主人给它镶了一颗金牙,那就有可能吐出来了。”
“讨厌,胡扯。一点都不知道让着女孩子。”
“算了,是我满口胡言得了吧,小鬼蛋。”
“不许骂人啊,你叫我小白吧。”
“遵命。小白,但是你知道我们这里‘小白’是什么意思吗?”
“不知道,什么意思?”
“哈哈!”
爱是一杆温暖的枪 第二部分(10)
“笑啥?说。”
“指又小又白的白痴。”
“你……”她发了个怒火中烧的表情,“我发誓,我见了你就打死你。”
“这是你自愿的,不关我的事。”
“你这个徒弟,学得真快,以前都是我折磨你,没想到你反倒折磨起师傅来了。”
“你到底让我叫你什么?小白?小风?师傅?还是什么?”
“叫我网名吧,这样你不吃亏,也别想占我便宜。”
“那好,井水不犯河水。”
“说正经事呀,我又要消失一个月。”
“怎么?才出现,就又要消失,你刚就消失了三个月。”
“不告诉你。嘻嘻。我下了。”她发来一个再见的表情,然后就不见影子了。
挺少见到徐湘了。自从上次我和她说清楚那事后,她就很少在我们朋友的聚会上出现。
我问花子,花子解释是她又在忙比赛和演出的排练,每天都忙到晚上。她叫我放心,说她忙完后就会出现。她说话时带着怪笑的表情。
没有遇见徐湘,但我会遇到兰晴。
听人说,肖小丫第一次见兰晴,就色眯眯地要和她喝酒。兰晴还不知道他的底细,见他肥肥胖胖像说相声的郭德纲,就不怎么搭理他,只是碍于情面和他喝几杯。后来肖小丫把手放到了兰晴的大腿上,被兰晴泼了一脸的啤酒。肖小丫心里很不甘,在得知兰晴喜欢追逐名利后,当晚他就用一叠人民币把兰晴“砸”晕了,将她装上宝马车带回家去了。可肖小丫和兰晴勾搭上后,知道兰晴对我恋恋不舍,认为自己找了个姜鱼不要的货色,心里很不爽,就一脚把兰晴踢了。
所以,兰晴又回来抓我这根“稻草”,只要我到酒吧,就会有兰晴的身影出现。不管场合上有没有肖小丫,兰晴总是想方设法纠缠我。
兰晴总是在我去洗手间的路上,或是走出门接电话后回包间的路上,突然出现拦着我,不是问我有没有空,就是问我陪不陪她一起玩,或者是叫我陪她喝几杯、聊几句。
有一次,她出现在去洗手间的过道里,挡住我的路,然后冲过来,抱着我,开始强吻我。我有点手足无措,心里又发着闷气,一把将她推开,急忙回到包间里。
还有一次,她好像是喝得太多了,也是在去洗手间的过道上,她踉踉跄跄地冲过来,紧紧抱住我。她说她就是喜欢我,就想和我在一起。我一边推她,一边说让她去休息。她却将我死死抱紧,她说她想立即要我。我知道她肯定是喝醉了。我急忙叫服务员过来帮忙,准备把她扶到沙发上去。但服务员还没过来,她就全吐在我身上了。
兰晴对我的热情,来得快,去得也快。直到有一天,我知道了她对我已死心。
那天是一位朋友的生日,冷旷从中午就打电话,说聚会照旧,一切安排按照平常规程进行。那天徐湘也来了,向单位请了半天假。她没有和我挨着坐,寻找着和我合适的距离。
大家先是去一家新开的、很豪华的重庆火锅店吃饭,然后去酒吧。
酒吧里我们聚会专用的包间是单独装修的,有别于其他包间。它处在酒吧靠里的正中央,比大厅的地面位置高一尺多。包间有大门,有小门。开了大门,可以看到整个酒吧大厅和对面舞台上的演出。关了大门,隔音效果很好,人可以从小门自由进入,就可以在包间里看聚会、看电影、k歌、hi曲。
因为吃饭时已经喝了酒,到酒吧又有酒喝,大家一坐下就有很好的状态。一些朋友开始放hi曲,拿出自带的k粉、大麻在一边享受。一些喝酒、玩色子。一些则抱着情人、小蜜在一边打情骂俏。
大家都习以为常,没有谁说谁,没有谁看不惯谁。一帮自由的人,一帮自由的混蛋。
那天晚上冷旷也专门安排了专场节目。古筝弹奏、评书、小品、魔术,等等。每次有朋友过生日,都会这样热闹。提前一两天酒吧就做出“重要活动庆祝、啤酒半价、抽奖”等宣传。这样,来的客人也特别多,气氛就很热烈。
爱是一杆温暖的枪 第二部分(11)
也就是这天晚上,兰晴上台唱歌,唱了一首《像风一样自由》,是许巍的歌。她说:“这首歌,送给坐在这里的某一个人,也送给我自己。”
然后她开始唱,嗓音比以前沧桑。
我像风一样自由
就像你的温柔,无法挽留
你推开我伸出的双手
你走吧,最好别回头
无尽的漂流,自由的渴求
所有沧桑,独自承受
我给你温柔,你拒绝接受
我给你双手,真实的感受
我给你自由,记忆的长久
我给你所有,但不能停留
她唱完了,走到包间来,向过生日的朋友敬酒,然后向我敬酒。本来有些热烈欢快的气氛,被这首歌搞得突然有点沉闷。
原本这歌是很热烈、很激扬的,虽然有点悲伤,但也悲不到哪里去。只是被她的情绪一扰,就让大家心里有点不爽。但大家都知道怎么回事,也看出她是在对我表达这些意思,所以兰晴走进来时,大家都没有说话。
兰晴向过生日的朋友敬酒,那朋友站起来说了声谢谢,喝酒坐下。
她向我敬酒。我端起酒杯,看到她眼里的小小泪花,我不知道说什么,一饮而尽。
然后她向大家一起敬酒,说谢谢大家的照顾,然后她仰头干了,声音很小地说了声“谢谢”,就转身走出了包间。
她走后,包间里有点沉闷,不知道是谁冒了句:“她怎么了?怪怪的。”
冷旷说:“她辞职了。没事,大家喝,继续玩。”
“辞职?”我听冷旷一说,愕然。
冷旷说:“对,工资也结了。”
我心里突然泛起一股酸涩,觉得很对不起她。从她才说的话看来,似乎是因为我而辞职。我实在不明白,感觉很势利的她,会对我较真?可我心想,我怎么这么自恋,说不定她是因为其他事。
我觉得挺内疚的。不管怎么样,她的辞职多少和我有关。我觉得应该和她说几句话,至少是安慰。我急忙走出包间,在大厅里找她,却没有她的身影,我问门口的迎宾,说她已经出去了。
我赶紧跑出门去,冲到大街上,可是街上只有车来车往,人来人往,唯独没有她的身影。
兰晴从酒吧辞职后,我见过她两次,一次是和肖小丫来参加我们朋友聚会,一次是她独自一人坐在角落里喝酒。她没有和我说话,我也没有和她招呼。
兰晴走后不久,舞台上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在我眼中完全符合四大标准的美女。
这个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