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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看见她出现在酒吧舞台上之前几天,我曾在酒吧旁边的花店见过她一次。当时,我和徐湘正走进花店去买百合,就见她抱着一束百合从花店走出来,我的目光触及她的脸,她的目光触及我的目光。就这样,我们对视着,擦肩而过,又继续扭头对视——直到她消失在门口,墙壁挡住我们的视线。当我买了百合走出门时,大街上已经没有了她的身影。那一刻,我怅然若失。

第一次和舞台上这个符合我的四大标准的美女认识,是在酒吧的一次聚会上。

那天冷旷又给我打电话说有聚会——他的电话百分之七十是通知我聚会。当时我不怎么想去,因为他说到的一些人,都是平时熟识的。冷旷那里天天进出的艺术家很多。只要是这个城市的艺术家,都会在他那里进出,这些艺术家又带着外地的艺术家来。偶尔也会有谈生意的,谈合作的,也是约在冷旷的酒吧里。所以,冷旷叫我去聚会,十有八九都是和一群艺术家,聚会过了,互相都比较熟识。

但是,冷旷一再强调:“你来吧,肯定有你欣喜的事情,保证不让你失望。”

冷旷的话,我是相信的。我们是非常铁的哥们,他性格耿直,一般不开玩笑。

话到这份上,我只好赶紧收拾,准备出发。

我换掉皱成一团的衣服,穿了一件看上去还算顺眼的衣服,就急匆匆出发了。

爱是一杆温暖的枪 第二部分(12)

长期蜗居,长期在黑夜里生活,黑白颠倒。如果我穿着皱巴巴的衣服,哪怕再干净,街上的人都会以为我是一个民工,或者是一个患有精神病的流浪者。这样的事情被很多朋友、尤其是花子提到过无数次。之后,我的衣服经常拿到楼下的干洗店去洗,我也就不常穿发皱的衣服了。

不过,因为我头发总是凌乱,加上留着胡子,整个造型看起来依然比较粗糙、随便,不论穿什么样的衣服,都给人乱糟糟的感觉。花子说这样才有艺术家的风范。我心里说,风范个屁,风范就是疯子。

晚上九点,夜色如水,城市在黑夜里显示出它的灿烂和繁华,它的妖媚和艳丽。

当然,也只有在黑夜才能感觉到城市的繁华。如果在白天,你将看到四处是白色、灰色、黑色等乱七八糟的垃圾和坚硬的菱形物体,只会让人心乱。

街上人来人往,南方城市特有的夜生活吸引着无数沉迷的人们。

这个时候,也是酒吧客人最多的时候。

一进酒吧门,绕过站着看演出的人群,我走进包间。

有两个新朋友,冷旷介绍认识。戴鸭舌帽的,是浙江温州人小从,是来江城经营服装、皮鞋生意的,是冷旷早已认识的朋友,但平时接触较少;此外还有一个光头,是一个乐队的贝斯手,叫吴军。大家问好,握手,然后开始碰杯喝酒。

喝了一轮。我捏了只杯子,问冷旷:“你不是说有什么欣喜吗?”

冷旷抽了一口烟,长长地吐了一口:“自己发现吧,如果我说了,就没意思了。”

我有点郁闷,心想,你这家伙,也玩起游戏来了。点了烟,在那里闷抽。

我看冷旷,冷旷看着我偷笑。我心里很不爽,觉得这个家伙也玩虚的,埋头倒酒独喝,对冷旷不屑地看了一眼,扭头看舞台上的演出。

这一看,我就呆了。

舞台上,居然有一个符合我的四大标准的美女在随着剧烈的音乐舞动。

我右手捏着的杯子刚举到嘴唇边,就停住了。我的呼吸突然急促,我的血液开始澎湃,我的心跳像古代战场上擂响的战鼓。

一种犹如平静的草原上突然涌起千军万马、战鼓咚咚、牛角长鸣的场面,开始进入我身体的每根神经。

我现在只能用死了来形容我自己。激动死了,幸福死了,高兴死了,笑死了,美死了,晕死了……统统死了。

符合我的四大标准的美女在舞台上轻舞,她在唱王菲的《催眠》。

第一口蛋糕的滋味

第一件玩具带来的安慰

太阳下山,太阳下山,冰淇淋流泪

第二口蛋糕的滋味

第二件玩具带来的安慰

大风吹,大风吹,爆米花好美

从头到尾忘记了谁想起了谁

从头到尾再数一回再数一回

有没有荒废

啦……

她上身穿着白色小背心,紧紧包住她的胸部和三分之一的腹部;下身穿白色的短裙,俨然一只天鹅,边歌边舞;她眼神妩媚,温柔如水,鸽子一样,向我飞来,飞来;她的瓜子脸,让我心脏颤抖的瓜子脸,化淡妆,白皙,一笑如温泉,轻轻地,荡进我心里;她闭上眼睛,像一只可爱猫在沉睡,等待我去叫醒;她启动她樱桃一样的嘴唇,缓缓地变换着形状和曲线,淡淡的唇彩折射着灯光,一下,一下,射进我的心脏;她的脖子随着音乐节奏轻轻摇晃,白玉一样无暇,比小时候妈妈熬制的猪油还要白、还要滑;挂在她脖子上的金属链子反射着五彩灯光,像我的心脏一样在轻轻颤抖;她的头发漆黑、柔顺,瀑布一样泻下来,搭在她的肩膀上,像刚从天山之湖飘洗而出;她的身体,随着音乐的节拍,成s型摆动,犹如舞动的蛇要将我缠绕,缠绕;她那纤细的腰,仿佛她稍微一使劲就会折断——如果真的断了,我想我的心脏将同时停止跳动;她的腿,细,细到我认为非常好的细,白,白到我认为刚刚好的白。

爱是一杆温暖的枪 第二部分(13)

我快要晕倒了。

一种幸福的昏眩像火山即将喷发。

当她肚脐上铮亮的肚钉折射来一束灯光时,我终于晕了,酒杯碎在地上,我瘫倒在沙发里,死死闭着眼睛。

我要控制住自己,我的心快跳出胸膛来了;我要控制住自己,我的呼吸无法再快了;我要控制住自己,我的血液快要冲破我的血管。

冷旷急忙叫服务员换杯子,打扫一地的碎玻璃。冷旷问:“你怎么样了?”

“没怎么。头有点晕。”我故作镇定,拿出一支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冷旷一脸不怀好意的笑。

我倒了一杯酒,对冷旷等朋友招呼了声,说出去透气。

我准备找舞台面前的小桌子坐下,以便更近距离、更清晰地看她唱歌跳舞。但小桌子已经有人坐了。我过去示意说:“哥们儿,借个座位。”他们扭头看是我,急忙让座——我经常在这里进出,他们也经常在这里玩,我画家的身份他们早已知晓。

他们说:“姜哥,你对这妞有兴趣啊?”

“管那么多屁事干嘛,一边去。”我笑,他们也笑,然后站到我背后的地方继续看演出。

我抽着烟,端着酒。一口烟,一口酒,然后看一眼舞台上的天使——在不知道她的名字前,我喜欢这样称呼她。我这样陶醉,好像舞台上的天使就是最好最美味的下酒菜。

我现在才明白,秀色可餐也包含着另外一层深刻的意义。要认识到这种意义,需要时间和偶然巧合,当然还需要有独到的审美眼光。比如说,有人觉得咸菜就是秀色,有人觉得鲍鱼才算秀色。

但对于我来说,能摆上桌子上的美味佳肴,全部加起来,远远比不上舞台上这个符合我四大标准的姑娘。甚至说,任何菜肴都不配和她相提并论。

上天对我真是不薄。是太不薄了。

我一直以来的等待,终于等来了结果。

难怪前一天晚上,我梦见丘比特找到了我,非得要我请他吃饭,我问为什么要请他吃饭,他说是因为有大好事。要知道,我一直以来对丘比特是有很大意见的,因为之前他把符合四大标准的美女不知射到哪里去了,让我想抢都抢不了。不过,想着有大好事,而且我还祈求着他给我射来一个符合四大标准的美女,就答应了请他吃饭喝酒。我在吃饭的时候责问他为何没有迟迟给我射美女,他的解释是因为全球那么多人在向他要美女,他都跟人家吃过饭了,所以得排着队来。腐败啊,真是腐败。我忙问他有何好事,他在吃饱喝足后,摇头晃脑地说了句“天机不可泄露”,然后就消失了。

原来,一切都是梦中注定啊!

丘比特所谓的大好事,就是让我在冷旷的酒吧遇到这么一位符合四大标准的美女,这太让我欣喜若狂——我寻找一年多、经历重重考验才盼等到今天。

美女在眼前了,面对芸芸众生,我要抢去,我要主动出击。

我一边喝酒,一边抽烟,一边面带微笑地看着她。

她正在唱歌,她的眼神游移在周围。我多么希望她向我这里看一眼,但她始终没有。终于等到了一个机会——我旁边的小伙子打了一个响亮的口哨,吸引了她朝我这边看。

她的目光终于扫过来了,我急忙端起酒杯,向她示意了一下。

终于成功,她看到了我的示意——她的目光扫过我,看到了我举起酒杯向她示意,忙把移到别处的目光移回来,注视着我。

请注意细节:她在看我的时候,比之前笑得更甜了一点,不仅是笑着,还注视着。

这时,我真的感觉到了幸福像一道闪电轰然击中了我的身体。

我陶醉在等待一年后终于降临的幸福之中,激动如小时候得到一毛钱买了一颗棒棒糖。

我突然发现我也小孩子了。

她终于唱完了,说了声谢谢,不慌不忙地走下台。几个年轻小伙子围了过去,想请她喝两杯,但被她拒绝了。

爱是一杆温暖的枪 第二部分(14)

我也急忙站起身,迎过去,想请她一起坐坐,聊聊。但我刚走到她面前,她就开口了,“难道你和他们一样流氓和俗气?”

我的天,太霸道了。她说话的眼神和表情,虽然带着点愠色,但正是我喜欢的的性格——它再一次像一道幸福的闪电击中我的身体。

那一刻,我失语了。本来我准备好了一句非常有意味的、根本不俗套的台词。我觉得她这样出尘脱俗的女孩,肯定不会喜欢那些俗套。但是,她在我还没说出那句非常艺术的台词之前,就用一道独特的幸福闪电麻木了我的舌头,准确说是麻木了我的大脑神经。

我目瞪口呆地站在那里,目送她离我而去。

但幸福之后我开始失望,开始慌张。我看她的样子似乎不屑理我,我害怕下一秒就会有人冒出来把她请去坐坐。

不过,我看见她径直走到我们的包间里去了,心里随即释然,进了我们包间,里面就那么几个人,都是朋友,她被抢走的可能性大大减小。

我赶紧回包间,恨不得立即跨过酒吧大厅的桌椅,长上翅膀飞过去。

亲爱的读者,你们已经看了我上面的叙述了吧?那是肯定的。现在,你该知道一个男人,终于在等待之后寻找到一个符合自己心中标准的女人时,那种幸福,那种天真,那种白痴一样的丑态。

请原谅我在上面的叙述中那种情绪的失控,你们应该理解一个男人的渴求、努力和苦心。央视体育频道解说“2006年世界杯”意大利队和澳大利亚队比赛的黄健翔,也会在那么严肃的环境下情绪失控地做出轰动世界的慷慨解说,难道我这样一个自由寻找着生活点滴幸福的男性画家就不可以么?

是的,你们理解我。谢谢你们。那就让我们开始接下来的叙述,你们一定想知道我和那个符合我的四大标准的美女之后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我走进包间,目光四处扫射,寻找刚才唱歌的那位天使。我发现她已经坐到了戴鸭舌帽的小从旁边,和小从小声地说着话。

我心里猜想,她是小从带来的女人?是小从的女友?如果是,那我是不是该实行夺朋友之妻的罪大恶极的行动?

我回到之前坐的位子坐下,又拿了支烟点上,给自己加满酒。现在我已经冷静下来了,至少是没有之前那么激动。我发现自己端酒、抽烟的姿势,怎么做都觉得别扭,于是索性靠在沙发上埋头抽烟,在埋头抽烟期间不时用眼睛的余光关注对面那位天使的活动情况。

我看到她和小从有说有笑。他们说话的声音太小了,我听不清他们到底说了些什么,但我看到美女用小手捶打小从的手臂,看样子是小从在言语上欺负了她。

我心里酸酸的,吐出的烟雾,自己都觉得夹杂有股醋味。

这时,冷旷去洗手间回来了。他叫我,“姜鱼,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我急忙站起身,顺着冷旷的指引,我看见了那位天使。冷旷说:“这位是任离,小从的表妹,歌手,现在我这里兼职唱歌。” 我忙将身子前倾,向她示意问好。

然后冷旷又指着我,向任离说:“这是姜鱼,著名画家、诗人。”我又将身子前倾一点,向她点了点头,说:“你好,我敬你一杯。”

我心里那个乐啊。因为任离只是小从的表妹。我在心里笑,差点就笑出声来了。

任离举杯,看着我笑,说:“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