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轻手轻脚地去画室里拿来一只还未用过的画笔，用画笔上的细毛轻轻摩挲她的脚板心。在去拿画笔的时候，我就差点从心里得意地笑出来，我想我终于有个捉弄她的机会了。在我用画笔在她脚板心摩挲时，我已经得意地笑出声来，然后笑声又被我强行压抑住。

但让我失望的是，无论我怎么摩挲，任离一点反应都没有。我突然觉得很失败。这个小妖精，她只要轻轻摩挲我一下，我就哈哈大笑了。而她，依然沉睡如猪。我不甘心地继续拿着画笔在她脚板心摩挲，但她依然一点反应都没有，还翻了个身，很甜美似的深呼吸一口。

我有点气急败坏。但这时，没想到她说话了，“小鱼，你折腾够没有？”

“呀？你醒着了？”

“当然醒着了，你又动歪念头了，还真去做了，怎么处罚呀？”

“我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撩你了，我用画笔打你。”我逗她。

“呀，小样儿，你还敢说打呀，看本姑娘今天怎么收拾你。”

“我愿意接受上级的任何处罚和决定，但请你在发怒之前，把我做的面条吃了。”我假装可怜，像古代臣子将双手举过头顶向皇帝呈献东西一样，呈上我刚做好的面条。

“嗯，表现得好，念在你劳苦功高，朕就不发配你去浴室面壁了，但……”这丫头，我刚表现像臣民，她就把自己当成皇帝了。

任离和我的每次表演都来得自然，我不需要和她进行预先商量和对台词，我们就能一句接一句、一场接一场地演下去，那时我们甚至心高气傲地觉得王家卫不用剧本拍电影所谓的牛逼也就不过如此。

“那，那还有什么处罚吗？”

“那就给朕写一首诗吧。”任离说完，哈哈大笑，笑完了，说，“我们都别演了，越演越不成样子了，哎，小鱼，我可说真的，你还没有给我写诗呢，从来都没有写诗送给我，我要情诗。”

我也开心地哈哈大笑。我说：“这个写情诗嘛，我可是读书时干过的事了，而且得有灵感，有感觉，才能写出美妙的诗出来。”

“我要你写嘛，要你写嘛，不仅要写，还要念给我听。”

“那好，你吃面条，先把肚子填饱了，我的情诗估计就写完了。好不好，要乖，要听话哦。”

“好的，我很乖的。”说完，接过面条，趴在旁边的桌子上呼噜呼噜地吃起来。

“情诗写好了吗？”

“写好了，但是，我希望有些不怎么乖的小朋友先去刷牙、洗脸。”

“好的，我今后一定听话，起床就刷牙、洗脸。”

我欢乐地笑，笑着时，任离已经刷牙、洗脸完毕，悄悄走到我背后了。她模仿着电影《疯狂的石头》里三个小偷在机场门口偷世界大盗的手提箱的情景，从背后蒙着我的眼睛，用怪异的不像山东话的音调说：“大格（哥），你菜（猜）俺是谁呀？”

“我菜（猜），你是一只不乖不听话顽皮捣蛋的小宝贝。”我假装语气凌厉。

“哎呀，小鱼不好玩，不好玩。”她放开蒙着我眼睛的手，跑到床上去，用右手撑着头，呈s形躺着，说，“来，小鱼，念诗。”

她如此可爱，我心里的幸福闪电促使我跑过去在她的小嘴上亲了一下。

我咳嗽了一下，说“听着啊。”我有点激动，有点紧张。第一次当着女孩的面念肉麻的情诗，而且是当着我如此深爱的任离，你叫我怎么不紧张、激动呢？

在任离吃面条的时候，我写了一首诗，《我就是等你的那个人——给我爱的小离》，我念道：……小离，我就是等你的那个人/捧着鲜花，提着火炉/守在冬天的门口/在春天到来的瞬间/等待你迁徙时路过这里……我已经为你准备好暖和的小屋/温馨的梦乡……小离，我就是那个等你的人/等你到来……

我念完，抬头看任离的时候，她正一动不动地看着我。我看见了她眼里满含泪水，她那美丽的脸蛋上，已经斜斜地流淌了几道泪痕。

爱是一杆温暖的枪 第四部分(11)

我忙走过去，躺在她的身旁。我拿起纸巾，轻轻为她擦拭脸上的泪水。

我伸手轻轻抱着她，轻轻在她背上拍打。

任离在我怀里啜泣，像一只温柔的小猫。她的哭泣让我肝肠寸断。我心疼地抱着她，说着：“宝贝乖，宝贝不哭，宝贝像猪猪。”

她一直没有说话。我想，她一定是被我的诗感动得哭了。

半晌，她才擦了擦眼，仰起头来，看着我，说：“小鱼，知道我为什么哭吗？”

“因为被我的诗歌感动。”我臭美地说。

“不只是。”

“那还有什么？”

“因为，我爱你。”

顿时，我的泪水喷薄而出。

我那久未哭泣的眼睛，久未流泪的泪腺，竟然不争气地、像个多情的女人一样，止不住地流起泪来。

一个我非常爱的女人，一个活泼可爱的女人，一个整天欢乐好像不知道什么是忧伤的女人，一个我从来没有看见她哭泣过的女人，竟然因为爱我而哭泣。

我紧紧地抱着任离，她也紧紧地抱着我。

我们害怕分离，哪怕只是分离一秒钟。

在家里呆久了、呆累了，我就开车带着任离出去玩。由于是冬天，没有什么好玩的，我们决定去四季都有鲜花盛开的花博园。

我们选择一个还算晴朗的天气出发。

花博园里还有很多农家乐，在四季如春的花博园里，可口的农家风味饭菜吸引着众多都市人前往。因为花博园距离江城只有一个多小时路程，这里随时都很热闹。就算是上班时间，花博园里依然人来人往，就别说节假日了。

在这里，有很多娱乐项目。游玩，吃饭，打牌，k歌，住宿，篝火晚会，企业会议，单位聚会，朋友聚会……什么都可以玩，什么都可以干。玩得开心，玩得舒服。

一到花博园，任离还没下车，看着车窗外的花草树木，已经像只小鸟一样唧唧喳喳叫开了。

车一停，她就冲出车，朝园林里跑去，她在树木花草中间的空地上奔跑。我受她的感染，赶紧锁车，也跟着她奔跑过去。

一股泥土的芬芳从地面流溢而出，草和树的气息在我们身边奔腾，一阵阵花香迎面扑来，小鸟鸣叫，溪水淙淙，风儿轻吹，让人仿佛置身一个神仙世界。

我和任离边跑边大声尖叫，像是两只长久被困在动物园里的动物突然回归大自然一样，疯狂，欣喜，感恩天地。

我们跑得累了，就到一镜清澈的湖水边，找了一块空地坐下来。面对如此美景，任离乖巧地依偎着我，我用手轻轻揽住她。

我们闭上眼，享受这来自大自然的芬芳；我们睁开眼，享受这大自然的美景。

任离的样子非常兴奋。她说：“很久没有这样玩了，很久没有看这么美的大自然了，也很久没有这样亲近我们的世界了。”

“如果你喜欢，我今后带你到处玩。这个城市周边很多景区，有原始森林，有文化古迹，都是很有意思的。”

“好呀，好呀。小鱼，要是我们在这里有一所房子，那该多好。”

“嗯，好啊，等我们有钱了，就来这样的地方建一座大别墅。”

“不要别墅，小茅草房也行。”

“那不能住人，风吹雨淋就坏了。”

“就是一所简陋的房子就行。”

“那挺多的，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带你去我小时候生活的乡村，那里虽然不像这里这样人工培养得很美好，但它是最本质的大自然，比起这里来，什么都不会少。”

“真的呀？那我要去。”她欣喜地问。

“好啊，我们定好时间，开车去，只要五六个小时。”

“你们家有土地吗？”

“有啊，不过都送给人种了，父母到县城里，我又出来了。我们家还有一片大森林呢。”

“是吗，小鱼，爱死你了。我太激动了，我们要去那里生活，去那里建房子。”

爱是一杆温暖的枪 第四部分(12)

“好啊，都听你的安排。你知道吗？森林里有松鼠，有野鸡、野兔，有很多的动物。”

“呀，简直太美好了。小鱼，我们一定要去。”她看看我，又看看天，充满幸福的想象。

“那里还有野葡萄、野板栗、野核桃、野杨梅……很多野生的水果，而且味道都非常的鲜美。小时候，我们经常去森林里玩，爬树，摘水果，在草丛里找野鸡蛋。”

因为给任离描述我小时候生长的地方的山水美景，我也充满无限的想象和回忆了。

我说：“那时候，我和小伙伴在森林边上搭建了一个小茅草房，里面堆放着我们从家里带去的土豆、玉米、红薯，还有我们在森林里找的野鸡蛋、鸟蛋等，还有很多干柴，不论下雨天还是晴天，我们都能在里面玩，随时进出森林。”

“我要去，我们要建童话山庄，我们要生很多孩子。”她激动地抱着我亲吻，在我脸上留下很多口水。

“嗯，好的，小离，我带你去。”我继续向她描述，“那时候，我们经常逃学去森林里玩，我们每天都会发现很多新奇的东西，直到我们把整个森林走遍。我们经常被父母抓住，然后把我们押去上学，还捣毁了我们的小茅草房。”

“呀呀，原来小鱼也会不听话呀，该打，活该。”她说着掏出一个吹泡泡的小瓶，顽皮地向我吹起泡泡来。

她的可爱让我感到幸福，我抱紧任离，她的头依偎在我的肩膀上，我用手摩挲着她的头发。我们看见了夕阳西下，看见晚霞金灿灿地洒满远处的小山和园林的每个角落，看见金光洒满整个湖面，随着细碎的波纹荡漾成一湖碎金。

晚霞洒在我和任离身上，如此温暖，如此美好。

这是一个温暖绚烂的爱的世界。

“小鱼，我还要你给我写诗，我要听你念。”任离又耍着乖张和任性。

“那我要你给我唱歌，唱意大利歌剧。”

“好的，但是你这是在交换哦？”

“我要你先唱，我听着你唱，然后我写诗。”

“这样你会不认真的。”

“我在寻找动人的细节。”

“那我给你唱《图兰朵》中柳儿唱的咏叹调的那个片段，好不好？”

“好的，唱你喜欢的。我只是想听你唱。”

任离开始唱，宽广、悠扬、婉转如夜莺的声音开始在房间里流淌，流出房间，流到整个城市的夜晚。

一个流亡王子卡拉夫的侍女柳儿，在得知王子要应征元朝公主图兰朵征婚的猜谜时，她对王子的爱恋、担忧、深情、悲伤，通过一首咏叹调淋漓尽致地表露——无数青年由于无法猜对公主图兰朵的谜语而被砍头，她害怕死亡的分离而苦苦哀求王子不要去。

这歌声，它似乎要告诉人们，它的期待，它的焦急，它的爱恋，它的忧伤，它的柔弱，它的深情。

我被感染，深深感动。

任离唱完了，久久没说话，我猜想，她肯定被自己的歌声感染了，准确的说是被那个故事感动了。

我想让她安静一下，我去阳台上抽烟。

我回到卧室，任离向我伸出双手，我走过去，我们紧紧拥抱。

良久，她说：“我要听你念诗歌。”

我说：“好，我已经写好了。”

“那好，念给我听，我要认真地听。”这个小妖精，之前还是多愁，现在又顽皮。

我说：“标题叫《空城：想事——给我爱的小离》。”接着，我念：

这个城市又在下雨，整个夜晚

到处都是亮的，一滴雨从屋檐上失足

有谁在失声痛哭

一只光滑的鸟叫了又叫

随着房顶上的电话线，飘来荡去

有脚步声从走廊远处过来

经过门口，逐渐走远

——这个城市，始终少了一个人

我念完诗，任离又开始在那里流泪，向我伸出双手，要和我拥抱。我看着她，心里早就疼得不行了，急忙跑过去抱着她。

爱是一杆温暖的枪 第四部分(13)

这个妖精一样的女人，这个可爱的女人，这个顽皮的女人，她总能用任何一种的方式，勾起我对她的无限柔情。她总是用她最为微小的表情、动作，让我肝肠寸断。这些柔情和肝肠寸断迅速结合成为一道幸福的闪电，频频击中我的身体和神经。

任离像一只乖巧温顺的猫，在我怀里缩成温暖的一团。

我抱着她，又像上次一样轻轻拍打她的背，安慰她。但是，这个小妖精竟然用她那乖巧的嘴唇，吮吸我的胸脯，用指甲轻轻刮我胸膛上的肌肉。她经常这样耍着乖张，前一分钟哭泣，后一分钟就在微笑。她的每一个表现都让我动情。

现在，她的睫毛上的泪珠正随着她的微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