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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的脚步越来越近了。

上官林勇摇摇头。

展欢颜泄气了:“我的确是需要钱,但我希望找个工作赚点,最好是能预支一个月的工资先寄回去再说。不过现在希望不大了,白姐的花店都关门了。”

“保姆你做不做呢?”上官林勇端起酒杯,冬天喝冰啤酒真是够爽的。

“多少钱嘛?”

“两千块,做饭洗衣还有熨衣,还要帮主人安排下班后的一些约会。”上官林勇认真地说道。

“啊,这么高啊,我知道了,是高级保姆对不对?ok了,我决定做了,我做饭还是很不错的。什么时候带我去见主人,男的女的?”展欢颜真庆幸认识这么个朋友。

“就是我。”上官林勇说道,“去的是我家。”

“不成不成,我要的是工作,不是变相卖淫,明白吗公子?”展欢颜一听是他,一脸的愤怒,“你有钱自己去包个二奶就行了,咱们有肉体关系的,不能变成主仆关系。”

“我的意思是说我真的需要一个保姆,我喜欢你,我觉得你特别有意思。”

“有什么意思,你这人太不纯洁了,也太看不起我。”展欢颜瞪了他一眼,叫老板买单,一共九十元,展欢颜拿出一百块,说不用找了,然后就走了。

上官林勇呆呆地坐着。

他忽然想起什么,一边打电话一边往外跑。展欢颜已经不见了。电话也不接,看来是生气了。

穷人的自尊有时候也是很珍贵的。

他只有回公司。李珠润的父母在办公室跟上官红谈话,见到上官林勇,又一次哭得死去活来。

第九章 感伤(2)

除了赔偿,还能做什么?死去的人跟自己并未有太多感情,所谓的岳父岳母也只是偶尔见面,所以上官林勇那几滴眼泪是拼命挤才挤出来的,有时我们冷漠得连自己都无法相信。

轰轰烈烈地赔偿,轰轰烈烈地下葬,轰轰烈烈地死了一场。买了一块墓地,爱妻李珠润之墓,照片笑得灿烂,好像与死亡无关。

永远见不着了。黑色衣服的亲友,对着那具死得惨痛的尸体。验尸完毕,确定为自杀,李珠润患的抑郁症导致自杀倾向。至于为什么能残忍到自己割下自己的膝盖,这是个谜。

慧莲念经,她的膝盖也是隐隐作痛。

上官红也跪在地上念经。天空忽然飘起零星的雪,冷冷地落在冷冷的人肩头。墓地豪华,汉白玉围成一个小小的城堡,因为死的是一个有钱人家的老婆。

慧莲看着墓碑上李珠润的照片,心里一阵寒意:她左右敲着木鱼,右手捻着佛珠,嘴里念着往生咒:“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哆夜?哆地夜他?阿弥唎都婆毗?阿弥唎哆?悉耽婆毗?阿弥唎哆?毗迦兰哆?伽弥腻?伽伽那抧多迦隶莎婆诃……”

上官蓝带着曹柄林参加了葬礼,上官红看了以后有些惊愕,难道他们和好了?曹柄林比起以前来更成熟,跟自己四目相对时并没有想像中的尴尬。

他们的事情等葬礼完后再说了。上官红把手套往上拉了拉,风吹来了云,云带来雪,天色暗沉沉,上官蓝有点无所谓,在等机会跟上官红说自己复婚的事。

上官紫站在两个姐夫中间,抬头看了看天空的雪花。她带着黑色的帽子和黑色眼镜,手插在口袋里,眼珠子无聊地朝每个人的脸上扫射。

大家都有些心不在焉。只有那个尼姑在念着经文,打坐的姿势好像已经升天。

除了李珠润的父母,谁也不关心她——关心也没什么大作用,死都死了。大家都盼望这场葬礼早点结束。

包括上官林勇,结束了就去找那女孩,不上床睡觉也可以,只是一起玩玩都好。她既不是轻佻的欢场妓女,也不是扮式样的淑女,只是个可爱的有生活气息、有个性的女孩。

雪越来越大,慧莲也加快了念经的速度。不一会儿,她站起来,阿弥陀佛一声代表结束,回头来双手合十表示对家属的敬意。

每个人的心里都松了一口气,结束了。

李珠润的父母也无话可说。其实很小的时候,李珠润就不爱跟小朋友玩,父母也没有多大时间陪她,所以送她去幼儿园。她天生不喜欢去幼儿园,最喜欢一个人呆着,拣地上的树叶,一把一把的,然后蹲在台阶上玩,摆好,风一吹,把树叶吹散,就飞快地跑出去拣。假装卖东西,其实根本没有人来买东西,自言自语。她不喜欢照相,不喜欢零食,更不喜欢出去玩,从不吵闹要玩具,对于什么都没有兴趣。

读大学的时候,也没有什么男同学敢追求她。有一个大胆的,毕竟觉得她还是漂亮的,身材凹凸有致。他走过去问,你做我女朋友可以吗?

李珠润点点头。

这段恋情一星期之内告终,那男生还没有来得及牵手就快疯了,这个女的竟然可以连续两天不说一句话。

大学毕业后她就嫁给了上官林勇。她心里喜欢这个丈夫,英俊、有风度,也能给自己充足的物质保障。她说不出口,从来没有人教过她该如何表达,所以只是在心里喜欢或者用相反的行动喜欢。

现在更说不出口了,嘴巴里全是石灰,防腐的。

看着李珠润的父母上了出租车,上官林勇忽然感觉到,从此两家再也没有了关系。他心里生出一丝遗憾,伴随着轻松。

大家一起约着吃四川火锅,再婚的事情也是姑且不提。

上官林勇忽然想起展欢颜,不知道她现在到底如何了。他一边吃着辣味十足的羊肉,一边想念喜欢的女孩子,喝啤酒,看上官紫抽烟。

三姐其实很漂亮,上官林勇年少不更事时看过一些黄色网站的姐弟乱伦文章。当然,纯粹是为了刺激,目标定格的刹那永远是三姐的脸。

第九章 感伤(3)

大姐像妈,罗嗦又严格,二姐性格有些软弱,大部分事情都是听大姐的,三姐最有个性,大学毕业以后就独自去做生意,坚决远离家族斗争。

陈宏刚涮了一筷子羊肉给上官红,举起酒杯:“但愿我们上官家从此以后平安无事。”

说这句话的时候,慧莲的身体就如火锅里漂浮的丝瓜鱼一样支离破碎。

她不吃火锅,她准备回寺庙中点点今天得到的收入。耳朵里塞着mp3,里面在唱经文,过马路的时候没听到喇叭,从左后方冲过来的军车把她撞得跟游戏血腥打企鹅里的企鹅一样,平着飞出去,旁边是条死水河,结了薄冰,师太的身体擦着河边栏杆,扑通一声,掉了进去。

车停了,伸出个彪悍的光头:“他妈的,今天怎么这么倒霉,第二个了。”

展欢颜趴在栏杆上看交警打捞尸体,手里拿着羊肉串,一边大口吃,嘴角全是辣椒,鼻涕都快流下来,又辣又冷,没带纸巾,趁人不注意,拿手背擦了擦鼻子。

捞上来的瞬间,羊肉串几乎都拿不住了。人怎么可以死得这么难看,上半身跟下半身只有内脏连着。像一条死鱼一样躺在打捞网里。

赶紧逃走,人多的地方未必是好地方。展欢颜去火车票代办点买回去的车票,黄牛票都没有了,打电话回家说不回家过年了。刚从以前那家夜总会路过,查封了。

现在冬天卖花生意不好,男人们也懂得节约了,经济不景气,学历不高,干什么都吃力。

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逛。下雪了,天快黑,准备回房子里看电视,工作的事情明天再说。吃,吃什么?吃面条,自己回去煮,一进超市,严重超支,但还是一脸喜悦地唱着歌挤上了公交车。脸冻僵了,坐在有暖气的车里,抱着一堆零食睡觉。

早知道在转车的车站遇见白玉,自己就根本不用买这么多东西了。白吃了一顿不说,工作也有了着落,白玉说有个朋友家里正好缺营养师,虽然也是到人家家里做些伺候人的工作,但总比去那个家伙那里强。如果去他家,肯定得陪他睡觉,没得说。

白玉跟展欢颜在办公室外面等着老总,上官红从董事长办公室走出来问前台秘书。“这两位客人找谁?”

“哦,找林总的,还有十分钟预约时间。”

展欢颜想着,原来这家主人姓林。一边把昨天晚上看得那些资料背了背,“能量指的是人体维持生命活动所需要的热能。人体所需要的热能都来自产热的营养素,即蛋白质、脂肪和碳水化合物。国际上通常以焦耳(j)为热能的计量单位,同时也仍然使用卡为计量单位。1焦耳=0.239卡,1卡=4.184焦耳。在实际应用中,通常使用千焦耳和千卡,即焦耳和卡的1000倍。人体从食物获得能量,用于各种生命活动,如内脏的活动、肌肉的收缩、维持体温以及生长发育等……”

白玉推了她一下,“在唠叨什么呢?”

展欢颜看看四周,在白玉耳边轻轻说道,“我在背你昨天给我的书,我怕人家问问题我不会。”

白玉笑了笑,拿了桌子上的一颗悠哈薄荷牛奶糖放在嘴里,“我相信你一定没问题。”

展欢颜吐了吐舌头,“真的不好意思麻烦你,其实我挺笨。对了白姐,你是怎么认识这个人的?”

“哦,朋友嘛。”白玉神秘地笑了一下。

陈宏刚走出办公室到阳台上透气,上官红见他从天台电梯下来便忍不住小声抱怨道,“过完年游乐场就要试营业了,我这边一大堆东西找你商量,你还有空闲去看风景!”

只有回到办公室,陈宏刚没有看白玉,但还是忍不住了,问上官红:“他们在等谁?”

“等林勇。”上官红打量着白玉,说不出的敌意。

过了一会儿,前台秘书叫白玉二人进去。送了两杯咖啡进来就关了门。

白玉介绍道:“林勇,我给你找的营养师是否满意?”

展欢颜一看是他,准备跑路。

第九章 感伤(4)

但还是签了协议,条件不错,后面还附了一条:如展小姐不同意,上官林勇不得用任何形式采取勾引或强迫的手段逼迫其上床。期限为三个月,可预支一个月工资。

签字的时候展欢颜还是问了:“你们是不是早就串通好的?”

上官林勇看了看白玉,笑了笑。

他知道白玉是谁,陈宏刚的女朋友,自己不便拆穿。陈宏刚对大姐很好,但看得出来他也喜欢白玉,自己有时候就拿来当幌子,当然好处是有的。比如这个好处。展欢颜也见过白玉跟陈宏刚在一起,还约她吃过一次饭,原来他就是上官林勇的姐夫。

网恋大多不会认真,如果认真起来,是要命的。

要谁的命,就看谁的命不够硬了。

展欢颜将钱拿到手,有点屈辱的感觉,但又觉得理所当然。她对着上官林勇说道:“你放心了,本营养师会把你养的白白胖胖的。”

“什么时候上班?”上官林勇问道,恨不得现在就上班,把她狠狠按在办公室的桌子上好好教训一场。

展欢颜说道:“本小姐要回家过年才来找你哦。现在有钱可以买飞机票回家了,谢谢上官先生,电话联系吧。”

上官林勇点点头,送二人出办公室。

展欢颜买票回家,在飞机上看着窗外棉花糖一样的云朵,忽然想到《大话西游》里那些经典到衰老仍然经典的句子,“我心目中的英雄,会脚踩七彩祥云,在我有危险的时候来救我。”

不会是他吧?

展欢颜的额头冒出一滴冷汗。

为什么是冷汗?可能嫁给有钱人然后被家庭斗争又赶出来的小说看多了。展欢颜喜欢的丈夫,是跟自己年龄相仿,有点小钱,喜欢闹,跟自己一起玩网络游戏然后有点坏的那种。上官林勇年纪有点大,而且看起来活得好忧虑好辛苦,还是个离婚人士。要不要嫁给他?穿什么颜色的婚纱会比较好看?如果请客,大概要多少桌才够?

下飞机时郭微发了消息过来,问是否到家,展欢颜一边拦出租车,一边打了个电话过去,“到啦到啦,找了个工作,是营养师。唉,那家人不错,嗯,那你自己注意身体。”

郭微在云南很是开心,到处玩,父母也是不问她的一些事,只是希望她快乐。去了一趟丽江,玩得正开心时一个导游拿着刀疯狂地砍人,血流得到处都是,耳朵、手指和断肢。

那个男人带着导游证,死死地盯着郭微的母亲,一步步走过来,刀子上滴血。

郭微往母亲面前一挡。

那人丢掉刀子跑了?像见了鬼一样。

回到楚雄彝寨,说起这番经历,郭微很是骄傲地对着没有去丽江的父亲说:“可能我长得太丑,把那人吓住了。”

一边吃芒果,一边吃龙眼。水果对身体有益,这里的水果尽管吃,反正不吃也要喂猪。气候适宜,人间天堂。郭微给展欢颜买了一个大大的草编包,有米色的塑料花在上面,很有春天的感觉,想必她会喜欢。

慧莲师太的死让上官红大受打击。陈宏刚的心早就不在自己身上,所以有时候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