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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人也乖巧了。进宫以后,学会了琴棋书画,又习了剑术,自然而然地成了眉画跟前的红人。后来,眉画因为跟王妃争宠,便献上他给东群王表演舞剑。夜繁舞剑本就技艺超群,加之他舞得卖力。只见满场飞舞、惊心动魄,加之相貌秀逸,深得东群王赏识,遂而成了东群国最红的男宠。

此次派他做三国使臣,本不是东晋王的意思。只是夜繁听说这个差事之后闹着要去,东晋王不愿他涉险,好说歹说,他就是不听,说王宫像是金丝笼子,又说宫里的公公恶俗得让他无可忍受,还说就是御花园的一草一木都看得厌倦了。

东晋王宠他,宠得天上的星星都愿意亲手摘给他,哪舍得见他伤心,于是只好说服其他两国,派他一人以使者的身份过来了。

墨焰,第一眼看到他时,就被那俊朗模样给吸引了。

那眼、那眉、那身段,撒花国何曾出过这样清秀的男子。

那么一瞬间,她决定了,她要定了他。既然她要定了,既然她要定了索性把他留在身边。

“也好!”皇上看出了她的心思,有些隐忧,但还是应了。

这是夜繁住进未离宫的第二天。

夜繁的傲气是别人学不来的。贵重的古董花瓶,景德镇的瓷器,上好的丝绸,伸手拿过来往地上就摔,摸起剪刀就裁。太监宫女们挨了打骂跟三公主告状,三公主只是轻轻一笑。现在都学得聪明了,只是远远地在一边看着,生怕被飞溅的碎片打伤了自己。

夜繁砸了一上午的东西,砸得也累了,坐在地上歇斯底里地大叫:“该死的奴才贱婢把我的宝剑拿来,把我的宝剑拿来!”叫了半天没人理他,气得四仰八叉地往地上一躺。

太监小福子是墨焰叫过来专门侍候他的,见状想乘机将房间收拾一下,谁知刚靠过去,夜繁忽然疯了一样跳了起来,一把抓住他的衣襟,将他扑倒在地,撕扯着他的头发。

吓得小福子抱着脑袋鬼哭狼嚎,以为夜繁想杀了自己,身子像是脱了水的鱼不停地翻滚。

“杀不尽的贱人,你还敢叫。”夜繁咒骂了一声,“啪”,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旁边的人看小福子可怜,也不敢上前帮忙,只能暗地里替他捏了把汗。

墨焰一早去了水月寝探看霓裳的情况。

水月寝的大门半开着,几束丁香越过墙头爬出来,散发着淡淡的香。容丫正

抱着霓裳坐在石凳上唱歌,绾妃坐在石几前,用金色丝线在给霓裳新做的裙子上

绣花。

墨焰的脚步声惊动了她,赶紧让坐,命水悦端了茶点过来,拉她坐下说了会

话。两个聊得投机,墨焰就留下来吃了中饭。因心里惦记着夜繁,吃了午饭早早

就回来了,一进未离宫就听见夜繁住的“梳月寝”方向传来乱成一团的吵闹声哭

喊声,门口站着很多看热闹的宫女太监。

墨焰眉头皱了一下,赶忙将缰绳给了马倌。

“出了什么事?”

马倌拍了拍马背,叹了声,“回公主,是夜繁公子在打小福子。”

“噢!”墨焰赶紧朝梳月寝走了过去。

第一卷黎明篇(16)

眼前的情景让他吓了一跳。满地的瓷片、破碎的锦帛,撒得到出都是。此刻,

夜繁的手里正抓着小福子的头发,拖到茶几前,摸过剪子就要剪他头发。把个小福子吓得拼命呼求也不抵用。

“都站在这里干吗?到底因为什么事?”

“回公主,夜繁公子他……”

宫女太监见墨焰回来,连忙走开了,只有那个被问话的宫女站在原地小声地答。

“不用说了,我知道了。”不等她说完,墨焰就掐断话题。

小福子见三公主回来,像是等到了救星,一下来了精神,赶忙呼道:“三公主救命,救命啊,三公主!”

听到呼声,夜繁拿着剪刀回头看着墨焰,鼻子里轻轻地哼了一声,挑衅似的绞了下去。

夜繁按着他的头,嘴唇翕动像是念着咒语一样模糊不清地骂着,一缕一缕头发飘落在地,伴随着小福子痛苦的尖叫,惊起了枝头休憩的鸟雀。

墨焰默默地看着他,过了许久长长地嘘了口气。

小福子坐在地上,摸着断发,呜呜地哭。想起自己三岁时入宫净了身,如今这头发也没了,所有伤心事一齐涌了上心头。越想越觉得难过悲伤。

夜繁闹完了,人也疲倦了,顾不得满地的破杯烂盏,往床塌上一歪,靴子也不脱,眼一闭,美美地睡觉去了。

墨焰命人将屋子打扫干净,重新布置了饰品杯盘,又叫来小福子,赏了他十两银子,并好声安慰了他几句。那小福子原想借机告夜繁一状,结果刚开了口,抬头一看,墨焰正直勾勾地盯着床塌上夜繁发呆——愣了一下,生生地将到了嘴边的话吞了回去。

墨焰就这么站在门边远远地看着夜繁。她这一看,就看到了天黑。

夜繁醒过来,见有个人站在门边盯着自己,大概往日被看得习惯了,压根就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喝了口茶几上摆放好的凉茶,站起身走了两步。厌恶地将杯子重重往桌子上一放,“将我的宝剑拿来。”他喝了一声。

墨焰脑子里也不知在胡思乱想些什么,鬼使神差地应了句:“是!”往日都是她对别人这样说话,今日却被人这样喝着,她听在耳里竟不觉得异常。只是应完之后,并没有立即动身,依旧盯着夜繁看。

“将我的剑拿来!你听到了没有?”

这回夜繁发火了,拿起新摆上的青鼬茶碗“啪”地摔在了墨焰的脚下,“再不听给我滚出去。”

墨焰吓了一跳,回过神来,什么也没说,笑吟吟地将自己身上的吟泉剑递给了他。

夜繁接过来看了看。脸上浮动一丝笑意,用手弹了一下剑身,轻轻甩动、旋转长剑,继而发出“叮叮当当”山泉击石一般的声响。

夜繁舞了两式之后停了下来。提剑,单手抱起琴桌的琴,来到院中,站在一株压满花的丁香树下,回头问跟遂而来的墨焰:“你会不会抚琴?”

墨焰学的是硬功夫,对于琴棋书画一窍不通,据实摇了摇头。

夜繁轻蔑看了她一眼,将手中的琴往她怀里一扔,撞得低头不语的墨焰后退了好几步。

“生在帝王家,又是个女孩儿,却不好好学习琴棋书画,和那些山野农家的女娃有什么区别,真是贱生的。”

琴落在墨焰的怀里,“羌”地响了一声,如孤雁长鸣。雪白的琴身,只是琴尾留有一处焦痕。

——焦尾琴,世上最名贵的琴,南越国去年送给东晋王的生日贺礼。

——如今落在了夜繁的手里。

“不会弹也罢,站得远点,别让我的剑伤了你。”

墨焰轻轻点头,捧着剑套,站到一边。

夜繁说完,拧身仗剑舞了起来。每舞一式,嘴里便唱一句——“昔有佳人公孙氏,一舞剑器动四方。观者如山色沮丧,天地为之久低昂。霍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

墨焰自己也会剑术,却从没见过这样伶俐飘逸的剑舞,看得呆了。然而就在此时,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院子里又来了个人。

第一卷黎明篇(17)

大公主敷罗。

敷罗是初贵妃生的。初贵妃是王爷家的女儿。

生了敷罗以后初贵妃脾气渐长,百般地惯着自己的掌上明珠。

到了十八岁,敷罗已出落成了大姑娘,跟她娘一样傲慢无理,宫里的太监宫女没一个不怕她的。不过敷罗天生就是个美人胚子,细致高挑、娇艳媚惑,如同沾着露珠的海棠花。

也是这一年,二公主雪旎满了十六岁。雪旖的性格跟敷罗刚好相反,喜静不好动,像一株百合,高雅清纯,却不凌人。

雪旖的母亲原只是个贵人,死得早,留下雪旖,常常被敷罗欺负。

那年,赶上上元夜灯会,敷罗央雪旖一起出宫,到了街上说是带她去看灯会。雪旖没有出过宫,但不敢拒绝敷罗的邀请。两个人到了街上,敷罗让雪旖等在桥头,自己却跑去了“袅娜洲”看新来的男优表演。

在袅娜洲喝了点酒,忘了雪旖还等在桥上,一个人骑马回去了。雪旖独自站在桥上左等不来右等不来,又怕回去之后遭她奚落,只得边哭边等,夜晚的寒风吹得她瑟瑟发抖。这时有位公子骑马从她身边经过,被哭声打动了,牵着他的马,问她:“小姐,你需要帮忙吗?”

那声音像一缕阳光,温和得能吹散寒气。听到声音,雪旖擦了擦眼泪,抬头看去,眼前站着的竟是一个白衣玉面的翩翩公子,月光之下目如晨星。

她的脸红了。

公子名叫千刺,人长得很英俊,出生却是普通。不过雪旖不介意,她喜欢跟他在一起,而他也喜欢上了雪旖。

最终,后来两人的事情让缚罗知道了。有一回,千刺在宫门口等雪旖,刚好缚罗出宫又想去袅娜洲看男优表演,看见雪旖跟一个俊美的男子在一起,她刚看了一眼,就被千刺阳光一样明亮的笑容给打动了。

敷罗看上千刺,她不需要瞒着雪旖。她看上了他,那他就只能属于她,否则他死路一条。

她找到了雪旖,恶毒地跟她说:“妹妹,千刺是我的,以后你不许再见他了,否则我会做出你想不到的事情来。”

敷罗的态度是蛮横的,何况她从来就没把雪旖放在眼里。她是谁,她是当朝王爷的外孙女。雪旖不过是普通血统的外孙女,贵人的女儿。

雪旖没有法子,她的懦弱更是助长敷罗的盛气凌人。敷罗干脆锁了她的院子,命贴身的婢女看着她。

她以为只要没有雪旖,那么千刺就一定属于她的。事实证明她错了。

千刺是血性男儿,他不喜欢敷罗,便拒绝了她。结果,当天敷罗把他叫到自己的藏香寝,给了他一把刀,一杯毒酒,让他做个选择。

千刺甚至不愿多看她一眼,义无返顾地喝下了毒酒。

千刺的死,让敷罗恨透了他。她原本以为以她撒花国的大公主的身份,天下没有一个男人会拒绝她敢拒绝她。可是千刺偏偏拒绝了她。她愤怒地拿出刀子,在他尸体上拼命地扎着。

一刀、一刀……直到筋疲力尽,命人将千刺的心挖了出来,放进水晶杯子,浸泡着药水送给他深爱的雪旖。

这时的雪旖,寻了几天寻不到千刺,正在居所里手足无措。当她看到大公主派人送来的水晶杯盛着的心时,忽然明白了一切。

她捧着杯子,什么也没有说。只是不停地流泪,用嘴不停地去亲吻着杯子里那颗安静的心。眼泪一颗一颗地打在心上,每落下一颗,那心便跳动一下。整整三天,雪旖将眼泪哭干了。她再也哭不出眼泪了,于是,她上了摘星阁,一跃而下。

雪旖的死,震惊了皇上。他下了命令,将敷罗关在藏香寝里,不许踏出半步,否则格杀勿论。 可毕竟是自己的骨肉,已经死了一个总不能再将另一个也逼死,遂许配了镇北关的将领侵绪。

侵绪是个只会打仗的粗人,他打听到了敷罗在京城里的所作所为,极为恼火。敷罗没料到父皇竟会将自己嫁到边关,身边也没亲人,挨了侵绪的打,开始时还反抗,后来见打也打不过他,斗也斗不过他,学会了顺从。

第一卷黎明篇(18)

这次好不容易等到小公主出世的消息,推算出皇后分娩前两天,敷罗就找个借口提前赶了回来。路上耽搁了几天,一进未离宫,就看见一个相貌极其俊秀的男子在丁香树下舞剑。这几年在边关,遇到的都是些五大三粗长相平庸的男子,如今忽然见这样一个飘飘似仙的男子,整个人都酥了。

“她是谁?”

夜繁一曲剑一段舞之后,看见了敷罗,用手冷冰地指着她,问墨焰:“哪来的乡下婆子,来这里做什么?还不给我赶不去。”

敷罗这几年在边关,日子过得清苦,加之侵绪从不将银子过她的手,自己又没什么积蓄,身上的衣服自然比较宫里的粗糙。好在她离得远,没听见夜繁说了什么,也保住了自己的面子。

“她是大公主敷罗。”墨焰原本没在意,经夜繁提醒,才看了她一眼,脸色随即沉了下来,也没有跟敷罗打招呼,只是淡淡地说了句。

敷罗听见墨焰说话,往日的脾气又窜了上来,依在门上捶了捶胳膊腿,假装出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墨焰,你没见我正累着吗?也不知过来拜见,也不知搬把椅子,还把我放在眼里吗?听到了没,赶快赶快。”

“你爱来就来,不来拉倒。”

墨焰小的时候,最喜欢跟二公主雪旖一起。后来雪旖被敷罗害死,这件事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影响,绝不可能因她离开几年,再见面时说忘记就忘记了。

敷罗没想到会有这样结果,火“噌”地就上来了,用手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