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是不会放过你们的,我们走。”说完,领着一群惨兵败将连滚带爬地逃走了。
云潮上前,将男子的绳锁解开。
“你走吧!”霓裳说,“带着你的妻子去任何地方,只要不留在这里就好。”
“是!”男子叩谢两人的救命之恩,扭头跑向妻子寻短见的树林。
“接下来,我们要去哪里?”云潮问。
“千刃岭的死亡洞窟。”
霓裳从怀里拿出一个水晶球,放在掌中,“浑天球,请指引我去千刃岭死亡洞窟的路,请告诉我墨焰是否存在人世。”
蔚蓝透明的球体中,渐渐显现出一幅完整的地图。过了一会,中间隐约出现了一个亮点,旋转跳动,最后亮点在一条暗黑的河流上停了下来,亮光很微弱。
霓裳收起浑天球,“墨焰在死亡洞窟的第十八层,凶多吉少。我们赶快去救她,不然就来不及了。小四我们有多久的路程?”
“也许三天,也许五天,我的朋友要是能不休息的话,两天就足够了,显然这不大可能,所以起码得三天。不过,说实话,死亡洞窟不是谁都能去的,那里是死神的地盘,它不属于人类,要是把我扔在那里我肯定会死。”
云潮深吸了一口气,“可你是只鸟!所以不必担心。”
“魔血石家族的硬骨头。”小四嘟囔了一句,躲进霓裳的衣领下,伸个懒腰打瞌睡去了,半天伸出半个小脑袋,“我的朋友,麻烦你还是快点儿,恐惧会让时间延长,我可不想整天提心吊胆地过日子,你说是不是?还有那个黑大个子老兄你以为呢?”
奔宵低吼了一声以示回应。超影也做出了同样的举动。
“耶!他们同意了。”真正放心大胆地睡觉去了。
“死亡洞窟,光听这名字我就觉得振奋了。好吧!我们该动身了。”云潮一勒缰绳,马
第三卷琴城篇(1)
清晨,他们到达了罗汉山。
在他们左侧,是弥漫着团团雾气的山脉,岸边的流水与山顶的积雪融合成潮湿的云团,又被风吹送回地面,穿过树和灌木的顶端,夹带着杏仁与野果的清香。
四周静悄悄的,灰色的月亮已经淡淡沉下,星光却依旧灿烂。第一缕曙光从黝黑的山梁间透了过来,禽鸟扑腾着翅膀离开栖息的树木,清脆的啼叫声划破了长久的沉静。
小四的听觉向来敏锐,它听到了从远处传来的极低沉的号角声,马上扑扇着翅膀飞入云端,观察了一番,又落到霓裳的肩膀上,“小主人,是猎西国的号角,他们遇到危险了。在东边有成群的奴隶,要怎么办?”
“先找到猎西国的人。”霓裳的马立在一块大石上,但对于前面的情况依然不清。说罢打马杨鞭,向正前面的山谷追去。
走了大约一里多路,路上出现了大片的血迹,许多折断的雕翎箭散落在地上,箭袋也被撕裂了,扔在死者的尸体上。云潮皱着眉头,用手捻起一些地上的污血,闻了闻。
“他们刚死去不久。不过,看这些人的穿着,不像是普通百姓。那边还有茶叶、丝绸和羊绒。”
云潮的目光沿着血迹看去,一摊一摊伸向密林深处。“赶快找,还有人活着。”说完朝血迹延伸的方向奔去。
大约一百米远的林中,背靠大树坐着一个青年,他的头耷拉在一边,脸色苍白,眼睛紧闭,像是已经死去。他的手中握着一把青铜弯刀,刀身上刻着“左释”。在离他不足十米的地方,横躺着一具撒花国士兵的尸体。
云潮探了探他的鼻息,所幸还有呼吸。
过了一会,左释睁开眼睛,挣扎了一下,张了张干裂的嘴唇,有气无力地说:“我来自猎西国,应东晋国相国的邀请,参加这个月底纪罕公子的二十岁生日洗礼,谁知走到这里竟遭到撒花国袭击,他们一路追逐我们到了这里。”说着目光看向不远处的撒花国士兵的尸体,“原本我们一直是避让的,与他们在树林与山之间周旋。没想到,今天一早遇到的这支押送奴隶的人马,忽然对我们发动了袭击,杀死了我所有的同伴。”说到这里他停了片刻,接着说,“感谢你们救了我,如果我还有同伴活着,请搭救他们。还有请给我点水喝。”
云潮赶快取些水过来,喂了他几口。
“好好休息吧。”云潮说,“我们会掩埋掉你死去的同伴。”
左释虚弱地笑了笑,眼角泛出隐约的泪花。
云潮从林中砍来几捆树枝,用青藤捆好,制成简单的棺木,将左释的同伴放在里面,折断的弓箭、箭囊作为陪葬放在他们的手边。
左释挣扎着起身,在云潮的帮助下砍了一颗松木,取下一小段仔细地雕刻着。刻好后从箱子里拿出金色海棠花的勋章,放在了他们的胸前,又用红色绸缎在“棺木”外包裹了一层。捡起地上的青铜弯刀,亲手割下撒花过士兵的头颅,放到坑底。随即,棺木被放进了进去。左释又将自己的弓箭拿来,放到棺木上。跪在地上,面朝猎西国的方向,虔诚地祷告。
“永别了,我的同伴,海棠花勋章象征了你的荣耀与英勇,我的民众会永远记住你们的名字。”
金色的阳光透过丛林洒在这座新坟上,坟前是左释为他们刻的墓碑,上面有他们的名字和对这场战斗的简述。
五个人静静地站立在坟前,告慰死者。左释终于支撑不住,一头摔倒在地。
“这里的草多清香啊,他们在下面闻着草香,就不会想家、想回归芳郁草原了。”最后,他说,“出发的时候,我们一共十八个人,个个是猎西国的佼佼者。可是现在只剩下我一个人了,弓箭全部用光了,只有这把青冥弯月还在。”
“你一定是猎西国的王子!”小四叫了起来。
云潮像是想起了什么,拍了拍脑袋,“我听过这样一个传说,女娲娘娘站在罗汉山的南端,用双手捧起一掬清水,轻轻一吹,洒向空中,顿时整个罗汉山的山顶裹上了素银似的白雪,她站在白雪之上拔出发簪划出泾水和渭河,发簪的尖不慎落在地上,后来矮族人找到了它,用七七四十九天的时间锻造出了无与伦比的‘青冥弯刀’,这把弯刀的主人就是猎西国的领袖左蛰。看你年纪不像是他,那么肯定就是猎西国的王子。”
第三卷琴城篇(2)
左释没有立刻回答,转身从地上的行李袋中,拿出一块石刻包金的铭牌,“没错,我就是猎西国的王子左释,你们是?”
“我们只是路过这里而已。”霓裳微微一笑,轻描淡写而过。
左释嘘了口气,“我们从撒花国一路走过,几乎所有村庄都只剩下了女人和孩子。”
“怎么说,你们还算幸运没有被抓去做苦力。”
“以前我们是有通关文牒的,可是现在不管用了。我们经过歌圣地的时候,那里就连空气也充满了怨恨的味道,每天一到晚间士兵们就要拉出成车奴隶的死尸,真是太恐怖了。你们要是没什么要紧的事情,就请止步吧,别再往前了,脚下就是死亡的国度。”
“谢谢,我们会做考虑的。”霓裳平静地拂了拂袖子上的灰尘,笑容灿若芙蓉。
左释独自走向黎明出现的方向,霓裳和云潮目送他离去,良久地伫立。
霓裳原本光洁的眉头,逐渐皱了起来,“我们该去救墨焰还是去救歌圣地被奴役的百姓,或者更应该回皇宫阻止这一切的继续?”她像是在问云潮,但更像是自言自语。最后,她掉转马头朝歌圣地而去。
薄暮初照,两个人进入了歌圣地旁边的琴城。云潮换了身女人的衣服,避过了守城士兵鹰一样的眼睛。
琴城是一个没落的城,五百年前因一把焦尾琴扬名天下。如今早已颓败,不见了往日的繁华。只是从日渐坍塌的雕甍绣榄里还能隐约看到一些往昔的辉煌景象,又或者是从坐在路边摆地摊的老人嘴里,依旧给你绘声绘色地讲述着关于焦尾琴的故事。
“好心的小姐,能施舍我些银子吗?我的眼睛瞎了,再也不能给歌圣地的士兵将洗衣服了,我的儿子累死在新城的城头,现在只剩下我一个孤苦伶仃的老太婆了。可怜可怜我吧!”乞讨的老妇坐在街边,玄色的衣衫破烂不堪,头上裹着块黑头巾,眼睛四周布满了可怕的疤痕。一有人从她身边经过,她就放声大哭。
“小主人,我们最好不理她,我的直觉告诉我,她有些……有些奇怪……有些……有些……”小四抱着脑袋,一脸的痛苦,在努力地找寻老妇身上的破绽。
它正说着,面前走过一个年轻乞丐。她假装不经意地看着左右,忽然疯了似的冲上去抢走了老妇行乞的破碗——里面有两块铜板。老妇急得大哭,却没能力追上她。尽管小四一直反对,霓裳还是忍不住停下了脚步,朝她走了过去。
“老婆婆……”她叫了一声。老妇只顾掩面痛哭,没有理会她。
“老婆婆……”她又走了一步,到了老妇的眼前,手伸进衣兜,想要给她一些银两。就在这时,忽然一道白光夹杂着劲风从老妇女的手中飞出,那是几根纤细的针。“啊!”霓裳短呼了一声,急忙闪身,手中的白绢同时出手,一头将暗器打落,另一头缠住老妇的腰间。
“你为什么要杀我?”
“你不要问我,问了我也不会说。反正自打你出生时起,我们就只有一个使命——杀了你!”
“谁给予的你们的使命?”
“就是死我也不会告诉你。哈哈哈!”老婆婆哑着嗓子恶狠狠地笑着,做这番时她始终低着头。
云潮走了过去,乘她不备忽然扯下她头上的头巾。老妇随即掩面,可来不及了。当霓裳的眼睛一与她眼睛接触,随即化成莲花,跌落在地。
“又是黑塔楼的人。”小四叫嚷着,“真是讨厌透了,魔血石家族的硬骨头,我家小主人自从第一次见到了你,就和这鬼地方的人搭上了倒霉的弦,真不知道我们做错了什么。”
云潮没有说话,瞪了它一眼。
“小主人,你看你看,他还不服气呢。小二和小六不在,否则,哼哼……”
“好了别说了,这跟他无关。”霓裳打断了它。
“不说就不说,不过怎么会无关呢。我是不会不听小主人的话的,因为是她从雪地里救了我,才有了小四的今天,做鸟要懂得知恩图报。”说完俯在霓裳的肩头不再吭声。
第三卷琴城篇(3)
夕阳,慢慢坠入远山,繁星进入天空前,一抹残阳在消失的瞬间,将大地染成汪洋血色。
霓裳和云潮牵着马走在街上。霓裳走在前面,心事重重;云潮跟在后面,默不作声。在距离他们十米远的地方,是个大的客栈。客栈门口一个中年妇人正踩着束腿细腰四方凳往墙上挂刚点燃的灯笼,二层的雕花小楼像是垂暮的美人,颓败且了无生趣。门前一大块留作停车马的场地,如今早已废弃不用。
“今晚我们就在此处过夜,等探听了情况再作打算,你说呢?”云潮问。
“也好。”霓裳踌躇了一下,心里空荡荡的,随口应了一句。
两人打算好,正准备进门,忽然街上人群一阵大乱,从街西头横冲来一个白衫少女,她坐下的马匹四蹄腾起,肆无忌惮地踩踏着路边的行人。少女坐在马背上,手里拿着马鞭当街挥舞,吆喝给她让路,迅雷般地从他们身边越过。
“我们进去吧!”霓裳看了一眼,不动声色。
“喂!喂!”就在进入客栈前,少女迅速勒住缰绳,拨转坐骑,挥着马鞭向他们奔了过来。见霓裳和云潮的脚步没有要停下的意思,不耐烦地喊了起来,“说你们那,那二个外乡人加上一只死乞白赖的鸟。”喊完很快冲了过来。
“呼,”一向敏感的小四气得直翻白眼,“野蛮的黄毛丫头,你才死乞白赖的呢。”嘟囔了一句,把屁股给了她,并用翅膀严严地捂住耳朵。
“有事吗?”霓裳没有回头,立在原地,平静地等待事情发生。
“外乡人,你们从哪个地方来?”少女坐在马背上晃着手中的鞭子,审视着两人,趾高气扬地问。
霓裳没有理她,甚至没有回头,用手温和地摸着马背。云潮抓了抓头发,缓缓地走过去,抬起脸,“你问这些做什么?连门口守城的官兵都没问。”
“卑贱的士兵怎么跟我比。”她鄙夷地哼了一声,“本姑娘指明了是要她回答,有你什么事?该死的侍女比士兵还要卑贱,滚到一边去!否则我打断你的腿。”少女用马鞭指着霓裳,傲慢地打量着云潮,表情轻慢且不屑一顾。
霓裳稍微停顿了一会,不愿与她纠缠,牵着马不急不徐地继续向前走去,毫不为意。中年妇人挂好了灯笼,站在门口看着三人,心里咚咚地敲着鼓,却不敢上前说话,显然对少女的行径早已了如指掌。
“喂!我在问你话呢,你聋了哑了?!”少女见霓裳不理会自己,火冒三丈,大声地喝道。与此同时,手上的马鞭“啪”地在空中响了一声,冲着霓裳打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