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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下云潮。”

“哪儿人?”

“居无定所。”

话没说完,大将军忽然一抖手,一道电光直奔他而来,幸好一旁的霓裳眼疾手快,连忙挥起长绢,“腾”地将大将军顺手打过来的一幅长卷给挡了回去。

莫拓惊疑地看着她,眼神里充满困惑和惊讶。

士兵赶紧全部压了上来。莫拓却将手挥了挥,示意退下。将霓裳打量了一番,略有些吃惊,“好俊的功夫,这天下能挡得住我莫拓的没几个人,姑娘有些面善,从哪里来的?”

“我叫霓裳,如果你没听过这个名字的话,一定认识这块令牌。”说着拿出九头双翅鸟的令牌,举在手中。

莫拓一看到令牌立刻变了神色,惊疑地瞪大了眼睛,稍顷,烦躁地冲手下挥了挥手,将那些人赶了出去。

大厅的门被重新关好,桀骜不驯的大将军一下变得谦恭起来,从将军椅上站起身,走到霓裳近前,单膝跪倒,“臣莫拓,谨听‘九头双翅鸟’的吩咐。”

三十六年前,皇帝濯免即位,年号景弘。景弘元年,一向互不通往的东晋国趁新皇初登大宝根基未稳之际,号称精兵十万,取道北方犯境。此时年仅十二岁的濯洌,刚一上台就面对着外有敌国入侵,内有监国罗慈与相国拓跋经年两大势力明争斗的危险态势。

太后坐阵东宫,周旋其间,权衡各方利弊,却无法解除北方燃眉之急。五日之内东晋国军队势如破竹一连拿下两座城池,大军浩浩荡荡逼近琴城,琴城告急。太后屡次暗示两个托孤大臣发兵征讨,奈何二虎相争,朝堂之上每每唇枪舌剑,导致战事一拖再拖。无奈之下,太后只好暗自领着皇帝焚香沐浴三跪九叩,请出供奉在太祖庙中的九头双翅鸟令牌。

九头双翅鸟令牌为纯金所制。相传,太祖皇帝濯缨登基之前,一日夜间,梦见山洪骤起,暴雨倾盆,天地合而为一,所有的生灵全部被大水吞噬,只他一个人立于山峦之上。一个浪头铺天而来,危在旦夕,突然从隙缝之间箭一般飞来一只大鸟,该鸟身披金羽九头双翅大如战车,就见它一个俯冲衔起濯缨冲破浪尖,朝着最后一丝即将消失的光线展翅飞去……遂而他回身看去,但见星河扭转,生命沸涌,昼夜出现,万里山河飘起血雨腥风,象征着沧溟王朝的双月争辉九星环抱的明黄大旗沉沦在他的脚下。

梦到一半,“咚”地凭空一个惊雷劈碎梦境,还是边关统领的濯缨一抹额头汗水透湿发髻,披衣起身,却意外看见了枕边落着一支金羽。当即心领神会,朝着乌云刚刚散开的一轮明月跪拜起誓。

一个月后,沧溟王朝覆灭,濯缨站在憩凤城的城头仰头长啸,但见云朵之中隐约有九头双翅鸟飞过,随即漫天花瓣散落如雨……

濯缨登基,改国号撒花。并按梦中所记情形找来能工巧匠用足金制成九头双翅鸟形状的令牌,劈为两半,其中一半交给将帅,另一半由自己保存。两个令牌同时使用,能调动撒花国一切军队将士。

第五卷珈洛城篇(5)

从那之后,九头双翅鸟的令牌如神话一般流传在世间,却一直未曾真正使用过——令牌的一半属于跟随太祖打江山的莫家世代相传,另一半供于太祖庙中。

相国拓跋经年不曾预料到太后竟然请出九头双翅鸟令牌,命开国元勋后裔一等侯殷傅送往珈洛城交于太后的同胞兄弟大将莫楷手中,并由皇上亲自附送殷傅离开帝都,此时的帝都在拓跋经年布置下以保护皇家宗室为由重兵防守。

莫楷遂为三军统帅。

莫楷时年二十,少年气盛,骁勇善战,带精锐八百骑,穿上东晋国军装,趁夜色绕到敌后,一把火烧了东晋大军的粮草,随后一刻不误快马加鞭,从黑灵峡口骗过守峡口士兵的眼睛,进入东晋国境内,并会同从罗汉山借西南风乘纸鸢吹进东晋国的三千将士,一举拿下东晋国都城。

前方大军听说都城被占,加上粮草被烧、人心涣散,立刻放下武器,愿臣服于撒花国,并年年上贡。为表忠心,出卖了此举的策划者相国拓跋经年。

拓跋经年见事情败露,撇下妻儿收拾细软化装成流民仓狂西逃,途中被劫匪杀死,暴尸荒岭。

两年后,太后薨。病危之前曾召见罗慈,与他有过一次长谈,不久,罗慈称病逐渐淡出朝野。九头双翅鸟令牌重又回归宗庙。

霓裳冲莫拓微微颔首,“大将军,请起。”

“是。”看着她犹带稚气的脸,莫拓起身站立一侧。等了一会,却不见她将令牌交于自己,心有不解,但没有细问原因。

莫家祖训有云:子不可逆父,妻不可逆夫,族人尤不可违令。令,指的就是九头双翅鸟令牌。

“姑娘从哪里来?”终于,他还是忍不住问。

“琴城。”直到这时,霓裳才静下心来,好好地品了口这上好的大红袍,放下杯子,又说,“十六年前,生于憩凤城的正央宫。”

“小公主!”莫拓恍然大悟,低呼出口——难怪觉得面善。小的时候跟随父亲一起进宫面圣时,曾跟皇后有过一面之缘。他细细地打量着眼前的少女,目光复杂。——这十六年前刚一出生就天下大乱、满城风雨的女子,先是引起战祸后又神秘失踪,现在又莫测出现,并且带来了至关重要的令牌,到底会发生什么?!未等他来得及再问,听得从遥远的城门传来一声悠长的号角。

“有人进城,你们两个跟我去看看。”门外传进来副将急促的声音。

大将军的眉毛跳动了一下,假装不经意地坐回到椅子上。——日落之后城门关闭,这向来是珈洛城千百年来不变的规矩;除非十万火急,否则绝不会在一天之内城门关闭两次。

副将站到了城头,有士兵掌起灯笼。城下,玄色的马背上坐着一个手执急令的钦差。

副将不禁心头一紧,不敢怠慢,忙令守城士兵打开城门。同时自己也飞身上马,为钦差引路。两匹马一前一后穿过空寂的街道,直奔将军府而来。

将军府,雕甍秀禇,两坐巨大的石狮横卧在门口,威风凛凛,左右分别站着四个佩刀的士兵,又有一列士兵打着灯笼来回巡逻。

此时,早有人守在门外,接过二人手里缰绳。钦差几乎是翻滚而下,脚落地地上,一个不稳差点摔倒。接过递来的水,“咕噜咕噜”一通豪饮。

大厅里只有莫拓一个人,面前放着一幅前朝名家的墨宝,正悠闲地品着香茗,似乎已经预料到了什么。

副将疾步走来,脚步声敲碎寂静,“禀将军,府外钦差到,请大将军快去接旨。”

莫拓放下杯子,冷笑了一声,并不动身,“你跟他说,本将军近日身体欠安,不能吹风,你让他进来宣旨便是。”

“是!”。

话刚出口,钦差已经走进门来,冲着莫拓满脸堆笑,施了一礼,“大将军不必麻烦,在下不请自进。”

莫拓看了看他,也不起身相迎,神情有些傲慢地拱了拱手,“有劳钦差大人。只是十六前,本将军带兵打仗伤到了腿,一到春天就整夜整夜钻心地疼,莫说别的,就连坐在这里也不自在,副将你代替本将军跪下领旨吧。”

第五卷珈洛城篇(6)

副将忙又应了声,“是!”随即双膝跪倒在地。

钦差的脸色变了变,压了压心头怒气,从怀里拿出圣旨,念:“兹尔珈洛城大将军莫拓听旨。今天下太平,国事安定,特邀大将军即刻赴帝都领赏。”

“谢主隆恩。”副将双手接过圣旨,叩了三个响头。

莫拓直了直身子,有些急促地问,“进宫面圣?”

钦差说:“是,皇上有意请大将军去帝都一聚,加官进爵指日可待。”

莫拓慢慢点了点头,看向手中的杯子,“加官进爵?难道皇上还要封我个文官坐坐。”

见他的表情讳莫如深,钦差不敢多嘴,只好抱了抱拳,“在下需尽快回去复命,不可耽搁久留,告辞了。”

莫拓没料他走得那么急,沉默片刻令副将送其出门。

钦差前脚刚走,霓裳和云潮就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刚刚的那席话还在耳边萦绕,心里隐隐有些担忧,她回头看了一眼云潮。此时的云潮,也正低着头,一副忧心忡忡的神色。

莫拓还在思索——早上刚送了箱珍珠,现在又要封赏……越想越觉得事有蹊跷。直到霓裳唤他。

“大将军……大将军。”

她连唤了几声,才将莫拓从冥想唤回到现实。

“公主有何吩咐?”

“大将军以为皇帝叫将军回帝都是为了何事?”

沉思中,他的手不自觉地摸像腰间的佩剑,只是简短地说了句,”本将也不清楚。”

“几时动身?”

“这个……”莫拓面露难色。这个在战场上骁勇异常的大将军,忽然变的迟疑起来。未定行程,纠缠于心的,竟然是刚刚与自己鱼水未成的玉二娘。

——就在一个时辰前,他刚刚得到探子传回来的消息。十八年前,东晋国都城有个占地四十亩的青楼名为“羞花坊”, 年仅十五岁的莞尔姑娘,以一曲《佳人曲》拔得头筹,一夜之间成为东晋城无人不知的花魁。夜繁当时还是东晋王侧妃眉画跟前的男优。一天,他听到下人偷偷谈论此事,年仅十六岁的他好奇之心顿生,决定瞒着眉画亲眼见见。他到羞花坊时,数十纨绔子弟为了能与莞尔姑娘一刻春宵,不惜纷纷掷下重金,如入魔一般,他第一眼看见莞尔救被她给吸引了。最后夜繁以三千两黄金为筹,成为当晚出价最高者,抱得佳人。不料,这件事终究还是没能瞒过眉画,她听说之后妒火中烧,命人入夜时分,一把火烧了羞花坊。大火烧了整整一夜,巨大的宅院被烧得一干二净,里面所有人无一生还,谁都以为莞尔死了。其实在纵火人还未到达之前,早有人在茶水里偷偷地放了蒙汗药,并趁她熟睡之际救走。从此之后,世间再无人见过“莞尔”,她远离了东晋国,改名易姓为玉二娘。

莫拓未必喜欢她,但她是夜繁喜欢的女人,这无形之中成为她身上最吸引他的最重要的砝码。

一盏茶的功夫,副将回来,进了大厅,见堂上三个人各怀心事沉默不语,抱拳,“禀大将军,属下已经送钦差出了城。”

“外面什么情况?”大将军问。

“回将军,夜市秩序井然,起先百姓稍微有些混乱,现在已经平息。”

“嗯,”莫拓松了口气,转而对霓裳说,“时辰不早了,副将交代管家腾出两间上好的厢房给公……”说到这里想起十几年前皇上下过的命令——撒花国所有臣民不许再提起小公主霓裳这个名字,否则杀无赦。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换了称呼,“腾出两间厢房给两位贵客居住。”

“是!”副将大声领命。

他刚要转身,听见远处的城门又传来了一声悠长的号角。

莫拓和副将同时“咦”了一声。

大将军说:“今日真是怪了,都这个时候了居然又有人要进城!你去看看。为防不测,各城门加紧防守,派人严密巡逻,街上宵禁,驱散人群。”

“是!”副将领命下去。

莫拓吐了一口气:“委屈公主先在舍下住着,近日事务繁多,明日本将再跟公主禀明。”

第五卷珈洛城篇(7)

“也好。”霓裳不再说什么,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有管家过来带二人离去。

人群驱散后的街道空无一人,只有从城门口飞奔来的两匹骏马,马蹄踏过青砖发出清脆的声响。

——又是一个手执急令的钦差,从怀里拿出圣旨,念:“兹尔珈洛城大将军莫拓听旨。今天下太平,国事安定,特邀大将军即刻赴帝都领赏。”

这一夜,整个枷洛城几乎没有人睡得安稳。城门处不时想起有人进城的号角。即使两国交战战事吃紧,也没有发生过这样频繁在夜间开启城门的事情。

十四道令牌,接二连三地由钦差送到大将军的手上,一道比一道急。

莫拓整夜坐在大厅里未曾合眼,面前放着一摞圣旨。

东方的日头冉冉升起,冲破云层,洒给大地一片赤金。好容易有片刻的宁静,莫拓合衣趴在案上,刚刚合眼,就听见耳边有人轻轻地唤了句:“大将军。”

——是个女人的声音,伴随着一阵扑鼻的小米粥香气。莫拓的喉咙里“咕噜”吞了口口水,饥肠辘辘地睁开眼睛。

大清早,玉二娘穿了一袭湖水绿的裙子,鬓角斜插一朵染着露珠的牡丹花,盈盈一笑,说不出的娇艳、魅惑。她的手上托着一只银盘,盘子里盛着两碗小米粥,配一两样清淡小菜——无论是人还是手里的食物,都足以令人谗涎欲滴。

“妾身一夜不曾睡得安稳,深知将军军务繁忙,今日特意起了个大早,亲自下厨为大将军熬了两份小米粥,大将军操劳一夜,先吃一些,再由妾身伺候将军去卧室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