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吃什么都有。”
“好的,我就等着晚上的盛宴好了。呵呵,我许久没有吃到什么好东西了呢。”
朱弦见她兴高采烈的样子,乌黑的眼睛流动着明亮的光华,心里忽然漏跳了好几下,凝视着她半晌才道:“蓝熙之,距离晚宴时间还有两个时辰,我陪你在豫州城里看看吧。”
“好啊,我还没在你的地盘好好看过呢。”
两人骑马在城里走了一圈,然后来到了城外。
这是一片山坡,已经是初冬季节,花草已经开始枯萎,树木也有点泛黄,只有那枫树上面的叶子是灿灿的红。
两人在这片枫树林边坐下,马在旁边自由地啃着草。
蓝熙之看他一眼,这些日子以来,两人再度同甘共苦,彼此心里早无芥蒂,尤其是那暗箭射来时,朱弦不顾生死地为自己阻挡,蓝熙之心里更是感激。在一路上回想,才忽然发觉这个早年傲慢自负的公子哥儿,曾经屡屡对自己伸出援手,从第一次自己被石家的杀手杀伤,他为自己“接骨”,到自己练功走火入魔,他为自己运功治疗,再到钱凤大营里他的舍命相救,以及他千里迢迢借了盘缠流浪赵国不顾生死地寻找自己……除了嘴上讥讽几句外,他几乎从来不曾伤害过自己!
朱弦见她看着自己,脸上露出微微的笑意,下意识地伸手摘下几片红叶,递给她,“蓝熙之,给你。”
蓝熙之忍不住笑了起来,“谢谢你,朱弦。”
朱弦面上一红,别开头去,“这有什么好谢的?”
“朱弦,你虽然是因为萧卷的托付才照顾我,可是,我也很感谢你。朱弦,这些年,我好像从来都没有向你道谢过啊。”
“蓝熙之,没有皇上托付,我也会照顾你的。”
“哦?”蓝熙之大感意外,笑了起来,“桃花眼,你有这么好心?哈哈,你居然脸都红了,怎么啦?”
朱弦的脸更红了,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瞪,怒道:“因为你是个不折不扣的妖女,你忘了?你是千年老妖?我不得不照顾你啊,免得你作妖法害我.”
“朱弦,你这是什么话?哼。”
朱弦看她怒气冲冲又忍俊不禁的样子,心里那种陌生的甜蜜的感觉就越来越浓烈,忽然跳了起来,折下一根长长的长满红叶的枝条,递给她,“蓝熙之,这个是不是更好看?”
“哼,你这桃花眼,知道什么叫好看什么叫不好看?”
“小气鬼,这么睚眦必报。蓝熙之,你还生气呀?”
“怎么不气?我气得今晚要吃饱喝足才肯回去,呵呵。”
筹备了一天的夜宴终于开始了。朱弦向将士们敬完酒后,大家开始大吃大喝起来。朱弦赶紧回到客厅,只见蓝熙之独自坐在一桌菜前,几乎是垂涎欲滴地看着各种各样的美味,却一直没动,显然是在等着自己回来一起分享。
乱世太子妃2(六)(7)
他看她垂涎欲滴的模样,心里涌起一股甜蜜,赶紧在她对面坐下,柔声道:“蓝熙之,快吃吧,你肯定饿坏了。”
蓝熙之早已拿起筷子,立刻吃了起来,边吃边含糊道:“唉,饿死我了,我都快等不及了。朱弦,你回来得这么晚……”
朱弦笑起来,“你吃慢点儿,别咽着了。”
这些日子,每天都是紧张激烈的战斗,好不容易松懈下来,劳累了许久的二人不管不顾,先埋头大吃起来。
朱弦喝了一口汤,抬起头,看她正用力啃一个鸡腿,似乎许久没吃过什么东西的样子,笑起来,“蓝熙之,你慢点儿,看你那个狼狈样子。”
“难道你的样子很好看么?我饿得很,哪里顾得好看不好看?哼!”
乱世之中,粮食、肉食比珠玉还贵重,宁镇坞堡虽然能让大家勉强吃饱饭,但是其他东西就不要奢想了。朱弦见她鼓着腮帮子狠命吃,心里很有几分怜惜之意,情不自禁道:“蓝熙之,以后没有战争了,我每天都要煮很多好东西给你吃。”
“这种乱世,不知要猴年马月才没有战争啊!”
蓝熙之瞪他一眼,见他水汪汪的大眼睛,因为这些日子的忙碌,已经有了许多血丝。朱弦是个周密而细致的人,正是他的周密的判断,这次才会在三国联军的包围下,镇定指挥孤立的豫州军打败联军,并俘获慕容俊。
朱弦笑道:“蓝熙之,浚城大捷之功可都是你的,呵呵。”
“朱弦,你什么时候学会谦虚了?”
“我一直是实事求是的,没有谦虚也没有骄傲。”
“嘿,要不是你布置全局,收服各大坞堡,怎么会取得胜利?我自己可没有能力让那些坞堡完全听命于我。”
“呵呵,蓝熙之,你智计百出,身为女子,已经不错了。”
“哦,朱弦,你这是什么口吻?居高临下啊。什么叫作‘身为女子’?你暂时比我厉害,不过是经验比我丰富而已,总有一天我会超过你的,你得意洋洋什么?”
“唉,妖女,你吃饭就好好吃饭,说话就好好说话,干嘛把口水都喷到我的脸上?还有这些菜里。”
“你说什么?”蓝熙之伸长脖子看看面前的饭菜,“哪里有口水了?”
朱弦看她慌慌张张的样子,笑不可抑地几乎喷出一口饭来。
这下可真的有口水了。蓝熙之赶紧护住自己的鸡腿,看了一下,又恶心地将鸡腿放在桌上,想想又觉得浪费,拿起啃了几口才丢下,怒道:“朱弦,你真是恶心极了。我真不知道以前在江南时,你们那些士族公子的作派究竟是怎么装出来的。”
“那是你不了解我,其实我从来没有装模作样过,一直就是这个样子。怎么样,觉得很意外吧?”朱弦的长睫毛一颤一颤的,笑得眼里的血丝都消失了好几分。
乱世太子妃2(七)(1)
从豫州赶回宁镇坞堡时,是第二天的黄昏。宁镇坞堡和其他坞堡以前都是小打小闹,如今,在豫州军统一节制下,取得如此巨大的胜利,无不欢欣鼓舞。
宁镇坞堡这一夜也犒劳士卒,欢庆半宿,然后各自安寝。
蓝熙之回到自己的房间,和衣躺下,却久无睡意。过了许久,迷糊中,忽见萧卷的背影在前面若隐若现。
这些日子紧张焦虑的战斗,她已经很久没梦见过萧卷了,似乎也分不清楚这是梦还是真——前面是一片白皑皑的雪地,萧卷的身影在无边无际的冰雪世界里如此醒目。
她奔跑过去大声道:“萧卷,我胜利了,我抓住慕容俊了,你高兴不?”
萧卷回过头来,满面的微笑却又挂了一丝担心,“熙之,你一个人在外面,时刻都要当心啊。”
“嗯,我会的,萧卷,我会的。”
她看萧卷的背影立刻就要消失,赶紧又追上几步,想拉住他的手,可是,萧卷却越走越快,怎么也追不上。
她急忙道:“萧卷,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萧卷的声音彻骨的悲凉,“熙之,熙之……”
“萧卷?萧卷!”
她一下坐起身来,才发现是一场梦。推开窗子,看看天色,估摸着不过二更时分。
冬日的夜风簌簌地吹过,蓝熙之站了一会儿,忽然听到风里有另外一种隐隐的声音,那是马被裹着蹄子奔跑时的声音。她神色大变,立刻穿好外衣冲了出去,敲响了坞堡里的警钟。
外面,一支万人大军悄无声息抵达,很快将坞堡围了个水泄不通。
原来,石良玉派出的两路援兵,一路救下冯太后,一路尚未抵达西台,慕容俊已经溃败逃逸。石良玉得知消息后,立即停步不前,改变思路向墉丘进发。到达这里后,看到满地乱尸,立刻分析出他们已经突围,就不动声色地绕道再赶,终于在当夜悄无声息地包围了这个只有几百人马的小小坞堡。
在收集的情报里,这个小小坞堡的首领“无名氏”多次出谋划策,力助豫州刺史朱弦取得大捷,真是比他帐下最得力的军师还像样。饶是如此,他也没有将这座小小的坞堡放在眼里。可是,最新的一份情报让他改变了看法,据探子回报,宁镇坞堡的首领是个女子,并且在这次大战里生擒了慕容俊。
一个和朱弦关系很不错又能生擒慕容俊的女子会是谁?按照朱弦的个性,怎肯轻易和一个女子合作?
因此,他立刻打定主意,决定拔除这颗立在赵国、南朝边境的小小的钉子。
坞堡被围,号角吹响,久经训练的队伍立刻集合,蓝熙之一马当先冲在前面。
坞堡大门已被攻破,门外,上万支火把照得周围几里亮如白昼。
石良玉立在马上,看着冲到门口又立刻停下的劲装女子,和她身后区区几百名却有条不紊的坞堡士卒,既惊讶又惊喜,“熙之,是你?”
蓝熙之一见他,也是一愣,轻喝一声,掉转马头,宝剑一挥,立刻道:“孙休,你们快走,能逃多少算多少。”
“首领您呢?”
“我会杀出来的,你们快走,不要管我!”
坞堡的士卒挥兵器前冲,赵国大军严阵以待、跃跃欲试,眼看就是一番激烈的厮杀。此时,石良玉大喝一声:“住手!”他的大军立即停了下来。坞堡的几百士卒紧紧聚在一起,全神贯注,准备着最后一搏。
石良玉上前一步,看着中间的蓝熙之,沉声道:“蓝熙之,我不杀你坞堡一兵一卒!”
蓝熙之冷笑一声,“条件呢?”
“你跟我走!”
孙休和另外几名士卒抢上一步护住她,急忙道:“首领,您快冲出去,快!”
“孙休,你们退下。以后你全权处理坞堡的事务,有问题可以向朱大人求助。还有,替我照顾好这匹马。”
“首领!”
蓝熙之看看外面的千军万马,又看看自己身后这几百人,还有坞堡的几百老弱妇孺,策马往前走了几步,盯着石良玉。
乱世太子妃2(七)(2)
石良玉立刻道:“熙之,我决不伤你坞堡一兵一卒!”他手一挥,高声道,“撤军!”
大军立刻有条不紊地撤去,蓝熙之慢慢跳下马背,面无表情地往大门外走去……
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天空飘起小雨,通往邺城的路上,所有的灯火都已燃尽,只有囚车旁一支孤零零的火把还在凄风苦雨中飘摇挣扎着。
这辆“囚车”用了4匹马驾驶,宽敞的车厢里挂着帘子,铺了厚厚的一张熊皮,坐在里面算得上温暖而又舒适。旁边还放着水囊和一些干粮,伸手就可以拿到。蓝熙之拿过水囊喝了一口,又放在一边,靠在车厢上看了看黑黝黝的窗外闪烁不定的那支火把,微弱的光不足以驱散这段最黑暗的时光。
听着马车辘轳的声音、外面风雨的声音,蓝熙之忽然笑了起来,“萧卷,我真是没用,竟然又成了石良玉的阶下囚。”
蓝熙之将里面的帘子完全拉上,蜷缩着躺在里面,闭上眼睛。她已经疲倦很久了,这一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石良玉骑着马,亲自举着唯一的一支火把,不紧不慢地跟在马车旁边,他有时看看紧闭的帘子,有时又侧耳听听里面有什么声音。逐渐的,里面什么声音都没有了;逐渐的,东方的天空已经开始泛白。他又看看马车,再看看天空,才扔掉了手里的火把,长长地舒了口气。
邺城,石良玉的府邸。
霜销草色,风摇树影,严冬杀气,万物多悲。
他在邯郸和襄城的府邸先后被围攻、烧杀,便也不太在意襄城的太子府。他的起家和军事力量都在邺城,所以十分用心地经营邺城,尤其是从太子府里撤出后,他就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固定基地。
蓝熙之走下马车,一阵刺骨的冷风扑面而来。正是隆冬季节,何况这几天雨雪连绵,寒意随着冷风,一直往骨子里浸去。
一件宽大的袍子随即披在了她的身上。旁边,石良玉只着一身紧身劲装,柔声道:“熙之,进去吧。”
蓝熙之手一拂,袍子掉在地上,沾满了泥浆。石良玉愣了一下,也不管地上的袍子,默默地跟在她旁边走了进去。
一座座红墙绿瓦、翘角飞檐的宫廷式建筑,掩映在古柏的浓荫中。一道道朱漆重门的深处,有一座不大的院落,院中房舍玲珑,环境幽雅。
石良玉一直走在她身边,一直走进院子正中的一间屋子。屋子分为两部分,布置得十分精致,第一部分是休闲的暖厅,房间燃烧着火盆。新洁的丝织地毯上,美丽的花纹泛着微微的光泽,颇有几分温暖如春的感觉。而另一部分则宽敞明亮,上面挂满了各种各样的字画。
几名侍女一见石良玉,立刻行礼。
石良玉挥挥手,“你们下去吧,立刻准备好热水和新衣服。”
侍女们鱼贯而出,房间里冷清下来。
蓝熙之往房间的另一部分走去,只见这许多书画,都是前朝或者本朝人的真迹,有名家,也有无名氏,蓝熙之依次看过去。
石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