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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他口中喂去。还没近口,他头也未抬地伸手接过,自己喂到口中,回头对我笑道:“是丫头你自己做的?还不错啊!”

我心头一叹,凑近他耳边:“皇上可知道这叫什么?”

他复又低下头去,自然地避开我跟他的暧昧姿势:“什么?”

“沙琪玛!意思是……心头的爱人!”我之所以做这个东西其实完全是因为我和十三都喜欢吃,并且做出来味道还不错。只是,到底是什么意思,都由了我自己胡诌。

其实真正的沙琪玛是努尔哈赤对外作战时,看到一位士兵在吃一种糕点一样的东西,便问那士兵这是什么。那士兵说是他的母亲给他做的一种食品。这种食品容易储存,不易变质,所以让他带着,改善行军的伙食。努尔哈赤一吃,果然味道不错,就对那个士兵说:“既然你叫沙琪玛,那这个就叫沙琪玛吧。”

他的笔一顿,慢慢地抬起头来,眼里神色几番变换才稳定下来,笑语:“是哦,离儿也快成人了,我是该给你找个郡马了!若是……若是有喜欢的尽管跟我说就是。”

“是吗?”我的手一抖,几乎将那叠文卷碰落下去,“那我可以给皇上唱一句歌吗?我,只唱一句。”

他缓缓点头,仰头靠在椅背上。

我声嘶力竭的声音几乎没有任何美感地响起,反反复复都是那一句呐喊,直喊得外面的虫鸣化做一片宁静,直喊得我的声音一片嘶哑。我依旧看着他,看着他慢慢地将头从靠椅上抬起来,眼睛里盛满悲伤,盛满愧疚,盛满温柔,盛满怀念,盛满慈爱,盛满许许多多我看不懂的东西。可是,我的泪水还是出来了,因为那里没有像我一样的痴迷。

泪水下来,声音却还在继续:“你到底爱不爱我——你到底爱不爱我——你到底爱不爱我——你到底爱不爱我——”

他的眼泪突然也下来了,那个权掌天下的男人为我流下一滴泪水。我忽然觉得心安,至少不只是我一个人的痛苦了。

他一下子搂住我,用力地搂住我。我的歌声戛然而止,门外的虫鸣忽然清晰。我听着这个男人的呼吸,我将我的眼泪流进他的颈窝里,看着它们被那一身缠绕累赘的纹龙吸干。

第一次,被这个我深深爱慕的男人如此激动地抱着。他握在我腰后的力量让我觉得无比的幸福,尽管疼痛。

只是,好梦永远不长。

他推开我,怀里的温暖霎时不再。我茫然若失地望向他,心头忽然一凉。

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已经不再有刚刚的难以自控,那双眼睛终于又成为帝王的明目了。我终究还是高估了自己啊!

十四、表白(4)

他淡淡地说:“离儿,天也晚了,你先回去吧。毕竟你还未出嫁,这样……对你不好。”

“没有出嫁吗?”我摇晃着站起来,“可是,我要嫁给你你不肯啊!我就这么不堪吗?在你眼里我就这么不堪吗?还是你怕莫家坐大不敢?那凭什么莫妃就可以?凭什么她可以?”

我的眼里已没有了泪水,我说过的,君意,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也是我最后一次机会。过了今晚,你永远不知道你失去了什么!

“你……”君意轻轻地拍我的肩,我微微一闪,他愣在那里,“你还太小啊!”

“小吗?君意!你听着!我不相信你从来没怀疑过我!我告诉你,你不是很珍惜你的莫离吗?我告诉你,我不是你的莫离,你的莫离早在十年前就死了!我不过是个鬼魂而已!你相信吗?你相信你那么心心念念要护着的人早就不在了吗?”我的声音仿佛恶毒的怨灵,字字直指他的死穴。

君意的眼睛一下子收缩起来,面上隐隐的怒气仿佛暴风雨前的乌云,迅速地累积着。终于,他叹口气:“没事,你在就好。因为……我不能让你有事!”他眼神开始迷离,“那是我对他和她的亏欠啊。”他喃喃地重复着,仿佛在安慰我,也仿佛在安慰自己。

“还有,”他狠狠地望着我,望到我无法逃避,“即使对不起你,你的感情我还是没有办法接受!”

他终于还是如此狠心地说了出来,连一点幻想的空间都没有给我留下!我从那高高的金座上站起来。这个位置太高太冷,果然不是渺小如我坐得的。

我走到他的下方,跪在有些刺骨的地面上,跪得腰板笔直:“皇上,请恕微臣失仪,微臣告退。”

他走过来扶我。我一阵疾步跪行,避开他的手。

他终于招招手:“你退下吧。”

我又对他一叩头,额头传来的清晰的疼痛让我清明了几分:“微臣不宜长住宫中,请求回莫家去,望皇上恩准。微臣年幼,力不能及,恐怕不能为皇上分忧,请皇上准许微臣辞去上言女官一职。”

“准你回莫家,但是辞官,想都别想!”君意的声音里隐隐地含了怒气,那样的怒气让我不明所以,却也觉得无比的好笑。

我淡淡地笑了,头低在下面,没人看得到。该愤怒的那个是我不是吗?我毅然转身,昂首走出了朝圣殿。只在转身的时候瞟到那盘沙琪玛孤零零地放在案桌上,在那一叠高耸的奏折间,显得那么的格格不入。

只是,我走得太决绝,连头也舍不得回一下。如果我回头,我就会看到君意眼里那抹浓稠的哀伤,那抹浓稠的挽留,那抹浓稠的爱恋。或许,那样的话,一切就不会是后来的那个样子了。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枉然……

外面的风很凉。我仰起头,风温柔地抚过我的脖子,撩起我的秀发。我忽然想起那个温暖如同阳光的声音。妈妈——你还在吗?或者那只是我的一个梦?这里没有等待我的人?或者等在这里的是不该等待我的人吧!

黑色的阴影中忽然有东西闪过,我一声呵斥:“谁?”

黑色的宽袍,黑色的眼睛,甚至有点黑的脸。子谋?他这个时候怎么会在这里?

我面无表情地从他身边走过。忽然腰上一紧,身后一痛,我竟然被他抓在怀里按在假山上。那凹凸的假山石硌得我的背隐隐发疼。果然过惯了这种养尊处优的日子后,连痛神经都比较发达了。

我恼怒地看着他:“君子谋你想做什么?”

我的身量本来就小,被他箍在怀里只到他的胸口,这种高度带给我极度的不安。

他的头低下来,眼睛里有跳动的火光:“原来你当真喜欢他吗?好个凤仪郡主啊,当真想凤翔九天吗?”

“你……”我的伤疤被人突然揭起,我真的生气了。手腕一动,探手向他肋下取去。

他单手一搁,我翻手追上,他似乎也恼了,狠狠将我一紧。顺手将我的手也固定在头上。

十四、表白(5)

他的手恰好压在我的手腕上,他邪媚地一笑:“堂堂的郡主在宫中私带武器从朝圣殿出来,这算什么呢?”我知道手腕上的鱼肠已经被他发现,出其不意已经失败。我一直都不是他的对手,又不敢伤他性命,本来就落在下风,是不可能有胜算的。于是我也放弃了反抗。只瞪着他,能怎么瞪就怎么瞪。

他看着我的样子,忽然就笑了。

我一下子呆住了。

他的笑不像暗夜的温柔,不像十三的包容,不像莫琰的清淡,不像君意的不露声色,他的笑霸气而邪恶,媚惑而迷离。

他的另一只手拉过我的发丝凑到鼻下:“你是个适合站在天子身边的女人。不愧是父皇封的凤仪郡主,你担得起!”

我不做反应。

他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玩味,忽然凑过来,鼻尖几乎划过我的面颊。我一惊,抬脚向他的胯下踢去。

他双腿一收,生生将我的腿夹住,闷笑着:“你要不要试试另一只?”

我又惊又气,只是这个姿势却让我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他低语:“或许我需要你!”

他的唇蓦地没有预兆地覆上来,温暖异常。我的大脑噌地一团糨糊,他他他,他这算是什么?

金戈破空之声忽然传来,我还没来得及想清楚这个问题,他已经放开我。夜色中,一黑一青两个身影忽然缠斗起来。

我木然地转过头。那……那竟然是莫琰!他一直跟着我来了吗?心不知道为什么竟然隐隐地觉得失落,觉得不安。

十五、牟尔念(1)

莫琰持剑,飘逸轻灵;子谋身形沉稳,步法扎实。

莫琰胜在利器在手,子谋赢在对敌经验。

恍惚之间,竟然已是过了几十招。

忽地传来裂帛之声,在这寂静的夜里分外刺耳。

一青一黑两个身影这才疾疾分开。莫琰退到我身旁,将剑狠狠刺入地面,回手不回头地握住我的手。虽然看不到他的面容,但是他周身散发的怒气却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我的心凉凉的,赶紧用力握了握他的手,他的身体这才慢慢地放松了下来。只有那鬓边,我看着已经少了一束乌丝。

子谋站在几步开外,袖口开裂,他却混不在乎,眼里甚至还有喜色地望向莫琰:“好小子,年纪轻轻能有这般的修为!只是……”他的目光幽幽地转向我,“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居然如此逼迫自己。”

月流烁光,两人如此激烈的开打,竟是连一个侍卫也没惊动,满园花草也是依旧对月吐蕊,香气阵阵。

我想我不得不重新评价下莫琰的武功了。能够在子谋手下走这么多招而不败,虽然有武器在手,但毕竟是个孩子,到底是难得的。

我放开莫琰的手,平静地对子谋拜了一拜:“殿下,我莫离还怕没有沦落到任人欺凌的地步吧?今儿这事你要是要怪莫琰以下犯上,那么请恕小女子不要脸了,这个事情咱们尽管拿出去找人评评理。”

说完这句话,始终没有听到子谋的答复,我颇为平静地抬眼看他。这个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两个身带武器的郡主侯爷在离朝圣殿不远的地方刺杀手握兵权的大殿下!所以,就看子谋怎么说了。其实就算是莫琰为了维护我而出手,但本身在后宫携带武器就是死罪!我的武器还是在袖中没有亮明,莫琰就不好说了。

子谋捏着下巴静静地看着我,刚准备走近一步,莫琰又噌地拔起剑指着他。

他呵呵一笑:“你果然是个适合站在天子身边的女人!看起来不打眼,但是处处都能想到最紧要的地方。对朝事也颇有见解,难为父皇苦心栽培了你那么多年了。你……”他修长的手指遥遥地透过夜色指着我,“我若为帝,你,我志在必得!”

那样霸道的话在他说来却成了理所应当。我心头虽不满,但到底舒了一口气,看样子他是不会追究莫琰了。我使劲按下莫琰的不满,对子谋一躬身:“谢大殿下谬赞,殿下要赏月赏花什么的,莫离就不打扰了。”

用力拉了莫琰转身离开。

月华依旧烁光,只是莫琰的脸色让我无端地慌乱。我拉拉他,他没有反应。

我只有假假地开着玩笑:“哎呀,人家的初吻没有了都没有生气,你生什么气嘛!小气鬼!”

他的脚步突然一顿,噌地转过身来:“不是!”

我砰地撞在他胸膛上,后退了一步,莫名其妙地揉着头:“什么不是?”

他咧开嘴:“不是初吻!六年前……我就吻过你了!”

我的脸迅速地由白转红,又由红转白,再转紫。

不是还为了那个吻挨了我一巴掌吗?有那么值得高兴吗?

莫琰看着我的窘态,忽然开心地大笑起来,充分利用自己身高的优势,一把把我压在他怀里,使劲地揉着,完全不管我的抗议。

只有他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带着喜悦的味道:“姐,刚才,他……你都没有脸红……”

咦?我一片茫然。

忽然发现,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似乎总是很放松,似乎大脑总是会罢工,不会去想那些复杂的事,似乎总觉得他会给我想好一切,我只要安心地快乐就好。

难道,我在依赖他?抬起头,他双眼里璀璨的光芒让我一阵心虚,挣扎着从他的双臂间逃出来,使劲地搓着自己的手臂:“我们还是回家吧!”

他又一笑:“回家?好!”

我摇着头,甩开那一瞬间的错愕。回头看向那遥远的夜色掩盖下的朝圣殿,仿佛一只蛰伏的野兽。那个位置啊……

十五、牟尔念(2)

君意,你终究不是我的暗夜,我想,你是不会带我走出黑暗了。

回身,踏着莫琰的影子,一步一步……

本以为第二天就可以和莫琰高高兴兴地了却了这件心事出宫,没想到当天晚上就发生了一件让我不得不停下脚步的事,然后事情接二连三地发生。出宫的事就一直延迟到我的成年礼,也就是一个月后。

当天晚上,我和莫琰隔了一隔竹墙小声地谈论着我的那些过往。莫琰安静地听着。

我忽然觉得好笑:“琰,你不觉得你像个垃圾桶吗?我有什么